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1章(2)

《夢魅(下)》 / 黑潔明 / 第22章 / 共23章

這一句,讓她氣一窒,心痛道不能自己,淚水又奪眶。

她抬手撫着他的臉龐,親吻他、告訴他:“你不是怪物,你不是,他纔是,麥德羅纔是。就算你是,我也不介意,不在乎,即便你是怪物,我也願意當怪物的新娘——”

熱氣,倏然上湧,裹住心頭。

他屏息看着她,啞聲輕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可楠含淚微笑,心疼的說:“我說過了,我會在這裏,是因爲你在這裏,無論你是誰,不管你在哪裏,在夢裏,或者在這裏,我都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喉緊心縮的看着眼前這可愛的小女人,無法自己的伸出雙手,捧着她爲他淚溼的小臉,親吻着她的脣,啞聲再問:“所以,如果我和你求婚,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句話,如此自卑,那樣害怕,他眼中有着早餐前同樣的情緒。

所以,他確實是知道的,知道帶她回家見父母,是有意義的。

可楠喉頭一哽,抬起手,愛戀的撫着他小麥色的金髮,撫着她眼角眉梢,撫着他爲她受的每一處傷疤,然後將手,擱在他心上,柔聲道。

“你把如果拿掉,再問一次。”

他吸氣,手顫抖,心顫慄。

他能在她黑色的瞳眸中,看見自己。

情不自禁的,他伸手覆住她擱在他心上的手,張開嘴。

“昨夜,我做了一個夢。那個夢,很美很美。夢裏面,你嫁給了我,和我一起生活,一同白首……醒來後,我看見你,就在我身邊……我發現……我希望……”

她眼眶裏,蓄滿了淚水,但脣邊有笑在飛。

他聲暗啞,抖顫的大手,捧着她的臉,用滿心的渴望說。

“我希望那不只是夢,不只是一場夢。”

他顫顫喘了口氣,真心的道:“如果……如果那是夢,這一切,也是場夢,而我依然在那張牀上,就算我還被困在那裏,被困在那副身軀裏,也沒關係,因爲就算失去世界,至少我還有你,若我還有你,要我困在那裏一輩子我也願意。”

晶瑩的淚,從她的眼眶滑落,溼潤了他的指尖。

這是她這一生,聽到過最讓她心疼,也最美的情話。

她知道他的感覺,她能體會他的恐懼,瞭解他所說的一切。

她還以爲,他就只會拿掉那句如果,沒有想到,他會吐出這些,會告訴她這些,會就這樣,把心交給她。

海風拂來,揚起他的發,她能看見,那雙藍眸中,撼動她心的情意。

然後,他悄悄地、悄悄地,張開嘴,問。

“湛可楠,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淚流滿面的抓住他在她臉上的雙手,拉到脣邊親吻,然後壓在心口。

“是的,我願意……”她哭着微笑,笑着流淚。“我願意嫁給你,不管是在哪裏,若這是夢,我不會再醒,若夢醒了,我也會找到你……”

她的話,讓他溼了眼眶,情不自禁的將她擁入懷中,深吻。

“我愛你,我再也不會,絕對不會離開你了。”

這些話,甜了耳,暖了心。

她含淚微笑,知道自己這一生,再也不需要擔心,因爲他在這裏,在她懷裏,無論將來這麼樣,她都會有他,陪着一起。

聽見兩人決定結婚的消息,桃花的淚掉得比誰都還快,她既開心又高興,在對她又親又抱之後。

那天晚上,她和肯恩就住在屠家,桃花在送海洋和屠歡、屠勒去坐飛機之後,從房間裏拿出好幾本相簿,堅持要給她看肯恩的舊照片。

桃花笑着在旁邊對着幾張照片指指點點,屠愛也忍不住湊過來解說。

母女兩人,爭相告訴她,這張相片是何年何月拍的,當時又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可以看到,他在海邊,在船上,在操場上,看到他第一次踢足球,第一次釣魚,第一次落海……

他初來乍到時,神情憂鬱,表情僵硬,那個時候,他好年輕,才二十歲,皮膚有些蒼白,雖然有肌肉,卻不像現在這樣壯碩。

屠家的人,每年都會替他慶祝生日,每年生日都會拍照,一開始他還真笑不太出來,可後來,他拍照時開始會笑了,雖然已開始笑得有些僵,有點勉強,但到最後也逐漸變得自然起來。

然後,她突然看見一張照片,照片裏,有另一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男人,他們倆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很認真的在下棋。

“對了,肯恩,那局棋你和阿震哥誰贏啦?”屠愛看到那張照片,突然想起來,不禁回頭問那因爲尷尬,躲到吧檯那兒去的小哥。

“對啊,誰贏了?”桃花也好奇起來:“你們下個沒完,我都等累了。”

肯恩手裏拿着啤酒,抬手耙過金髮,臉上浮現一絲尷尬,說:“我們還在下。”

“你開玩笑吧?”屠愛一愣,“那好幾年前的事耶。”

“震哥把棋局移到電腦裏了,想到下一步再去移棋。”

“你們也太誇張了!”屠愛翻了個白眼。

可楠笑了出來,正想往下再翻一頁,屠愛卻在這時,用手肘戳了戳她,“可楠,等一下,你猜猜他們倆是誰?”

桃花好笑的說:“屠愛,最好你自己認得出來——”

誰知她話沒說完,就見可楠想也沒想,指着右邊那個男人,道:“這一個。”

“咦?騙人!你怎麼知道?”屠愛喫了一驚。

就連肯恩都愣了一下,忍不住走了過來。

那真的是他,可他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他知道她分得出來他和震哥的差別,但照片是平面的,他們倆在照片上,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甚至連沉思的表情都相同。

“你怎麼知道那是我?”他看着她問。

她伸出手,指着他右手臂的一條舊痕,溫柔的說:“因爲這個。”

因爲是很多年前受的傷,那條疤在他手上很淡,幾乎看不見了,可是在照片裏卻很明顯,那時他纔剛受傷沒多久。

他沒想到她會注意到。

屠愛忍不住低頭查看那張照片和肯恩手上的傷疤,讚歎的說:“可楠,你的觀察力也太好了。”

“噯,你這孩子不懂,這是因爲愛。”桃花笑着調侃兩人。“因爲愛。”

“等等,我不信,我要再試一次。”屠愛說着翻開桌上的另外一本相簿,找到更久遠的一頁打開來。

“這張這張,你看這兩人誰是誰?”

可楠臉微紅,但仍低頭看去,可這一看,她愣了一下,那張照片,不是隻有兩個人,是四個人在漁船上的合照,他們兩個站在後面,前面卻有另外兩個少年,手拿魚叉嬉皮笑臉地蹲着。

她一下子白了臉,沒有說出肯恩是哪個,反倒指着那少年問。

“他是誰?”

屠愛的笑容消失在嘴角,道:“那是阿光,阿磊的雙胞胎兄弟。”

見她表情不對,肯恩問:“怎麼了?”

“他……他是不是失蹤了?”可楠問。

“你怎麼知道?”屠愛一怔,問:“阿磊和你說的?”

“不是。”可楠仰頭看着他,憂慮地道:“肯恩,我見過他。”

所有人盡皆一愣,桃花更是霍然轉過身,猛抓着她的手:“你見過阿光?你確定?”

“我、我不確定,我需要其他照片,你們有他最後的照片嗎?”她之前沒認出來,是因爲現在的莫磊和這個少年差了至少十歲,模樣已經改變,可她見到的,是這個少年的阿光。

屠愛聞言,立即抽出其中一本,翻到其中一頁,道:“這是他最後拍的照片。”

那一頁有好幾張那兩個少年或坐或站,或躺或臥的照片,那一個叫阿光的特別搞笑,什麼喜怒哀樂誇張的表情都有。

她看見那些表情,也看到了那個掛在他脖子上的項鍊,讓她確定地開了口。“我見過他,雖然我看見他時,他年紀比較大一點,但確實是他,他戴着同一條項鍊。”

“在哪裏?”肯恩問。

她深吸了口氣,告訴他:“在迪利凱的另一場狩獵遊戲裏。”

肯恩低咒一聲,想也沒想,立刻打電話回紅眼給阿震。

“誰是迪利凱?”屠愛問。

可楠很不想說,但還是不得不說:“他就是綁架我的那個人。”

桃花臉一白,捂着脣,然後下一秒,她站起身來,指揮屠愛:“打電話給你耿叔,叫他立刻過來,我去隔壁找莫森如月——”

兩個女人快步離開,剩下可楠一個人坐在餐桌上,肯恩講完手機,來到她身前蹲跪下來,看着她:“迪利凱的電腦早在他被逮捕錢就被人銷燬了,對不起,但阿光失蹤很久了,你確定那是他?”

她點頭,“我確定,迪利凱很喜歡重看那幾次的遊戲,因爲他雖然年紀最小,但他撐得最久……”

“幾次?”他眼角一抽,聲微啞。

“他很厲害,一直沒有被追到,但那裏是一座島,他沒有辦法離開。”可楠頓了一下,緊絞着雙手,告訴他,“他有恐水症,他們會故意將他逼到海邊,他們甚至故意給他機會,讓他得到一條小船,但他沒有辦法,他沒辦法上那條船,所以他把船讓給了別人,但那個人最後還是死了。”

“阿光呢?”

她抱歉地看着他:“我不知道,迪利凱沒有提過。”

肯恩握住她的雙手,道:“我必須去歐洲一趟。”

“我知道。”她反握着他的大手,望着他說:“我和你一起去,別叫我在這裏等,我不想再等待了。”

“你知道我是要去——”

可楠俯身在他脣上印下一吻,微笑道:“我知道,我不怕,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肯恩心頭一緊,不禁伸手將她緊擁在懷中。

“我愛你。”

她環抱着身前的男人,感覺胸中的心,用力地跳。

“我也愛你。”她喉頭微哽,撫着他的背,說,“你不用擔心,他一定還活着,那孩子都很堅強的求生意志,阿磊幫了我們這麼多,我們一起去把他的兄弟找回來吧。”

事情並不會這麼簡單,阿光失蹤太久,雖然她沒有說,但他曉得他最後一次看到的阿光,不會比當年大上多少,否則她不會認不出來。

這麼多年了,有太多的事可以發生,阿光不一定還在那座島,但他喜歡她正面的想法。

“好。”他退了開來,看着她,開口承諾:“我們一起。”

她微笑起來,深情地再給了他一個吻。

這個女人,讓他心動,也心暖。

他知道這一生,他再也不會覺得孤單,感覺寂寞,因爲無論到哪裏,她都會和他在一起。

是夢,是幻,是真,都好。

今生今世,他都不會再擔憂會夢醒,因爲她的愛,給他對抗世界的勇氣,讓他再無所懼。

腳步聲傳來,他和她一起站了起來,面對趕來的家人。

生命很痛苦,現實很可怕,不是那麼和平簡單,不總是那麼幸福美滿,但這一切都很值得。

因爲他知道,他可以和她一起攜手面對未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