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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最最寵》 / 朱輕 / 第6章 / 共21章

此事一出,一時間後院都安靜下來。

平日裏的花團錦簇、鶯聲笑語再也不聞,人人都屏聲靜氣地安分過日子。

在這場風波里,只有陶靖妤和梁池溪未受絲毫影響,陶靖妤悠閒地下棋賞花,平靜自得;梁池溪更是從來不會踏出竹苑半步,在滿院綠濤中看書品茶。

他們都在自己的世界裏,都與風雨無關。

“少爺……”梁曲第三次放下手裏的硃砂筆,開口欲言。

“算完這本帳再說。”梁池溪半倚在軟榻上,輕輕地翻過手裏的書卷,淡淡地說道。

“是。”她只得定下性子繼續看着手裏的帳冊,她知道少爺的規矩的,不算完,不會跟她說話,算錯了要一直算到對纔可以。

這麼幾年下來,她原本急躁的性子,倒真是一點一點地被少爺磨緩了,知道要怎麼做,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乾脆定下心來認真地看着那本厚厚的帳冊,手裏的珠算子飛快地撥動起來。

梁池溪聽着脆如落珠的聲音,微微地聽了下,心底略一計算,便知道她的思緒已經調整好了,他的脣邊勾起淺淺的笑,曲兒果然進益了。

半個多時辰後,她捧着帳冊快步上前遞給他,“我算好了。”一臉綻開的笑容如春陽下燦開的鮮花,非常地耀眼。

他放下書卷,一抬頭便凝入那帶着笑意的眼眸裏,她的身後是湛藍天空,燦爛的秋陽,可比秋陽更耀眼的,是她的笑顏。他就那樣定定地望着她,墨玉的眼珠深邃而黝黑,像潭望不到底的水,看似平靜無波,卻不知道底下是何番光景。

那樣的眼神,梁曲的臉蛋突然就紅了,一股熱意湧上來,在身體裏躁動着、咆哮着,卻又無處宣泄,她捧着帳冊的手,抖了起來。

梁池溪的手輕輕地抬了抬,她下意識地想將臉蛋湊過去……

“我是不是打擾到什麼了,嗯?”一聲飽含磁性的男性嗓音,打破了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曖昧。

梁曲銀牙一咬,說不清心裏到底是什麼滋味,失望、苦悶、懊惱,還有不滿,統統爆發出來,她的身子一掠,一抹白光從腰間抽了出來,向着聲音處直直刺了過去。

梁池溪沒有出聲阻止,因爲他明白,他是制止不了現在的梁曲的,只是對於結果,他卻已然知曉。

寬闊的庭院,兩條纏鬥的身影,每一招都是又狠又絕,似乎是不置人於死地不甘休。

玉色與淺綠翻飛,如果不看戰況,只觀美景,倒真是賞心悅目得很。

一炷香時間後,“叮”的一記輕響後,那把軟劍筆直地彈開,插入泥土中,整柄而入,梁曲喘息着望着只餘劍柄的軟劍,惱紅雙眼。

可惡!苦練十年,依舊不是這人的對手!

“曲姑娘武藝又有長進了。”淺淺的笑語,帶着幾分玩世不恭的意味,在一旁響起。

什麼曲姑娘,她又不姓曲!

“哪比得過六王爺的身手了得。”梁曲怒極反笑,“不過六王爺貴爲皇家子弟,麻煩下次要來,請走正門,我們梁家定會三跪九迎地恭候大駕。”

“你們……梁家,嗯?”刻意拖長的語調,意思很明顯。

他可真會聽重點!不過樑曲從來都只會在一個人面前臉紅,至於別人,哪怕是欽聖皇朝最最有名的美男子寧飛楚,她都不會。

轉身“刷”地一下將軟劍從土裏給抽了出來,劍果然是好劍,清脆的劍鳴,劍氣如虹,往前一指一個漂亮的拜劍式,“王爺,請進吧。”

嘖,這丫頭脾氣可真差!寧飛楚用摺扇推開那直指他的劍尖,扇子在掌心拍了拍,感嘆地搖頭,“烈性兒。”

轉身往房裏走去,一進去,滿室清香,淡淡的白煙中,梁池溪溫潤的笑容分外清朗,“石亭綠,你的最愛。”

“嘖嘖嘖,子玉,我都說你是最瞭解我的人,果然不錯。”寧飛楚上前拿起輕薄的白瓷杯,在掌中轉了幾轉,低頭聞了聞杯裏的清香,感嘆地低語。

“最瞭解你的人,自然不是我。”梁池溪望着走進來的梁曲,將一方乾淨的錦帕遞給她。

寧飛楚執杯的手倏地一僵,然後笑了,既無奈又好笑,搖着頭對梁池溪淡淡地說道:“愛記恨。”不過是剛剛稍稍取笑了下她,都不可以。

“除了她。”梁池溪望着他很認真地說道。

“好吧,是我的錯。”高貴無比,權勢如天的寧飛楚很乾脆地認了錯,對於感情,他再明白不過。

只是這兩個人……他望了望相處自然可是卻無絲毫遐想的兩人,看來有得磨了。

寧飛楚低頭輕輕地抿了口茶,爲脣齒間輕流而過的甘冽讚賞地舒眉,“你們梁家喫的、用的,可真不比我家差。”

“旁的不好說,這茶葉,自然不會差。”梁池溪淺笑着認下。

這樣說話,對梁池溪來說是很不尋常的,他爲人一向清楚明白什麼話是該說、什麼事該做,他比任何人都瞭解。所以旁人說到梁池溪,從來都是知禮守矩,光風霽月的翩翩世家公子。

可那些人,都是不寧飛楚。

寧飛楚是梁池溪唯一的好友,在他面前,梁池溪一直都是真心以對,所以也絲毫不在意自己這話在普遍人聽來是多麼的大逆不道。偏偏寧飛楚與他交好,就是因爲梁池溪把他當朋友,而不是王爺,更何況他對自己此生最好的好友很瞭解,在他身上從來都沒有絲毫皇家子弟的驕奢之氣。

只不過……梁池溪的眼眸淡淡地掃了眼那個倔強的女孩,擦完汗之後她換了塊棉帕,坐到窗邊的凳上,不吭一聲地默默地拭劍,她一直都很寶貝那把劍,今天被寧飛楚那樣折騰,只怕這仇,結大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自然是不同,這是今年剛剛種出來的新品,還未入鋪。”

“令堂的店鋪在你手上,可越發興旺了。”寧飛楚感嘆道,誰能想到當年那個京中有名的大家淑女陶靖妤,在對丈夫失望之後,會將自己所有的嫁妝置田買鋪,過起了書香門第最不齒的商戶生活。

事實證明,從大家出來的女子,除了琴棋書畫,就連做生意也是讓人欽佩的,因爲她聰慧過人,任何事情,只要肯學,都不會太難。

不過她也知道分寸,既然已經入了深宅,斷沒有拋頭露面的理,挑了能幹放心的管事出面打理,她隱在幕後。後來梁池溪大一點,她就將店鋪悉數交給兒子。

不得不承認這世上就有梁池溪這樣的男子存在,天資聰穎,任何事情在他手裏,都不是問題,他在生病之餘偶爾理一理店鋪,都可以將霜華莊擴張成爲全國一流的茶莊。

難道,書香之家與商賈之門的結合,會創造奇蹟?

寧飛楚暗暗思忖着放下茶杯,忽然正色地望着梁池溪,“子玉,你要不要從仕?”這樣的男子,爲商是奇才,從仕自然是百姓家國之福。

對於梁池溪的才能,寧飛楚再瞭解不過,他沉穩,他厚重,他有大智慧,他氣度不凡。可他卻……身體不好。

“我只怕我到不了京城,便已……”

“嘶”的一聲小小的抽氣聲,打斷了梁池溪未完的話語,他轉頭看見梁曲握着潔白的棉帕傻傻地望着他,眼眶有些許微紅,他也看到了白色布料上染的紅。

傻丫頭,真是太傻!不過是一句話而已,她就受不了了,那麼將來……她又當如何呢?

他起身走到她的身邊,去拉她的手,“傷到哪裏,我看看。”

她的倔脾氣又犯了,咬着脣就是不肯給他看。

“曲兒。”他溫柔地喚着她的名字。

她抬眸望着他,帶着負氣般的惱怒,清亮的大眼瞪得圓滾滾的,裏面還有隱隱的淚光在閃動,分外可人。

就是這麼倔,從小到大都是如此,每次生氣,都不會跟他吵,只是這樣不發一語地賭氣,雖然這樣的次數,實在是極少。

他嘆了口氣,很輕、很柔,“說笑而已。”

她還是咬着脣不說話。

“以後不會了。”

“你保證?”

“手。”他輕輕地說道。

明明一樣是溫柔的語氣,可她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他那絲淡淡的情緒,她的少爺從來都不會生氣的。

她立刻將手遞了過去,銳利的劍,只是從她的指尖劃過,留下一抹淡淡的紅,幸好傷口不深,血也沒有繼續流。

“痛嗎?”他拿過一旁乾淨的帕子,輕輕地爲她擦掉血痕。

明明不算痛,爲何他問了這句話之後,她的傷口翻天覆地般地痛了起來?她咬了咬脣,不說話。

看來是痛的……梁池溪溫柔的眼眸裏帶着幾許複雜,轉身找來止血消腫的藥膏。

這世上久病成良醫的話,從來都沒有錯的,何況他這裏應急的藥,一直都不缺。

清涼的藥膏塗在指上,疼痛似乎也隨着指與指間的輕撫而一點點地被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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