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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夢魅(下)》 / 黑潔明 / 第18章 / 共23章

他沾了泡沫的大手又溼又滑,不像海綿那樣粗糙,她倒抽口氣,往後退,但他跨進浴缸裏,大手跟了上來,而她貼到了牆壁上,退無可退。

“那人、那人沒有……沒有幫我洗澡……”她慌張的抓住他從她腰往上滑的大手,告訴他。“他是個、他是個完美主義者,他有潔癖……”

“但他讓人幫你洗澡。”他垂眼看着她說:“我們一次解決。”

幾乎在同時,他另一隻大手覆了上來,緩緩撫過她的肩頭,她的手臂。

“你不喜歡,隨時可以叫停。”他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

“肯恩?”

“嗯?”

“你記得黛安娜嗎?”

聽到女人的問題,男人一愣,抬眼看着她。

眼前的小女人,全身上下只套着他的舊毛衣,正拿着藥箱替他額頭上的縫線消毒上藥,那是很小的傷,而且因爲痛覺神經遲鈍,他早就不覺得痛,可那很困擾她,她對於傷口因爲洗澡碰到水後變紅這件事,表現得有點歇斯底里,在早上醒來發現之後,堅持要立刻處理它。

雖然他和她說它並不會那麼簡單就因此感染,但他看得出來,那無法降低她的焦慮,而被她照顧、關心的感覺很好,所以他沒有再多加爭辯,只讓她去拿了醫藥箱來,做她想做的事。

過去幾天,她一次也沒有提過關於亞倫堡的事,他也不想主動提起,怕她又想起自己是去了亞倫堡纔會被綁架,沒想到她會主動問起來。

他本想過些日子再說,但她顯然已經決定要一口氣面對這件事。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正常,眼裏也沒有驚恐,所以他開口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記得。”

“你可以告訴我,她究竟出了什麼事嗎?”可楠知道他一定去追查過,紅眼事意外調查公司,他的個性有很執着,不肯能沒去追查過。

“你爲什麼想知道?”

“我在夢裏一直夢到她。”她幫他消毒好額頭上的傷口,忍不住處理了一下他下巴上的傷口,碰到水後,他有些結痂微微發脹邊緣也泛紅。

這男人對自己的身體真的很忽視。

她忍不住想碎念他的衝動,只是那棉花沾了酒精替他消毒,邊瞅了他一眼,邊說:“而且,我想那是所有事情的開端,如果她沒有出事,亞倫·艾斯就不會爲了復仇,在城堡裏辦狩獵遊戲。”

她說的沒錯,而他知道,她是受害者,她想知道爲什麼。

所以他看着她,道:“黛安娜去好萊塢時,發展不是很順利,所以後來她和一位製作人在一起,好得到演出的機會,她得到了那個角色,但那製作人帶她出席他的派對,然後要求她應付一位導演,然後是金主,還有其他的。當她發現情況失控時,已經無法脫身,那場派對不止她一個受害者,另外有個小明星在事後崩潰舉槍自殺了。”

可楠震懾的停下了手邊的動作,忽然領悟過來,她跪坐回腿上,看着他問:“製作人是馬可士?”

“恩。”他點頭。

“莎拉·亞當斯呢?她做了什麼?”她再問。

“是那電影的編劇,她認爲黛安娜的角色不必要,所以把那角色取消掉了。”

“大衛呢?”

“他讓黛安娜吸食了毒品,害她染上了毒癮。名單上的人,或多或少都曾對黛安娜做過不好的事,而她把那些事全寫到日記裏,那是她的復仇名單。”

“如果她想復仇,爲什麼她還要自殺?”她真的不瞭解。

他看着她說:“她本來或許是這麼打算的,但後來她發現,就算亞倫死了,她也無法繼承他的遺產。”

“爲什麼?黛安娜不是他的女兒嗎?”

“她是,但亞倫·艾斯的父親是史託家族的一員。”肯恩看着她說。

可楠一震,臉微白。

那個人也姓史託,她在被綁架期間,再被當做人偶的時候,她聽得見,也看得見,她聽過別人叫喊他。

她知道他叫迪利凱·史託。

看她臉色發白,肯恩握住她的手,道:“他無法再傷害你了,我會保護你。”

似的,他會保護她,他真的保護了她。

她知道他爲她做了什麼。

“我知道,我沒事。”可楠看着眼前的男人,回握住他的大手,“你繼續說。”

她需要知道前因後果,所以科恩握着她,繼續說。

“亞倫是私生子,所以跟着母姓,但他的錢都是史託家族的,而史託家族的錢是不允許外流的,他們能夠接受私生子,但一個私生子的私生女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所能接受的界限,他們不承認黛安娜是家族的一員,亞倫死後,黛安娜一毛也拿不到,就算亞倫想留錢給她,也做不到。”

這些事,都是紅眼事後查出來的,所以當時他們才無法從資金流向找出問題,史託家族太有錢,他們不缺錢,所以沒有去動亞倫·艾斯的錢,但也不允許亞倫將錢留給自己的女兒。

“所以,黛安娜才如此絕望……”可楠領悟過來,黛安娜以爲生父找到了她,以爲復仇有望,誰知到頭來,什麼都是空的,只有痛苦還存在。

“黛安娜自殺後,亞倫找到紅眼,確認她是自殺,他知道黛安娜雖然是自殺,但一定是因爲曾經有人對不起她,所以派人去追查她之前的遭遇,纔有了這場狩獵遊戲。他辦生日宴會只是爲了有理由將那些名單上的人聚集起來,但只邀他們會引起戒心,而對玩家來說,那場遊戲也許要更多的獵物纔會有趣, 名單之外的人會被邀請,只是因爲運氣不好。”

運氣不好。

可楠扯了下嘴角,不由得苦笑,“你記得我們曾聊過,爲什麼有人要把馬可士的死栽贓到我身上嗎?”

“記得。”他記得和她相處的所有片段。

可楠握緊他的手,啞聲看着他,吐出那個人的名字。

“因爲那樣比較有趣,迪利凱·史託,他覺得我很有趣,他想看看我會有什麼反應,他們那些人挑選獵物的方式,就是在新聞上、報紙雜誌上,隨意挑選自己感興趣的人,演員、運動員、罪犯,各種可能會讓遊戲更刺激的人。他們設計遊戲的橋段,然後以此下注,下注的這個人會逃走還是會反抗,那個人可以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存活幾個小時,他們只要興起,就會在遊戲中增添新的賭局……”

肯恩一愣,脫口問:“你怎麼知道?”

她深吸了口氣,黑眸微縮,道:“你知道,我被打了藥。”

她知道,他看過她部分封存的記憶。

“他把我像娃娃一樣擺設起來,在不同的時間,放在他覺得我應該要在的地方,我沒有辦法動,但我聽得見,也看得到。有時候,他會在我面前上網玩那些殘忍的遊戲,嘲笑那些人的驚恐、害怕,他還把它們錄起來,重複播放……”

他握緊她的手,伸手撫着她蒼白的小臉,吻去她滑落眼角的淚。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哭了,但他將她拉到腿上環抱着,安慰着、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你不需要擔心,他再也不能傷害你。”

她蜷縮在他懷裏,無聲的落淚,好半響,才平息下來。

他什麼也沒再多說,只是就這樣靠着牀頭,環抱着她,讓她依靠,她發現兩人的姿勢就像在那小屋前一樣。

這樣半坐着偎靠着他,讓她莫名安心,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跳、體溫與呼吸。

他的大手撫着她的手腕內側,以拇指摩挲着她的脈動,然後又溜回去撫着她的掌心,她忍不住抓住了他的大手。

他的手很大,比她的大好多,他若想,輕易就能將她的手包裹在其中。

這男人就連手背上都有傷疤,新的、舊的、淺的、深的,她情不自禁的將它拉到脣邊親吻,悄悄道。

“謝謝你沒有放棄尋找我。”

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低頭在她發上輕輕印了一記溫柔的吻。

那吻,如此輕,卻充滿憐惜,溫暖了她的心。

她喉頭一哽,把他的手壓在心口上,將小臉靠在他胸膛的那道疤痕上,聽着他的心跳。

雖然他什麼都沒有說,但她知道這個男人爲她做了什麼,真的知道。

對這個男人,除了不捨、除了心疼,她只有滿心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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