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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隱瞞(1)

望住她沉靜的睡顏,齊穆韌勾起一抹隱約笑意,回想初次見面,她瘋了似的狂奔,原來是心事太多、憋不住?明明痛恨《古文觀止》,卻寧願回去背《古文觀止》,這是因爲這個世界比她原先那個更不自由嗎?

外公陸續說了許多阿觀的事,他聽得專心在意,一句句刻進心底、牢記。

“對不住,我要你留下,就算你會因此而辛苦。”他悄聲在她耳畔說。

他不是個自私男人,但是不明所以地,他決定爲自己自私一回,因爲她難得、她特殊,因爲她聰穎慧黠、反應靈敏,因爲她令他快樂、令他感覺安全,因爲她不在他身上算計……無數的因爲組成他無法放手的因素。

於是齊穆韌否決外公的提議,他甚至口氣霸道、態度非常的不敬老尊賢,他站起身氣勢十足說道:“不管樂不樂意,阿觀已經是我的王妃,這個身分跑不去,我不會寫休書,不會讓她離開,至於你擔心的那些事,我不會讓她受委屈。”

這些話雖然很不善男信女,但外公灼灼目光望向自己,外公知道,這是承諾、是保證,是十足的真心。

最終外公妥協,齊穆笙鬆口氣,而他……一股暖暖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輕輕拂開她的散發,他開始想念她清醒時的模樣。

她的表情很多,她的笑容很假,她的刻意巴結,他一眼就能看穿。想起外公說的,她是諂媚界達人,犯賤界翹楚,俗辣界冠軍……齊穆韌笑了,這個被欺壓便陽奉陰違的小人,外公居然還說她“品性良正、溫厚純善”。

不過,她弄錯了,齊古、齊文、齊止不是她的兄弟,只是湊巧名字裏有那樣一個字,外公聽見時恰恰有了聯想,才提出來爲他們改姓更名。

外公說:“過去許多年,我一直在等你找到名字裏有“觀”字的護衛。”

想湊出“古文觀止”的是外公,卻沒想到讓她自己給湊了進去,難怪那天會那樣興奮,難怪硬要說人家是她的兄弟。

要告訴她事實嗎?齊穆韌想過又想,還是別吧,就由她去認定,因爲這個世界裏,多擁有幾個親人會讓她多一點開心。

齊穆韌決定對阿觀隱瞞,他央求外公別說出自己的身分,別讓她知道,這裏還有個過去友人。

爲什麼?因爲他希望自己是阿觀唯一的倚仗。

外公雖然同意,卻意味深長地撂了句話,他說:“穆韌,你知道我們那裏的女人最不能容忍什麼?”

他當然不知道,阿觀是他第一個接觸的二十一世紀女人。

外公的答案是:欺騙。

即便如此,在審慎考慮後,他依然決定隱瞞,他不給她任何的希冀期待,不讓離開王府這件事出現任何可能。

“對不起。”他又在她耳邊輕語。

門開,齊古進屋,輕聲在他耳畔說道:“老太爺查出來了,第二批送進清風苑的茶裏,加入紅花,因此王妃會察覺不對。”

齊穆韌點點頭,紅花害不了阿觀,真正害她的……冷厲一笑,他不會讓那人好過。

“種花的找到沒有?”

“已經派人去找。”

“好,下去吧。”

“還有一事,大皇子遞名帖,邀王爺過府一敘。”齊古把名帖交給齊穆韌,他看一眼,點頭。

“知道了。”

齊古退下去,他的臉色顯得凝重,那邊……已經聽到風聲了嗎?

他握起阿觀的手,放在嘴邊輕輕一吻,說:“放心,你不擅長的,爺行,你不爲自己的好處傷人,爺也不會允許別人爲好處傷你,你不使心眼去賤踏別人,別人也不準來賤踏你,你就繼續保持你的純良品性。”

好吵,哪個沒家教的蚊子在耳邊嗡嗡叫,阿觀皺皺眉、癟癟嘴,千百般的不甘願,卻還是側過頭偏向音源,緩緩張開雙眼。

她先是看見大姜的臉,本來想發出會心一笑,然而下一刻,表情翻轉、眼淚泛上、盈眶、墜落……

怎麼會啊,大姜的臉爲什麼掛着齊穆韌的表情、做齊穆韌的打扮?

她不是已經回到家,不是抱着重到可以拿來砸小偷的《古文觀止》?她分明聽到大姜問她:蓮荷呈祥出窯了嗎?她分明很驕傲說:我誰啊,小顧景舟呢。她分明像穿越過來那樣,又被壓成一次死魚,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啊……

爲什麼她沒事還在這裏當王妃!難道她死得不夠徹底,所以一不小心又穿回來?

厚,攥緊手心,她想要右勾拳、左勾拳,把和大姜相似度百分之百的臉給揍成豬頭!

她臉滿的痛苦與哀慼,看得他眉目深鎖。

對不起……他握緊她的手心,在心底向她致歉。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口氣異常的溫柔。

阿觀被嚇第二次,嚇得整個彈坐起來,這種口氣不該出自他嘴裏,溫度太高、濃度太深,會不會是……某個靈魂,穿進齊穆韌的身體裏面?

她要不要試着問他:賓拉登和歐巴馬,你比較支持誰?

“怎麼不說話,傻了?”他的濃眉聚起,聲音冷度恢復若干。

阿觀倒抽口氣,還好、還好,沒有貿然行事,她緩聲道:“妾身很好。”

“今日之事,爺會還你一個公道。”

“哦。”她應得漫不經心。

還公道又怎樣,只要處在妻妾爭奪戰裏,有哪個女人能得到真正的公道?

男人笨,以爲替女人出氣,女人就該歡欣鼓舞,卻沒想過囂張贏不過落魄,今天旁人因她被踩兩腳,明天她必定會被踩個二十腳給補回來。

彷彿看出她的憂心忡忡,他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相同的事。”

阿觀又嘆,這種傻話聽聽就好,千萬別太在意,否則認真了,以後傷心的還是自己。

“哦。”她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二度答得漫不經心。

“你不信爺?”他提高尾音,讓她明白他的不爽度在攀升當中。

“沒啊,信啊。”她依舊回應得沒半分誠意。

“葉茹觀!”齊穆韌終於忍受不住,他還沒對誰那樣低聲下氣過,給臉她還顛起屁股想攀天啦!

他凝聲怒喊,阿觀終於抬起頭,正視他的臉。

“你不滿意什麼?”

嘟起嘴,她不滿意的可多了,不滿意沒回家、不滿意阿爸阿媽不在身邊、不滿意哥哥沒給她零用錢,不滿意沒有《古文觀止》可以背,甚至不滿意她想要陽奉陰違投考藝術系都沒機會……

深吸氣,她垂下頭,一副要死不死的回答:“沒有。”

阿觀忍不住又嘆氣,滿腔怨恨啊,她現在終於明白,有了希望又失望,是什麼痛苦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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