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2)

《紅妝狀元》 / 葉芊芊 / 第15章 / 共18章

在離開秦淮河以前,歐陽凌打算和夏舒再去一次蔻香園,但這次不是兩人單獨幽會,而是和徐燕燕道別,雖然他和夏舒尚未結連理,不過他決定先給徐燕燕一筆豐厚的媒人禮,讓她可以離開秦淮河去從良。

歐陽凌自信滿滿地走出考場。

這段日子以來,他發奮圖強,努力讀書,每天只有在喫飯的時間和夏舒共桌。那種看得到卻摸不到,相愛卻不能相伴的痛苦,對他來說化成一股力量,激勵着他更努力讀書,若說是爲了狀元,還不如說是爲了美嬌娘。

他正想要加快腳步,回到客棧一解相思,背後傳來熟悉的呼喚聲。

“歐陽公子!”夏舒帶着甜笑走向歐陽凌。

“你到這兒幹什麼?”歐陽凌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

“來考試。”夏舒石破天驚地說。

“你瘋了不成!”歐陽凌狠狠地擒住夏舒的手。

“大庭廣衆之下,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夏舒雙眉緊鎖。

“問題是,你不是個大男人,而是小女子。”歐陽凌咬着牙低聲說。

“放手!不然我大叫……”夏舒感到事態嚴重。

“叫什麼?非禮嗎?”歐陽凌壓抑着心中怒火。

“你把我的手抓痛了!”夏舒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你纔是把我氣得心都痛了!”憤怒在歐陽凌的胸中如驚濤駭浪,他知道自己並沒用很大的力氣,他已經受夠了她的欺騙和演技,但這次他絕對不原諒她,他加重力道,幾乎捏碎她的手骨。

“好痛!真的好痛!”夏舒痛得眼睛閃爍淚光。

“這樣就喊痛,被砍頭的時候,教你連痛都喊不出來。”歐陽凌甩開她的手,但他卻瞥見她白皙的手腕上出現一道明顯的紅痕,羞愧的感覺洶湧而上,他迅速地別過臉,不想讓她看見他的眼睛,同樣也泛着淚光。

不過夏舒還是在他轉頭以前看見他眼眶的淚光,原本她還打算在他放開她之後大發雷霆,表示女人不是好欺侮,但這一刻她心中的怒火化爲烏有,低聲下氣地哀求。“拜託你,別在衆目睽睽下吵架,要吵回客棧再吵。”

歐陽凌悶着一張臉,一句話也沒說地朝客棧大步走回去。

夏舒幾乎要用小跑步的方式纔跟得上他的步伐,到了客棧之後,歐陽凌直接上樓進房間,夏舒則是囑咐小二準備甘草冰雪涼水,以便讓歐陽凌消火氣。

京城就是不一樣,什麼好喫好玩的都有,像是香橙丸、金絲梅、水晶荔枝、紫蘇膏等涼甜食都是用棗紅色的匣盒盛裝,好喫又好看,送禮自用兩相宜,夏舒實在愛死了京城的繁華。

她計劃在放榜前,和歐陽凌好好遊覽京城,然後再回濤城看娘和弟弟,順便讓歐陽凌去提親,現在她有點擔心計劃會生變……“來,喝杯甘草冰雪涼水消消氣。”夏舒撒嬌地說。

“我不想喝。”歐陽凌的聲音比涼水還要冰冷。

“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夏舒硬嚥地問。

“女人蔘如科舉是要砍頭的。”歐陽凌眉毛挑高,他不相信她不知道。

“你不說,沒人會知道我是女紅妝。”夏舒理直氣壯。

“萬一你上榜……”

“我沒有全部作答,我刻意兩題沒作答。”

總共才考五題,就算三題寫得再好,仍舊是無法上榜,歐陽凌鬆了一口

氣,出其不意地將一臉快哭的夏舒摟進懷中,笑吟吟地說:“你差點把我嚇了!”

“放開我!”夏舒不是很積極地在他懷中掙扎。

“不放。”歐陽凌問他那被氣得冒出短髭的下巴廝磨夏舒的頸側,惹得夏舒整個上半身拚命向後退。

夏舒手抵着他的胸膛,嬌羞萬狀地說:“人家怕癢!”

“原來你也有弱點!”歐陽凌露出一副抓到狐狸尾巴的得意笑容。

“下次你要發脾氣以前,最好先弄清楚真相。”

“我想知道你爲什麼要冒險進考場?”

“體驗科舉的氣氛。”其實夏舒是想知道自己的實力,若不是因爲愛上歐陽凌,讓他打消做狀元的念頭,不然她鐵定會五題都作答,努力爭取頭採。

“真不知該說你勇敢?還是愚蠢?”歐陽凌翻了翻白眼。

“我們來討論答案好不好?”夏舒一臉裝俏皮可愛。

“不好,我現在沒心情知道自己考得如何。”歐陽凌眼中慾火跳動。

“那你想幹什麼?”夏舒明知故問。

“我好想你。”歐陽凌的脣摩挲着她的臉頰。

夏舒難爲情地說:“別這樣,惜春跟章公子他們隨時會闖進來。”

一聲低笑,歐陽凌舔了脣瓣,目光對準她的脣,沙啞着嗓子說:“他們如果要進來會先敲門的,更何況他們現在根本不會進來。”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進來?”夏舒詫異。

“惜春留了一張字條給你。”

“字條上寫什麼?”

“她到章公子房裏,請小姐不要擔心她。”

“臭丫頭!居然棄主不顧!”夏舒半氣半笑,看來惜春的進展比她還快!

“他們在逍遙快活,那我們呢?”歐陽凌的俊臉漸漸向她逼近。

“你休想!”夏舒企圖掙扎,但卻無法與緊擁她嬌軀的手抗衡。

“一個吻就好了。”歐陽凌溫柔地央求。

“不要……”夏舒噘着嘴脣,分明是變相的勾引。

“我不管。”歐陽凌毫不客氣地封住她的脣。

“討厭……”夏舒含糊不清地說。

她的脣主動開啓,讓他的舌尖吸吮她的芳香,兩人的身體貼得好緊好緊,她清楚地感覺到他結實的肌肉裏,有一顆狂跳的心臟。

他依依不捨地離開她醉人的紅脣,英俊的面孔和她一樣紅雲密佈。

“想不想我?”歐陽凌喘着氣問。

“不想,每天都看得到你,有什麼好想的!”

“從現在開始,你每說謊一次,我就吻你一次做爲懲罰。”

“你這個大色狼!”夏舒乖乖地接受甜蜜的懲罰。

夏舒和惜春來到善男信女往來絡繹的相國寺,上香祈福。

相國寺每月有五次開放成爲百貨雜物的交易所,光是在手中廣場兩側廡廊就可容納萬人,各路的貨品應有盡有,就連西域的番刀、番笛也在其中。

插上香,虔誠膜拜一番,夏舒和惜春跟着人羣投入這場臨時市集的熱鬧中,惜春邊走邊問:“公子,你剛纔向神明求什麼?姻緣嗎?”

“歐陽凌對我言聽計從,我哪需要求神幫我!”夏舒不可一世地說。

“公子真是厲害,連馬皇后都要自嘆不如。”惜春促狹地說。

“你知道馬皇后是誰?”夏舒吹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口哨。

“章公子跟我說了不少歷史故事。”惜春甜笑。

自從科考結束之後,她和章庭雲獨處的時間多了,但他們兩人並沒逾越“男女授受不親”半步,到現在連握小手部沒有,爲了讓自己配得上章庭雲,惜春像個海綿似的不斷吸收知識。

倒是夏舒和歐陽凌,兩人都讀了不少聖賢書,反而常關起房門卿卿我我,有時是歐陽凌要求,有時是夏舒勾引,該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只差臨門一腳而已……“看來你跟章公子發展得不錯!”夏舒道貌岸然地說。

“哪比得上歐陽公子對公子一半好!”惜春反諷。

“這叫馭夫術,想不想要我傳授你幾招?”

“不用,我寧願夫唱婦隨。”

“難道你不怕章公子娶小妾?”夏舒故意潑冷水地問。

“章公子不是好色之徒。”惜春神色自若地說。

“這倒是真的。”看到惜春一臉幸福,夏舒決定不再試煉她。

走到賣雜玩的攤位前,夏舒拿起一隻波浪鼓搖了搖,然後和老闆討價還價,惜春看不慣,搶在老闆發脾氣以前付錢,不到十文錢的小東西,小姐居然還要老闆便宜二文錢,真教人受不了!

準姑爺錢多得花不完,小姐卻比鐵公雞還小器!

“你幹麼剝奪我討價還價的樂趣!”夏舒不高興地嘟着嘴脣。

惜春指正道:“十文一個的波浪鼓,就算一個賺三文,你想他要賣多少個才能喫一隻雞腿?而你卻要他賣八文,一個只讓他賺一文,你也太狠了!”

“他喫不起雞腿,可以改喫排骨啊。”夏舒死不認錯。

“你讓人家喫一隻雞腿會死啊!”惜春也動了肝火。

“以後,不許你再說那個不吉利的字。”夏舒眼皮不安地眨動,雖然還沒放榜,但這幾個晚上夏舒半夜常被噩夢嚇醒,這件事她不便告訴歐陽凌,免得他擔心……看小姐臉色不好,惜春轉移話題。“我知道了,公子剛纔是求家裏都平安。”

夏舒不屑地說:“我沒那麼好心,我是求我娘和我弟平安,求大夫人不平安。”至於爹親,她不知道該跟神明說什麼,所以乾脆什麼都不說。

“神明一定會保佑夫人和小少爺的。”惜春臉上掛着神祕的笑容。

“你笑什麼?”夏舒追問。

“這是二夫人託人送來的家書。”惜春從袖裏取出一封信。

看完家書,夏舒對她被矇在鼓裏感到十分不悅。“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姐你發誓你不生氣,我纔敢說。”

“你……好吧,我答應你不生氣,你快說吧。”

“在離開夫子廟的前兩天,我碰到府裏的丫鬟小珠,小珠說……”

聽完惜春陳述小珠的話,夏舒胸口一陣疼痛,咬牙切齒道:“你爲何不早點告訴我,我好回家宰了那個臭婆娘!”

“我就是怕小姐衝動,所以找只敢告訴歐陽公子。”

“家醜不可外揚……”夏舒話還沒說完,惜春就搶着解釋。

“歐陽公子又不是外人,他是準姑爺,他一聽到大夫人爲了小姐逃婚,沒拿到聘金一事怪罪夫人,虐待夫人,他立刻拿了一萬兩的銀票給章公子。”這麼窩心的準姑爺,也難怪小姐聽了臉色轉好,惜春接着說:“他說本來應該是他去,但怕你心眼多,爲了不讓你起疑,只好委由章公子去,公子你應該記得,章公子比我們晚到京城一個星期,其實他不是去拜訪朋友,而是去解救夫人。”

“我什麼時候心眼多了?”夏舒很不服氣。

“小姐本來就是,剛纔買波浪鼓就是最好的證明。”惜春喃喃。

“臭惜春,看我不剝了你的皮纔怪!”夏舒摩拳擦掌。

“你明明說你不生氣的!”惜春趕緊往人羣裏鑽。

“我是說不生氣,但我沒說不打你!”夏舒狡詐地說。

“公子饒命啊!”惜春邊跑邊喊,一個不小心,撞到了人。

一個梳着雙髻的丫鬟兇巴巴的罵道:“大膽!竟然敢衝撞我家小姐!”

“對不起,我的書僮不是故意……”夏舒忘了自己穿着男裝,想伸手扶起坐在地上的小姐的手,但手指輕輕一觸,反被一巴掌拍開。

“放肆!你居然敢摸本小姐!”坐在地上的小姐滿臉通紅,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的臉是羞紅,而不是氣紅。

“我不是要摸你,我只是好心想扶你起來。”夏舒再一次伸手捉住她。

“我看你分明是不安好心。”小姐氣急敗壞地說。

“既然這樣,那你自己爬起來吧。”夏舒忽然鬆開手。

“唉喲!”小姐猝不及防地跌倒,併發出慘叫。

“小姐你摔痛了沒?”丫鬟一邊扶起小姐,一邊大叫:“來人啊!把這對主僕給我抓起來!”

忽見十數個着似練家子的壯丁從人羣中湧現,惜春嚇得抓住夏舒的衣袖,兩人皆目瞪口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着着穿着華麗的小姐,心想,這位小姐可能是個大官的千金,一個無意的撞倒居然演變成當街捉人……夏舒和惜春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面對十數個壯丁,自然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分,不過夏舒不甘心,逞強地問:“你們捉我想幹什麼?”

“捉你去大牢。”丫鬟不客氣地說。

“太可笑了,你們憑什麼?這裏可是天子腳下,你們眼裏還有王法嗎?”

“你當街輕薄女人,使王法本來就該將你捉起來關。”

“我的書僮無心撞到令小姐,我好心想扶她起來,何罪之有?”

“牙尖嘴利!給我掌嘴!”丫鬟仗勢的命令道。

“等等!”小姐出聲制上,眼神打量着夏舒問:“你是什麼人?”

“我叫夏舒,濤城人。”夏舒不亢不卑地應道。

“你來京城幹什麼?”

“參加科考。”夏舒實話實說。

“好,暫時放過你,我們後會有期。”小姐軟化地說。

“小姐明理,小生萬分感激。”夏舒如放下心中大石般吐了口氣。

小姐朝壯丁們揮了揮手,壯丁們立刻放開夏舒和惜春,然後訓練有素地排成兩列,保護着千金小姐,千金小姐臨走前忽然回頭,對夏舒拋媚眼、送秋波,惹得夏舒和惜春皆哭笑不得。

看來這位千金小姐眼花了,把她們倆當成真男人,但“後會有期”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還有,這位千金小姐看起來來頭不小,她的父親會是哪位大官呢?一連串的疑問,都讓夏舒煩心不已……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