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漸漸變得更加微弱,室內的景物再次變得模糊不清。
他吸氣、吐氣,胸膛緩緩起伏着,她能感覺到他的體熱包圍溫暖了她。
雖然要自己安靜休息,但剛剛聽到的消息,還是讓她腦袋轉得停不下來,各式各樣的念頭與猜測擠在腦海。
戴安娜自殺你不是和她在好萊塢的遭遇有關?難道那個拿着斧頭到處砍人的瘋子到底是誰?他說這一切都是有所預謀的,所以有人正在爲戴安娜報仇?而她破壞了他們的計劃,他們是誰?難道那到處殺人的瘋子不只是一個人?還有,僕人們爲什麼不見了?爲什麼他直接稱呼他同事的妻子的名字?他和那女人很熟嗎?他如此清楚ESP是因爲那女人嗎?
最後那幾個問題讓她不安的挪動身子,那真是她最不該在意的問題了,偏偏它們佔據了她腦海裏大部分的位子。
“小吉普賽。”
“嗯?”她先應了一聲,才領悟到他叫她什麼。
“你如果有問題,”他語帶笑意的道:“你可以說出來,不需要強忍住,我不會介意的。”
尷尬再次上湧,不過她真的還有好多問題想問,想和他討論,但除了最後幾個問題,她認爲他也不是非常清楚,這傢伙畢竟不是萬事通,話說回來,還有個答案他或許知道。
“你爲什麼說他們?”她舔舔脣,問出這個問題。
他沒有回問她在問什麼,他知道她在問什麼。
“剛拿到那張名單時,我並不確定亞倫.艾斯邀請他們來是打算做什麼,我只知道這不可能是巧合,如茵的預感是對的,然後莎莉.亞當斯死了。”
說着,他深吸口氣,再緩緩吐出來,道:“我發現他的意圖真的很糟,但亞倫身懷重病,他快死了,幾乎連站都站不起來,更不可能有那力氣殺人,我以爲那或許真是瘋狂的影迷所做,然後直升機爆炸了,而你卻事先就知道它會爆炸。我被你轉移了注意力,讓我懷疑你也許是共犯。”
她瑟縮了一下,咕噥:“抱歉。”
“你不需要抱歉。”他撫着她的手臂,喟嘆口氣,安撫她道:“你也只是試圖阻止那場爆炸。”
“我太慢才辨認出那不是幻覺,是即將發生的事,我沒有經驗。”她喃喃說。
“你盡力了。”他告訴她:“你沒讓你朋友和她的經紀人上那架直升機。”
這說法讓她好過一點,不自覺放鬆一些。
他繼續和她解釋:“總之,直升機的爆炸需要專業的技巧,要讓它剛好撞毀手機的基地臺,墜落在橋上,阻斷通路,更幾乎像是不可能的任務。”
“它並沒有真的阻斷通路。”她提醒他。“還有一小段缺口,那真的不是意外嗎?”
“不是,光是直升機的油料起火燃燒再爆炸,威力不會那麼強大,你清醒之前,我去看過殘骸,那裏面有被安裝了炸藥的痕跡。”
她倒抽口氣,“你不是說那幾乎像是不可能的任務?”
“幾乎,並不是絕對,我們公司就有人能做到這一點,但她受過專業訓練,而安排這一切的人,顯然也是。我認爲,這一連串的事件,兇手不只有一個,而昨天深夜,你們也幫我確認了這件事。”
“我們幫了你?”可楠愕然問:“有嗎?”
“當你們被那殺人魔追着逃出城堡時,我纔在日光室剛解決另一個做同樣打扮的傢伙,既然他們做一樣打扮,我想他們是一夥的,或許因爲亞倫.阿斯已經不良於行,所以才僱傭了殺手。”
“你怎麼知道是亞倫.阿斯僱傭了那些人?他也死了,不是嗎?”
“你去過他房間,看過他的遺體,你不覺得他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嗎?”
有什麼不同?
可楠回想那景象,想着她和欣欣與林姐跑進那間房,跟着恍然過來,再次回頭看他,脫口道:“他身上沒有傷口。”
“是,他沒有。”他凝望着她,道:“那不是謀殺,他是自然死亡的。”
他說得對,那間豪華的主臥室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它整齊、乾淨,它的主人也一樣,他閉目躺在牀上,他穿着睡袍,衣着整齊,臉上的表情幾乎是安詳的。
想起亞倫.阿斯那模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同意他的論點,但如此一來,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如果亞倫.阿斯是主使者,那爲什麼要栽贓到我頭上?”她忍不住皺眉碎念,咕噥:“我和他有無冤無仇。”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牽連其他人是亞倫的意思,或者只是他們的個人行爲,但他們確實傷及了無辜,你選擇離開城堡是對的。”再一次的,他瞧着她,重申。“你爲什麼被栽贓成兇手,是待解的謎題之一,如同我先前所說,也許是你擋了他們的路,也許是你意外破壞了他們的計劃,但現在我們只能自行猜測,但如果你問我,與其在這裏猜想,我認爲你應該先暫時把它放在一旁,好好休息,等睡一覺腦袋清醒了,再來思考。”
這傢伙是對的,再一次是對的。
而她覺得她真的沒辦法看着他過分俊美、迷人、性感的臉龐好好運作她的腦袋,當她看着他,她無法不去注意他那雙教人心跳停止的猶豫藍眸,無法不去看他說話時開合的薄脣,無法不去注意他臉上、眉上的擦傷,她甚至差點忍不住伸手去揉搓他滲冒出鬍渣的臉,然後張嘴輕齧、吮吻、啃咬他的脣和下巴。
不是說她沒喫飽纔想要咬他,那條魚又大又肥,油滋滋的,她喫得很飽。也許就是因爲喫飽了纔會飽暖思yin\\欲。
心跳與呼吸,在那瞬間同步加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天啊,她是不是越描越黑 ?他的ru\\尖是不是在她掌心下挺立起來?
她羞得飛快抽回手,有些結巴的說:“晚安。”
說着,她迅速轉過身,全身僵硬的背對着他。
這女人的羞窘和緊張如此明顯,讓肯恩不自禁揚起嘴角,她全身緊繃,心跳快得像剛跑完百米。
老實說,感覺還挺可愛的。
他懷疑她能安靜多久,因爲她又開始不安的在他懷裏挪動,她把手挪到他手臂上,然後發現自己做了什麼,又迅速把手挪開壓在心上,跟着曲起了腿,然後又拉直了腳,她先是往左靠,下一秒又往右靠。
這女人像個毛毛蟲一樣,動個不停,他忍不住無聲輕笑,不覺收攏雙臂,將她再次貼拉到身上,把下巴擱在她肩上,強迫她好好待着,微轉過頭,對着她耳朵悄聲說。
“別動。”
她輕抽口氣,不再亂動。
他幾乎要笑了出來,她身上有種淡淡的香味,雪白的頸上浮現細密的汗水,急促的心跳在他掌心下躍動着。
他不應該作弄她,但抱着她的感覺很對,她身上的體溫,慢慢、慢慢的從皮膚上傳來,那感覺很好,讓他忍不住想嘆氣。
“肯恩?”
“嗯?”因爲溫暖,他眼半合,聲音有些沙啞。
“那個……雖然你的痛覺神經不敏感,但那裏既然有瘀青,”她吸了口氣,再次試圖在他懷裏轉身,瞥了他一眼,又飛快垂下眼,盯着她自己交握的雙手,羞怯的小聲說:“或許你不應該這樣靠着牆,那會讓你的血液循環不良。”
她的話,讓他抬起了眼。
他不是不知道這樣不好,他只是忘了背上有傷,它會痛,但那疼痛是在他可以忍耐的範圍,而若傷在前面,他會比較注意,若傷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常常就會忘了它的存在。
他怎麼樣也沒想到,這女人坐立難安的原因,竟不是因爲這兩天的遭遇,反而是因爲他背上的傷。
“也許我們應該躺下來。”她輕咳兩聲,強迫自己抬起頭,紅着臉提議,“你知道,一起側躺着,這樣就不會壓到你的背了。”
他楞看着她,一時間,心頭爲了不知名的原因,收縮着。
見他沒有反應,可楠臉更紅,不禁道:“當然如果你有一定要坐着的原因,那也可以,我只是建議啦,沒有一定要——”
“你說的對。”她話沒說完,他就開口打斷了她。
可楠眨了眨眼,只見他脣角微揚,露出一抹讓她臉紅心跳的微笑。
“謝謝。”他說。
然後,他挪動身體,帶着她側躺了下來,當她躺下後,他示意她翻過身軀,可楠不疑有他,才鬆口氣翻身,誰知她纔剛剛調整好位置,他就伸手將她往後拉,讓她的頭枕着他的手臂,長腿甚至跨過她的腿,像抱娃娃一樣的抱着她。
這姿勢比坐着時更親密,讓他與她從頭到腳都貼在一起,真的是緊貼着,她清楚感覺到他的欲 望隔着衣物抵着她的臀部,讓她屏住了呼吸。
“小吉普賽,放輕鬆。”他語音沙啞的說:“相信我。”
她沒辦法,當他這樣貼着她,大手還擱在她心口上時,她真的放鬆不了,說真的,她本來反射性的環抱住自己,以爲這樣他至少不會碰到她敏感的雙峯,但她雙手能遮擋的地方實在有限,他右手就這樣自然而然的擱了上來,輕輕覆着她左乳的上半部,好像那裏天生就是它該待的地方,沒有任何人有權利阻擋。
可楠咬着脣瓣,面紅耳赤的,好半晌才擠出一句。
“我儘量。”
他又笑了,她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和那小小的低笑。
“你知道,我們現在比昨天晚上多了兩件衣服。”
“我知道。”她紅着臉咕噥抗議:“我只是……我沒有……我不習慣和男人在一起……”
他沉默了幾秒,才語音沙啞的道:“我知道。”
可楠臉更紅,心跳更快,渾身因爲羞窘而發燙,只感覺他的下巴輕靠在她腦袋上。
他沒再多說一句話,只閉上了眼,讓她的溫暖再次緩緩滲透溫暖他。
外頭風雨又漸漸大了起來,雨水再次沖刷着小屋,淅瀝瀝、嘩啦啦的,世界彷彿又只剩下他和她。
懷中的小女人安靜了好一陣子,他感覺到她僵硬的身子,終於一滴一滴的放鬆了下來,呼吸心跳也不再那麼急促,有那麼幾分鐘,他以爲她睡着了,然後她又悄悄開口。
“肯恩,你睡着了嗎?”
“還沒。”
“你說你的痛覺遲鈍,那……你有觸覺嗎?”
“有。”他繼續合着眼,和她解釋:“觸覺神經和痛覺神經不一樣,不是走同一條神經纖維。我傷到的是負責傳送痛覺和溫度感覺訊息的A-delta神經纖維,不是掌管觸覺的A-BETA。”
“所以你也感覺不到溫度?”
“我可以,只是比較慢,沒那麼敏感。”
他說着,發現她抬手輕輕覆住了他在她心口上的手背,那動作很溫柔、很溫柔,像是怕弄傷他一般。
那無聲的安慰,教心頭莫名又緊縮,無法控制的,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抽手,只是輕握着他。
然後,她不再發問,沒再開口。
她的呼吸聲更加平緩,火光再次完全消失於黑暗中。
失去了火焰的溫度,屋裏的溫度慢慢降了下來,但懷裏的女人是溫暖的。
好溫暖。
他收緊雙臂,喟嘆了口氣,汲取她散發的暖。
下午時,他醒了過來。
懷裏的女人不見蹤影,肯恩心頭一驚,立刻爬站起身,環顧四周。
她不在屋裏,而前方的大門沒有關緊,透出了一絲天光。
狗屎,他不敢相信他竟然睡着了。
屋外,雨停了,他快步走了出去,但觸目所及,沒有任何移動的物體。
至少她有注意他設下的陷阱,沒被蠢得倒吊起來。
天仍是陰的,綠葉被雨水沖刷得異常蒼翠,然後他在泥濘的地上看到她的腳印,她往屋旁去了,他追蹤着她的足跡,然後在森林裏看見了她的身影。
乍見那女人,他鬆了口氣。
她站在草地上,長髮垂落身後,一抹陽光從厚重的烏雲中穿出,灑落她身上,她的臉很白,白得幾近透明,像是能透光似的。
她低垂着眼,微風吹拂着她的長髮,讓幾縷烏黑的髮絲輕揚。
陽光下,森林中,她看起來就像一件存在此地千百年的精靈一般,和周遭的大自然和諧的融爲一體,美麗得不可思議。
有那麼一秒,她幾乎像是在發光,他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那只是錯覺,是陽光映照在她素白的衣裙、潔白柔細的肌膚上,造成的錯覺,卻仍是爲此屏息。
他着迷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柔軟的光與風,像情人的手,撫着她瓜子般的小臉,摸着她悄悄飛揚的發。
心口,莫名的緊縮着。
他不由自主的停在原地,看着她,直到她將那頭烏黑的長髮挽在左手臂上,繞了好幾圈,跟着她抬起頭,看着遠方。
她的神情有些迷離,帶着些許的掙扎,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她深吸口氣舉起右手,他這時纔看見她手裏抓着那把已經被他磨利的刀,在他領悟她要做什麼時,她已經揮動了那把刀。
銀光一閃,她的長髮瞬間被斬斷些許,可就只有些許而已,有大半依然完好。
她楞了一下,呆在那裏,一臉困惑的看着那把刀,然後再試一次。
黑髮又斷了幾根,卻仍有許多相連。
刀很利,他昨晚在雨中特別用石頭磨過了,刀要夠利,才能切斷魚線,但雖然夠利了,畢竟不是什麼名刀,而頭髮雖然比魚線細,束成一把卻相對堅韌,她又沒有用刀的經驗,不知道使刀的技巧。
兩次砍不斷長髮讓她惱了,不禁皺起眉頭,卯起來乾脆用鋸的,雖然也有效果,但效果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