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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夢魅(上)》 / 黑潔明 / 第8章 / 共25章

屋子裏,窗簾是拉上的。

男人走進房,替自己倒了杯水,來到陽臺落地窗邊斜靠着門框,觀察着隔壁的陽臺。

不一會兒,隔壁亮了起來,燈火從窗簾內透出,灑落陽臺。

那小白兔瞠目結舌的小臉仍在眼前,教他再次揚起嘴角,他喝了口冰水,吞掉口中的酒氣,卻依然能夠感覺到草莓的清香。

她一整個晚上喫了好幾顆草莓,倒是對桌上的香檳沒碰上一口,她手上的香檳一直是裝飾用的,顯然她還在暈機。

方纔在圖書室,他不是故意躲起來的,只是剛好她進門時,他就已經蹲在書桌那裏,他早就可以出聲,他可以想出數個他在那裏的理由,但她看書看得那麼入迷,臉上喜悅的表情就像三歲的孩子發現寶藏那般閃閃發亮。

爲了不知名的原因,他不曾開口,沒有出聲,只是看着。

只是在黑暗中,看着她着迷翻書閱讀的模樣,看她的表情隨着書中內容而變化,甚至幾乎忘了他在那裏的原因。

手機,在口袋中輕震,將他是神智拉了回來。

他將其掏了出來,按下通話鍵。

“喂?”

“嗨。”女人緊張的聲音傳來。

“嗨。”他輕應一聲。

“情況……怎麼樣?”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方纔在圖書室中,摺好塞進去的紙,就着月光打開來。

蒼白的紙上,用鋼筆寫下黑色的字體,密密麻麻的,寫了滿滿一頁,陳述着、訴說着,滿紙都是激昂憤恨的情緒。

“不太好。”他淡淡看着手中的紙張,將上頭的內容記了下來。

“你確定?”

“我很抱歉。”手中的白紙黑字如此清楚,教他想否認都難。

女人一陣沉默,半晌,才啞聲問:“有多糟?”

他告訴她,“有一張名單。”

“什麼名——”女人話纔到一半猛地領悟,輕抽了口氣,啞聲問:“有別人看見嗎?”

“我不確定。”想起那圖書室有多受歡迎,他坦白說:“那裏不是什麼隱祕的地方。”

她又沉默。

他能感覺到她的不安,不禁開口安慰她:“但東西藏在正確的位置,所以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得到。”

不容易,不表示不可能,這名單確實還是可能已經有人看過了。

女人還是沉默,他忍不住問:“你想我怎麼做?”

“我不知道……我真希望我是錯的……”她暗啞的說。

可她向來都是對的。

他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道:“事情也許不會更糟。”

她苦笑,笑中帶着讓人心疼的哽咽。

“謝謝你。”

“你知道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他低垂眼簾,真心的說。

“我知道。”她悄聲道:“但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永遠不夠。

他欠她的,做任何事都不可能足以相抵。

但他沒再多說,只將那張紙重新折起收好,開口承諾。

“別想太多,若有問題,我會處理的。”

城堡窗外,一月當空,黑色的蝙蝠振翅飛過潔白飽滿的月。

黑暗的氣息,在深夜中爬上了女人柔軟的大牀,幻化成真實的形體,嗅聞着她的體香,舔吻着她雪白的肌膚。

她不安的喘息着,試圖醒來,卻無法動彈。

男人的熱氣包圍着她,淡淡的威士忌充塞期間,他伸手撫着她的臉,溼熱的脣舌誘哄着她張開嘴,和她脣舌交纏。

不行。不可以。

他甚至不認識他。

可楠驚慌的想着,但她的身體不受控制,他粗糙的手探進了她的衣領內,來回揉撫着,讓她不自禁的抓着他的肩頸,嬌顫輕喘。

這是夢,是夢。

她奮力張口眼,一開始,她看不清楚,只感覺到邪惡又強大的黑暗。

然後,她看見他深藍的眼眸,他的眼那麼深,那樣藍,藍得近乎全黑,那藍黑色的眼,透着某種深沉又巨大的渴望。

一種無以名狀的強烈需要。

這不可能,她對他來說幾乎就像是個陌生人,可他的需要與渴望卻那般鮮明,像是得不到她,他就會因此而亡。

他一手指輕撫着她抖顫的脣瓣,撫着她小巧的下巴,然後是她急速跳動的頸動脈。

她害怕、恐懼、緊張,卻也同事感到興奮、期待、渴望。

然後他張開嘴,露出他尖利的白牙。

她無法抗拒,只能順從的仰起雪白的頸項。

“啊——”

恐怖的尖叫聲鑽入湛可楠甜美又邪惡的睡夢中。

那聲尖叫如此淒厲嚇人,她嚇得從牀上跳了起來,然後才發現剛剛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

她牀上沒有任何男人,更別提什麼吸血鬼了。

可楠呆坐在雪白的大牀上喘氣,還沒來得及回神,就聽見第二聲尖叫響起。

“啊——”

OK,顯然尖叫這一段不是夢。

那聲尖叫那般駭人,即便隔着厚重的門牆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她撫着胸口,看向聲音來處,然後匆匆跳下了牀,隨手抓了件外衣披在身上,跑出臥室,穿過大廳,推開大門。

走廊上燈火微亮,住她對面的欣欣也穿着超級性感的細肩帶睡衣,推門跑了出來。

“怎麼回事?”欣欣問她。

“不知道,我聽見有人尖叫。”可楠搖搖頭,回道。

“好像在後面那樓梯間。”欣欣說着,想也沒想就跑了過去。

“欣欣,等等——”可楠一愣連忙叫住她,但膽大包天的楚欣欣可沒因此停下,她只得快步追上好友。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樓梯間,這裏的樓梯不是一般的樣式,是呈圓形迴旋向上,就像海螺中間一樣,樣式十分優美,樓梯中間有着一長串由最上方的穹頂垂落的水晶吊燈。

那具像瀑布一樣垂落樓梯中間的水晶燈是個古董,她下午和欣欣一起下樓時,走的就是這座迴旋樓梯,即便當時還沒點亮,這燈的水晶反射着從穹頂上的彩繪玻璃灑落的陽光,也已經讓這整座樓梯間就像一座巨大的五彩珠寶箱,教每個走進來的人都不禁發出讚歎。

如今,日光不再,但水晶反射着燈火的輝煌,看來更加富麗堂皇,閃閃動人,每個走進來的人都發出驚叫,卻不是因爲水晶燈的美麗,而是因爲那身在其中的女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那畫面如此驚悚嚇人,可楠見狀倒抽口氣,不由得抬手壓着嘴,生怕自己也跟着叫了出來。

只一眼,她就確定那女人已經死了。

另一聲尖叫聲傳來,在迴旋的樓梯間迴盪,因爲牆面反射的效果,被放得更加大聲,聽來異常驚心動魄。

她探頭看去,看見一位女僕已經暈倒在地上,另一位血色盡失的跌坐在地,二樓那裏有位女性客人嚇得臉色發白正在尖叫,她看見三樓對面陸續有客人跑出來,有幾位男僕與男士正往頂樓跑去,欣欣則往樓下飛奔。

她知道欣欣想做什麼,於是跟了下去。

那些男人似乎在吵些什麼,但因爲太多人說話了,她什麼也聽不清,加上樓梯間裏充滿了渾濁的黑暗與怨恨,教她傳不過氣來,也無法清楚思考。她不是很想繼續待在這裏,但欣欣下樓幫忙那嚇呆和暈倒的女僕,協助其他慢了好幾拍才趕來的僕人們將她們移動旁邊去。

她讓自己的注意力專注在需要幫助的人身上,那名暈倒的女僕臉上還有血,那不是她的,是那女人的,她八成是臉被滴到血,抬頭看纔看見女人被倒吊那裏。

可楠拿手絹替那嚇壞的女僕擦去臉上的血跡,欣欣則安撫這那已經開始啜泣的女孩,她斷斷續續的說着方纔的情況,和可楠猜得八九不離十。

一陣混亂之後,男人把紅髮女人放了下來,欣欣過去幫忙扶住那女人,讓她不至於直接以頭落地,可楠也上前幫忙,這纔看到她流血的原因,她的脖子上有兩個血洞,鮮血緩緩從那兒流了出來。

不由自主的,她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彷彿那兒也被人戳了兩個洞。

如她所料,那女人已經死了,但一位男士依然擠了過來,試圖查看她是否有生命跡象。

“她死了嗎?”大衛擠過來問。

“死了。”原先那位男士遺憾的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當然死了,看也知道,你們不應該把她放下來的,我們應該要保留犯罪現場!”馬可士抖這肥胖的臉肉,惱火的說。

“她也有可能只是昏倒而已,你看地上血那麼少,我們當然應該先將她放下來確定她的情況。”大衛擰眉和他爭論着。

“是是是,現在確認了,她顯然已經死透了,我們不該再繼續破壞這個現場,應該要報警處理——”

“我們當然應該要報警,她的死因並不單純,這一定是那些瘋狂的影迷乾的!”

男人們又開始爭論了起來,可楠沒有多加理會,某種黑暗的氣息包圍了她,讓一陣噁心的暈眩感襲來,她害怕自己會吐了出來,乾脆退到旁邊去,把位置讓給那些好事的男人。

那渾濁冰冷的黑充塞一室,她抬頭看向周遭,卻無法分辨眼前的事物,人們的聲音忽遠忽近,那一張張的臉孔看來都扭曲且模糊不清。

一瞬間,她有些驚慌,感覺好像連腳下的地板都在浮動,她不自覺環抱着自己。

兇手回來了,就在這裏,她知道,感覺得到。

亡魂的害怕擭住了她,那殺人者的恨意,教亡者連死了都畏懼。

寒氣從腳底竄上心頭,她驚恐不已,卻找不到那恨意來處,眼前的每一個模糊的人影,都像懷有惡意,她強迫自己站在原地,緊握着胸前的水晶,吸氣、在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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