📖 書頁
18

第9章(2)

《夢魅(上)》 / 黑潔明 / 第19章 / 共25章

“瑪麗不是我的女人。”

她一愣,猛地抬眼,卻見他用那雙藍眸瞧着她,像是看進她心裏似的。

可楠心一抖,臉又紅,尷尬的開口。

“我沒……我不是……”

“我和瑪麗不是那種關係。”他似笑非笑的瞅着她,沒再解釋兩人的關係更多,只道:“那些命案讓她很不安,所以我在那裏陪她。”

她想問他和那大導演到底是什麼關係,但又不好意思,而他已經繼續開口。

“半夜有人潛進她房間,我解決了那傢伙,然後聽見你們的尖叫,我要她躲好,上樓去時你們已經不在房裏了。”

回憶讓她緊張起來,可楠環抱着自己,看着他說:“我們跑去圖書室,欣欣提議去找城堡主人,但他也死了。”

他一怔,道:“我也去了那裏,你們大概剛走,我在地板上撿到你其中一根髮夾。”

“我們若是多待一會兒,就會遇見你。”或許她不該提議離開城堡,現在她都不知欣欣和林姐的安危與下落。

“確實,你們會遇見我,但也可能等到那拿斧頭的傢伙。”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告訴她:“你沒做錯,事實上,我不認爲留在那城堡裏是個好主意。”

“什麼意思?”

他舉起一根手指,示意她等一下,提着茶壺走到外頭接雨水,再把門關緊,將茶壺放到火上燒開。

當他重新坐下時,沒坐在原先的位置,只在壁爐旁靠着牆坐下,然後朝她伸出手,說:“你應該坐到這裏來,我們只有一條毛毯。”

她楞看着那個披着毛毯的男人,小臉微微發熱,他說的沒錯,這裏只有一條毛毯,而她真的冷了。

但是,在她繼續分享這男人的體溫之前,她認爲她得把所有的一切告訴他。

所以她沒有動,她只是看着他說。

“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他挑眉。

“昨天夜裏,我不是在自己的房間裏醒來的。”她緊張的舔了舔脣,仰頭看着他道:“我是在馬可士.李維的房間裏醒過來的,他死了,身上被燭臺插了十幾二十個血淋淋的洞。”

她停了一下,深吸口氣,啞聲告訴他:“我醒來的時候,那燭臺在我手上。”

可楠把昨夜發生的事,簡單講過一遍。

他安靜的聽着,沒有打擾她。

她從睡前開始說,提及中途醒來聽見的事,一直說到最後遇見他。

“你認爲自己殺了馬可士?”

他將雙手擱在曲起的膝頭上,頭微歪的瞧着她,帶着溼氣的金髮垂落他的額頭,微微的捲曲着。

“我不曉得。”她看着他說:“我知道你不相信怪力亂神,但我們家族的人真的能通靈,雖然我能力並不強,可我確實感覺到什麼,而那座城堡……那座城堡真的讓我不舒服。事實上,我會來這裏,是因爲我不小心碰到了欣欣的邀請函,那上頭有很強烈的恨意,我不放心讓欣欣來這裏,但她很鐵齒,我直說她反而會硬要來……”

她話到這裏,語音變得微弱,忐忑的看着那直視着她的男人,不覺扯着虛弱的苦笑,道:“對你來說,這理由很薄弱,對不對?事實是,我甚至不是很確定自己爲什麼要來……我只是,我大概以爲我能改變什麼……”

她咬着脣瓣,垂眼抬手將長髮掠到耳後,只覺得自己好蠢。

她不曉得她爲什麼要在意他的看法,但這男人救了她,而她不想隱瞞他任何事,她甚至覺得,或許他能夠理解,但如果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又如何能讓旁人瞭解?

“不。”

他低沉的嗓音驀然響起,她一怔,抬眼只見他凝望着她。

“我不認爲關心朋友是薄弱的理由,你只是相信自己的預感,而你想證明自己可以,也可以改變什麼。”

她楞看着他。

“extra sensory perception,簡稱 ESP ,就是所謂的超感知覺。有些人,第六感比較強,確實能感應接受到常人無法察覺的意念。其中就包括接觸感應、透視、心靈感應、預知等,還有一種是 EP,那是念動力,可以經由意念就移動物體。”

她知道什麼是ESP,但她不知道他曉得。

“特異功能,不曾被科學驗證過。”她看着他悄聲說。

“那是因爲沒有人想被當成白老鼠。”他瞳孔收縮,扯着嘴角:“真的有能力的人不會想,那會被當成異類,而這個世界還沒有進步到能包容異類。”

她怔怔看着他,怎麼樣也沒想到他懂,竟然真的懂。

“你……我以爲你,不信這一套……”

“我不信鬼神之說,這世界上沒有鬼,也沒有神,但有人。而人……”他直視着眼前的女人,啞聲道:“人的意念是很強大的,人腦是很特殊的。就像你以爲自己可能殺了馬可士,你覺得自己是被靈魂附身,我認爲你沒有,若真的有可能是你殺的,也只有一個可能是你被人催眠或暗示了,被當做犯案工具。”

她喉頭緊縮,心狂跳,不覺輕壓着心口。

“但催眠或暗示,都需要你對那個人沒有戒心,纔有可能成功。可既然都已經發生了命案,你的警戒會因此提高,更何況你對心理學有些研究,對方要成功的可能性更不高。我認爲,你只是被下了藥,然後被移動到了命案現場。”

“下藥?”這說法,讓可楠微呆。“爲什麼?”

“有可能是爲了將命案栽贓到你頭上。”

她不安困惑的看着他,道:“可……可我來這是臨時決定的,我不是被邀請人啊……”

“就因爲你不是。”他看着她說:“所以你最方便,或許你因此破壞了他們的計劃,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我還不知道,但你不可能殺了馬可士。”

“你怎能確定?”

“因爲沒有僕人。”他冷靜的說:“你說你們一路上都沒看見僕人,我也沒有。活的死的都沒有,也許他們都睡着了,也許他們躲了起來,但我在尋找你們時,注意到這件事,所以去了僕人房查看,那裏是空的。”

“空的?”

“空的,沒有個人的衣物和私人用品,家庭照片、偶像海報、梳子、牙刷,通通都沒有,那些房間雖然有牀有被,但都太整齊乾淨了,沒有私人的痕跡。再加上,城堡裏的每一個房間都被裝了監視器,我認爲這一切,都是有所預謀的。”

“監視器?”她瞪大了眼,小嘴驚愕微啓。“預謀?”

“有人在監視城堡裏的人,每一間房,每一個角落。”說着,他從褲口袋中掏出一張放在塑膠夾鏈袋裏的紙,遞給她:“早在事情發生前,我就在圖書室裏發現了這張名單。”

“這是什麼?”

“戴安娜日記上的其中一頁。”他說。

可楠好奇將那塑膠袋展開來,他把紙放在袋子裏,壓出了所有的空氣,她可以清楚看見其上的內容。

那是用鋼筆寫的字,寫字的人是如此用力,以至於那一筆一劃都像是要穿過紙張,上面寫着許多名字,她一看就渾身一震,不敢相信的繼續往下看,越看臉越白。

莎拉.亞當斯、大衛.林布蘭、愛德華.加納、伊麗莎白.馬丁……馬可士.李維……

這些人她全都見過,他們全是城堡裏被邀請的客人,而他們全都死了。

她震懾的抬眼看他,白着臉問:“這是……”

他微一點頭,開口和她確認:“一張死亡名單,復仇名單。”

她氣一窒,不禁又問:“你是說,追殺我的是戴安娜?但那人是男的,雖然他戴着斗篷的兜帽,我沒看清他的臉,可我確定他是男人……”

“戴安娜已經死了。”他凝望着她,說:“幾個月前就死了。”

他說的如此斬釘截鐵,讓她一愣,本想問他怎能確定,卻因爲緊張,不小心將手中的紙握得太緊,聽到那窸窣聲,她低下頭來,看見那個套在紙外頭的夾鏈袋,那袋子外頭還有些水汽,因爲他之前是放在褲口袋裏的,她忽然想到,若不是他想到要將這名單放在夾鏈袋,這名單早就溼透了。

一般人不會想到要把紙放進夾鏈袋裏,就像一般人不會想到要在外面設陷阱,或是製造障礙物,或自制長矛插魚,或懂得用濃茶當做替代的消毒水,或是有像他一樣的反射神經與身手。

這不是普通人會做的事,這也不是演員會做的事。

他將這名單當成了證物,所以才把它放到能防水的塑膠袋中保護。

她盯着手中那張名單,忽然領悟了一件事。

“你不是演員。”她看着他,緩緩到:“你不是瑪麗.泰勒下一次合作的對象。”

“我不是。”

他的藍眸裏,有着欣賞的眼神,教她心又輕跳。

可楠感覺自己的雙頰熱了起來,她鎮定的不讓羞怯更鮮明,只是問:“你是做什麼的?”

“我是紅眼意外調查公司的員工。”

“我們公司接受各地委託,專門調查意外事件,今年年初亞倫.艾斯委託我們調查他獨生女戴安娜的自殺意外,調查結果顯示她確實是自殺的,我的同事給了他詳細的報告,戴安娜的死沒有任何外力介入。”

他的話,讓她臉微白,渾身一顫,忽然瞭解那個惡夢從何而來。

“她是自己走出城堡,跳崖自殺的,對不對?”她凝望着他低喃着問。

他聞言,藍眸一黯,點頭確認。

“我夢到她……”寒顫驀然襲身,可楠看着他啞聲道:“碰到那封邀請函之後,就夢到了她,我不知道那是她……我沒想到……”

她眼裏有着真誠的遺憾與痛楚,爲了一個她根本不認識的女人。

無法剋制的他伸出手,撫去她臉上滑落的淚:“你不可能知道,城堡裏沒有任何戴安娜的照片與畫像。”

“她爲什麼要自殺?”可楠放下那名單,忍不住問。

“她沒留下遺書,而我們只負責調查她的死因。”他嘆了口氣,將自己所知的都告訴她:“戴安娜是艾斯的私生女,她母親莎莉之前曾到紐約當模特兒,兩人在一起一陣子,後來分手了,莎莉才發現自己懷孕,她回到德州老家一個人養大了戴安娜,但戴安娜十五歲時,莎莉因病過世,戴安娜有明星夢,所以一個人到好萊塢去發展——你可以先過來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話語轉得如此突然,讓可楠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你若感冒了,對我們倆都沒好處。”他提醒她。

她眨了眨眼,小臉微紅,但他說得對,她若感冒了,對他或她都沒好處,所以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她還是移動身軀,小心翼翼的爬坐到他懷中輕靠着。

他用毛毯圍住她,鐵壁環在她胸口與腰腹上,將害羞的她輕輕拉得更近,近到她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他的雙腿則再次緊貼着她的大腿外側,像昨晚那樣。

雖然今天她身上多了件洋裝,但那是細肩帶的真絲長裙,老實說根本擋不了什麼,她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聞到他已經變得萬分熟悉的味道,感覺到他貼靠着她背心的每一塊起伏鮮明、塊壘結實的肌肉。

一顆心,噗通飛跳着。

肯恩能感覺到她飛快的心跳,她的皮膚有些冷涼,嬌小的身子不自覺緊繃着,像根木頭一樣。

他想要叫她放鬆一點,但也知道這不是他開口說,她就能做到的,所以他只是輕輕的環着她,繼續說話。

“莎莉是艾斯的初戀情人,去年他發現自己得了癌症,想起當年的戀人,所以派人尋找莎莉的下落,才知道戴安娜的存在,在確定親子關係後,他很快將戴安娜接到身邊,半年後,戴安娜自殺了,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所以找我們調查她的死因是否有外力介入。年初我同事來調查時,不認爲有其他外力,她是自己跳下懸崖的。事情本該就此告一段落,但我們後來發現,她的死另有隱情。”

“什麼隱情?”

他沉默了一秒,坦承,“老實說,我不知道。”

咦?

她楞了一下,回頭看着他,這男人從剛剛到現在幾乎有問必答,害她聽到這答案時,一瞬間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你不知道?”

“我同事的妻子談如茵和你一樣,也有靈敏的第六感。我同事回家後,她感應到戴安娜的死因不單純,她知道戴安娜留下了日記,察覺到怨恨。如茵本來想和阿浪說,但另一起意外讓我同事不得不趕到歐洲去,所以她打電話和我聯絡,要我找到戴安娜的日記。”

“你找到了。”

“是,我找到了。”

“她上面沒寫她自殺的原因嗎?”

他藍眸浮現溫暖的笑意:“我沒來得及看,你闖了進來,後來我們又多了同伴。”

她眨了眨眼,小臉微紅,忽然領悟:“日記在圖書室?”

“日記在圖書室。”他牽動嘴角,道:“我只來得及撕下這一頁。”

“噢。”她臉更紅,尷尬不已,但仍鎮定的問:“所以日記上可能有真相?”

“可能。”他微頷首,同意。

這男人靠這麼近看,更迷人了,她能從他藍色的眼眸裏看見自己,害怕她在他面前露出癡迷的模樣,或又忍不住親吻他的脣,她忙將臉轉回來。

“你知道,既然那張名單上的人都死了,而且都和好萊塢有關,會不會戴安娜自殺的原因,和她在那裏的遭遇有關?”

“有可能。”

他低沉帶有磁性的嗓音隨着他呼出的熱氣拂過右耳,讓她耳朵又癢又熱。

“你不好奇嗎?”

“還好。”他說:“但既然日記仍在圖書室,而我們又被暴風雨困在這裏,我想我再好奇也沒用。”

“也是。”她吶吶同意,她不是沒注意到自己正在喋喋不休,也不是不覺得疲倦,她要自己閉上嘴,讓他和自己都能好好休息,不要再囉嗦,她也真的閉上了嘴。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