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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合巹酒之謎(2)

眼看情勢急轉直下,衆人紛紛望向徐氏,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面帶哀愁,各種表情紛紛浮上。

徐氏心一緊,向如畫望去,如畫苦着臉微點頭,這是事實,不是顧嬤嬤惡意栽贓。

“十八層地獄,你這是在嚇唬誰呢?”陳氏出聲冷諷,想到自己差點兒就受她所害,氣得小臉緊繃。

徐氏離開椅子,走到思棋面前,狠狠地朝她臉上甩去一巴掌,思棋被打得頭偏向一邊,嘴角流下一縷鮮血。

她放聲大哭,緊抱住徐氏的腳、哭求。

“主子救我,主子救我,奴婢真的沒有做這個事,奴婢連紅花都不認識,能從哪裏拿到這種害人東西?”

柳氏揚聲道:“你哭啥,這是讓你家主子救你,還是害她?做錯事就快點招認,別把主子給拖下水。”

徐氏聞言,心知柳氏欲把事情牽連到自己頭上,急急一腳踹開思棋。

思棋轉身跪爬到柳氏跟前,哭訴道:“奶奶明察啊,奴才真的沒有。”

“依我說,哪個奴才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毒害主子,若非有人暗地指使……”陳氏話說一半留一半,目光卻定在徐氏身上。

徐氏臉上青白交替,恨不得找一把刀子狠狠戳進她的黑心肝,她惡狠狠地瞪住陳氏說道:“陳妹妹說話得憑良心,無憑無據的事兒別胡亂栽贓,當丫頭的心存惡想,難不成主子是她肚裏蛔蟲,能一清二楚,何況,我怎麼知道她有沒有受人收買,做出背叛主子的惡行!”

徐氏咬牙切齒,一時間找不到替自己脫罪的方式,只能想到踩着思棋脫身。

思棋聽到徐氏這樣說,一顆心冷了下來,她求助地望向柳氏,柳氏朝她冷蔑一笑,雖不言語,臉上卻是一清二楚的寫着:瞧,主子碰到事兒,只顧着自己,可不會爲你設想半分,你還替她藏着埋着,難不成真想替她頂罪?

“奶奶,婢妾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向來性情安靜寡言的方氏,此時猶豫半晌纔開口。

“都什麼時候了,有什麼話當不當說的。”柳氏怒斥。

徐氏聞言,猛然轉頭,銳利目光掃向方氏,方氏心頭一驚、退縮,退到陳氏身後。

“方妹妹別害怕,王爺和柳奶奶在呢,誰敢嚇你。”陳氏拍拍方氏的手。

方氏聞言,向王爺望去,只見王爺酷寒着臉,定定看自己,這下子不說也不行了。

她愁起眉目,細聲細氣說道:“王爺與王妃大婚那個晚上,婢妾聽說徐姐姐往王妃屋裏去,心裏想着王妃與徐姐姐不合的謠言,便想着去瞧瞧熱鬧,卻又不敢一個人去,便拉着文妹妹同我一起往清風苑走。

“我們在清風苑外頭看見徐姐姐的背影,便輕手輕腳跟在她身後,直到徐姐姐進了新房,我們原以爲會聽到吵鬧聲,卻沒想經過好半晌,半點聲音也沒聽見,文妹妹膽子大,悄悄地在窗紙上挖了洞,朝裏面瞧。”

說到此,方氏抿住雙脣,再不言語。

柳氏瞪她一眼,轉身問文氏。

“你看見什麼?”

文氏轉頭向徐氏望去一眼,看見她滿臉挫敗的慘白死灰,心底難免有兔死狐悲的哀愁。

“婢妾看見徐姐姐往合巹酒里加了什麼……”

齊穆韌雙眸一緊,這居然纔是真相?!很好,他倒是冤了葉茹觀一回。

“徐氏!”柳氏再不假惺惺地喊她徐妹妹,快步上前,怒指她的臉。

“你竟然如此狼子野心,若是王爺進洞房,喝下那壺酒怎麼辦?你是想害王妃還是王爺?你就沒想過,王爺和王妃雙雙在新婚夜裏出事,聖上一怒,咱們會不會滿門抄斬?你就沒想過,王爺是咱們唯一的依恃,王爺出事,你我還能安然活下?”

齊穆韌冷笑,那個晚上通風報信說葉茹觀在酒里加藥的人是徐氏吧,他一直沒搞清楚是誰這般“爲善不欲人知”?想半天,只能把“恩德”算在大皇子、二皇子頭上,原來徐氏想暗算的人只有葉茹觀,不包括自己。

她如願以償了,他沒進新房,葉茹觀成爲王府上下的笑柄,而新房裏,紅蓋巾遮住了葉茹觀的眼睛,讓她到死都沒弄清楚,誰纔是真正下藥的兇手。

好、真是好的不得了,女人之間還真不是小把戲、小心計,徐水雲巧妙地運用他對葉家、對四皇子的心思,把葉茹觀踩得見不了天日,這等陰謀……他要不要誇她兩句好心思?

“方氏、文氏,你們知道這件事,爲什麼不早點說出來?”

“婢妾怕傷了姐妹們的和氣,後來又聽說王妃將陪嫁婢女趕出王府,雖不知是何事,卻也猜得出定與此事相關,既然有人頂了罪……家和萬事興……”文氏看見柳氏怒目一睜,嚇得連忙下跪求饒。

方氏跪在文氏身旁,哭道:“柳奶奶,饒了婢妾吧,素日裏,徐氏驕橫無理,我和文姐姐常在其淫威下,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生怕惹惱徐氏。先前徐氏贈婢妾的薰香裏有淫藥,婢妾不知,使得王爺在婢妾屋裏多待了幾回,後來被奶奶查出來,禁足婢妾三個月,婢妾才曉得自己中了套。婢妾雖然喫虧,卻也不敢多言啊。”

方氏開了頭,陳氏、文氏紛紛落井下石,將徐氏做過的骯髒事,一一列舉出,便是思棋也在最後關頭,爲了保全自己,將衆人所言之事,做了證明。

至此,徐氏再也無言反駁,她癱坐在椅中,心一寸寸冷下,看着衆人打落水狗的嘴臉,淒涼一笑。

今日是她,明日呢?她們怎就認定柳氏會放過她們?

“好一個徐氏,手段惡毒、心思狠辣,王府怎容得下你這種人。王爺……”柳氏轉身向齊穆韌討說法。

齊穆韌看了徐氏半晌,心底泛起一絲冷笑,他沒想過防備徐氏,雖然她與葉家有親戚關係,卻是個沒腦子的女人,一言一行全翻不過他眼皮子底下,沒想到,她竟是有本事的,“寫一封信給徐家,將徐氏所有罪行一一羅列,連同嫁妝送回徐府。方氏、文氏舉發有功,加俸兩個月,允回孃家一趟,至於你……”緩緩轉頭望向柳氏,他淡言:“你主持中饋卻治家無方,往後,就讓夏氏幫你分憂吧。”

齊穆韌丟下話,掃一眼滿屋子女人,轉身離開梅院。

柳氏臉上青白交錯,懲罰徐氏,她舉雙手贊成,讓夏氏爲她分憂,她也認了,她就不信夏氏敢同自己搶權,但獎勵方氏、文氏……這算什麼?這不是在鼓勵她們以後互相揪別人的小辮子,如此作法,後宅還有安寧日?

王爺此舉用意是什麼?他不是最痛恨後宅不寧,怎會親手埋炮竹?

怔忡間,臉色死灰的徐氏突然暴跳起來,往柱子衝撞過去,柳氏一驚,大聲呼喊,“快阻止她!”

兩個嬤嬤上前,用力將她拽下,可速度不夠快,徐氏額上還是撞青一塊,柳氏滿肚子火氣正無處發泄,劈頭就是一陣巴掌,將徐氏打得面目全非。

“你這個賤貨,有膽去死,怎麼沒膽認錯,敢做不敢當,下毒只敢賴在別人頭上……”

柳氏劈哩咕啦罵一大串,文氏、方氏、陳氏不敢作聲,靜靜看着她發作,唯獨夏氏離開座椅,向柳氏盈盈一拜,像無事人似的說:“妾身感謝王爺錯愛,但妹妹的身子骨着實不行,還望姐姐體諒,無法爲姐姐分憂。”

話說完,人也走了,留下滿屋子紛亂。

夏氏離開梅院,往自己居處行去,想着往後梅院裏少了個愛生事的徐氏,日子定清閒許多。

她讓隨身婢女留在外頭,自己開門進屋,果然,賽燕就站在門邊。

夏靈芝掠過她,往梳妝檯走去,將頭上的髮飾一一除去,摘去玉簪時,嘴邊浮上淡淡的笑紋。

“思棋屋裏的紅花,是你放的?”

“是。”

“動作真快。”

“奴婢不夠快的話,怕是一查二查就要查到主子頭上了。”

“你很機靈,沒把東西往喜鵲房裏送。”

“陳氏還有用,暫且不能動。”

“也是啊……她還有用。”

她挽挽鬢髮,看着鏡中的自己,這場爭鬥,要到什麼時候才結束呢?還真教人煩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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