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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醉誘財妻》 / 艾林 / 第14章 / 共18章

同間酒樓的冬字房裏,林星河正與幾位商界友人商談來年的借款事項,說到一半,如彌突然帶着兩個小廝,面有難色地來到他身邊,悄聲告訴他,“爺,請移步馬房。”

林星河挑眉,如彌的臉色從未這般有趣過。自從五年前秋茗認祖歸宗,成爲湖南首富南家四少爺之後,如彌就代替秋茗一直跟在他身畔,他還是頭次看到老成持重、飽讀詩書的如彌如此無措。

“各位,林某先行一步,三日之後我們納蚨樓見。”

“恭送林爺。”其他幾位紛紛起身相送。

辭別友人,林星河跟着如彌下來,還未走至馬房外就聽見吵鬧聲。

“你們不許拉我……不要拉我!”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巴着我家馬車不放,快滾。”人高馬大的護衛心急地叫。

“不放不放就不放,我要見二少爺,我就要見二少爺,不要你管!”嘶啞的叫喊極其驚人。

“快下來吧這位老闆,一會我家爺出來就不好辦了,你別害我丟了差!”

“大家用點力把他拽下來,一會林爺要用車怎麼辦?”

“快一點。”

“我不!我有話……對二少爺說,我不走……啊你們拉痛我了,嗚嗚,人家不要走!”

是她!聽出是沐蕭竹的哭聲,林星河心口像被人踢了一腳,疼痛難當。

“爺,我們已經拽了他半個時辰,車軸都壓彎了。”如彌低聲補充。

他深吸口氣,快步走到馬房前面。“都給我住手。”

他的十二個隨從聞言,紛紛放開沐蕭竹,跳下車排成一行。

林星河神色複雜地靠近馬車,只見一身黑衫的細瘦身子整個伏在車板上,再定睛一看,微弱的羊皮風燈下,一臉醉態的沐蕭竹死命抱着車柱,就是不肯下來。

再度深深吸口氣,他煩亂不已,瞧出她的脣角有一塊瘀痕,抱着車柱的雙手上也有被護衛抓出來的血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林星源呢?作爲丈夫他怎麼能容許她這樣作踐自己?要是被不良之徒碰見,她的名節不就都毀了嗎?

看她一身男裝,難道是林家讓她出門幫忙做生意?

林家人怎麼能放任她一個弱女子在外?

“二……少爺?二少爺,來來,這邊來。”迷濛的眼睛一看到林星河,當即閃出精光。沐蕭竹一邊抱着車柱,一邊對他招手。

聞言,他一雙修長的腿不受控制的向她走去。

“請二少爺上車,上車嘛,奴婢……呵呵呵,有話對你說。”

“就在這裏說。”

“不要,奴婢要到車裏說!”她佈滿紅暈的臉無賴地笑着。

“你竟然命令起我們家爺來,我打死你——”護衛怒從心來,伸手就揮向她。

轟!想打人的彪形大漢反被打飛出去。

“誰也不許動她!”林星河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瞪視下人。

“是。”

再次舉步,他登上馬車。

“我已經上車了,你也進來吧。”

“好喲。”醉態畢顯的沐蕭竹歡快地衝進車廂,一屁股坐在車廂裏頭。

林星河鑽入車中,放下簾子道:“回宅子。”

“是。”馬車搖晃起來。

再恨她,他也不忍把這樣的她丟在外面。

沒走兩步,沐蕭竹激動地爬到離他很近的地方,動手抱住他的紫袖。

“放手!”林星河咬牙悶哼。

“二少爺,奴婢好想你哦。二少爺,嗯……這是在哪裏呀?二少爺,奴婢有話說。”

他垂眼睇她,並不回話。

“二少爺,你走了之後,大少爺就病倒了,怎麼治也治不好,老祖宗都一夜白頭了呢。”

原來家中有變故。不過那關他什麼事?他早就已經不是林家人,想管也管不着了。

“不過二少爺不要擔心,還有我哦。二少爺!好好走你的人生路,奴婢會幫你守住老爺的基業,我現在可能幹了呢,會行商、會追債,呵呵,可是好像還是不會記帳。

“我還畫了你喲,畫的時候竟然、竟然難過得要命。”一滴淚水在搖晃的車廂裏微閃。

沐蕭竹突然悲從中來,不穩的身子忽地撐起來,逼近林星河,與他眼對眼,玉手死死握住他的衣襟。

“我愛你!二少爺,我愛你!我從來沒有後悔任何事,只是後悔沒有親口說過‘我愛你’。我真的真的很愛你,愛到心都痛了,我沒有貪圖富貴,也不要林家的賞識,我只想要你,嗚嗚嗚,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嗚嗚嗚,我的心好痛,雖然沒有辦法再從頭來過,沒有辦法再相守,沒有辦法一起笑着到老,可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很愛你。”藉着酒意,她將藏在心底的萬千情意盡數吐出。

這次之後,她就真的不能再擁有他的氣息,不能再握他的袖了。

“瘋了,真是瘋了!你是我的嫂子啊!沐蕭竹!”林星河握住她的肩,大聲提醒她,滿臉扭曲。

“勺子?”

要不是見她醉得厲害,他真的想把她丟在九江的街上。

“你嫁給了林星源!你是林星源的妾室!”

沐蕭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一臉不滿,“你爲什麼要我嫁給林星源?我都說不了,罰我去鹽場做苦力我也去了,嫁什麼嫁,要嫁你嫁。”

“你說什麼?”她剛剛說不嫁?

小小的玉手槌了林星河一拳。“要嫁你嫁,我纔不嫁,我只嫁林星河,哼。”

“你沒做林星源的妾?”

她的反應是很氣魄的扭頭不理人。

林星河額角青筋畢露,“問你呢,你在幹什麼?”

早已體力不支的沐蕭竹半睜着醉眼,打了一個哈欠,“他們不讓我跟你走,說要告你誘拐良家女,我只好不走,我不能害你流放三千里。”

說完,她乾嘔幾下,一口氣吐了他滿身。

“好睏!好睏啊。”吐完,她陷入沉睡,獨留林星河一個人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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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功夫,馬車停了,林星河面色複雜地從馬車上溫柔地抱出她,直接帶她走進他的寢樓。

壓住紛亂的心緒,他親手爲她脫掉男袍,待她睡得安穩,他才命下人爲他沐浴更衣。

一身清爽乾淨的他再次回到沐蕭竹牀前,他執起她的手,放到脣邊親吻,那粗糙的肌膚令他蹙眉。

她沒有說謊,這雙手無聲地證實着她的話,只有在鹽場勞動過的人才有這樣一雙厚繭滿布的手。

霧氣瞬間竄上他的眼,原來她是爲了護着他纔不得已留下,原來一切都是爲了他,這個傻丫頭,怎麼能爲他付出這麼多?

強勢又偏執的祖母怎能容忍一個小丫頭的抗拒?她會下什麼樣的狠手,他這個做孫子的還會不瞭解嗎?蕭竹喫的苦恐怕比她說出來的更多。

在他帶着母親遠走之時,她獨自受苦抵抗着,而他竟然不能護着她……他好難受。

修長的指頭劃過她的臉,其上幾道血痕擰痛了他的心。

想到她固執地說愛他的模樣,他已被完全征服,心中再無芥蒂。

“蕭竹,我們從頭來過!我愛你。六年了,你一直住在我的心底,我們沒有錯過彼此,上天也讓我們在一處笑着到老,我們一定不要辜負祂的安排,重新在一起吧,蕭竹!”

她還睡着,他輕輕地吻她,那些過往的情意在吻中一一復活。他的心動、她的嬌羞一一回到腦海裏,六年的隔閡逐漸消弭。

握住那雙令人心痛的手,他靠在她枕邊,閉上眼靜聽她的呼吸。這個時候,她輕輕的鼾聲也讓他覺得幸福。

聽着聽着,林星河笑着睡去。

兩個時辰之後,當沐蕭竹酒醒,秀眸一抬,便看到一張日思夜想、植入心中的俊顏。

她愣了好久,才用空出的掌溫柔地撫摸他的臉,好近的距離,她又可以嗅到他陽剛的男兒氣息,心醉得發痛。

視線往下,她看着兩人交握的掌,淚湧了出來。

再怎樣相依,今生已是錯過了。

顫抖的脣遲疑地移到他的薄脣上,輕輕的吮吻,她貪婪地汲取他的味道,縱使他有妻有子,她也不會將他忘掉。

突然,一個念頭闖入她的腦海。

此生她不可能再成爲任何人的妻子,此後她會獻出一生給林家。這個夜晚,是她唯一、也是最後擁有他的機會。

拋開束縛,拋開顧忌、拋開羞恥,她只知道一件事——她要他。

下定決心,她開始大膽地親吻着他,雖然青澀,卻沒有絲毫退縮。吻流連在他的額角,他的俊眸,他高挺的鼻樑上。

被蝴蝶般的吻擾動,精陣微睜。林星河下意識地排拒壓在身上的嬌軀,但他的反抗惹來她更深濃的吻。

帶繭的小手靈活地滑進他的襟口,撫摸他光滑結實的胸。“不要推開我,我愛你。”她迷亂地在他耳邊吐着氣。

胸口酥麻的觸感和耳邊的氣息,催動林星河壓抑的情\\\\yu\\\\。他整個身子爲她燒灼起來。遇到這個女人,他根本沒力氣抵抗,她抽走他所有的理智,不允許他再做他想。

與他肢體碰觸,她更爲大膽,在迷濛的光線裏顯得極其誘人,他渾身輕顫,下腹腫脹,心跳強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在最疼痛的時候,沐蕭竹將僵住不動的林星河抱得更緊,腰身扭動,將他全部吞沒,不留絲毫餘地。

他有他的人生路,有妻子兒子了,而她僅有這一次的機會呀,她僅能擁有他這一次,怎麼能放開他?

“蕭竹,慢點。”林星河以強大的意志力定住,就怕傷了她。

“我愛你。”她獻上紅脣,搖動腰身,成功粉碎掉他的凝滯。

他再也沒有理智,猛烈衝刺,將兩人帶到了頂峯……

等一切歸於平靜已是一天之後,消磨完體力的他們相擁而眠。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如彌的稟報聲,打破了沉醉的鴛鴦夢。

“爺!爺!南夫人說有急事,一定要你去竹青院一趟,張成回來稟報,說碧河山莊有變。”

林星河起身,瞧了瞧睡在身邊的女人,愛憐地捧起她的臉,落下了一吻。初試雲雨的她被他累壞了,應該還會睡上一會,他可以抽時間去處理一下公務再回來陪她。

着好衣裳,林星河離開了寢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如彌稟報時她就已經醒了,她知道,他終會回到他妻子身邊。

她本以爲自己只要能當他的妾就心滿意足,但當他真的另娶他人,她只能祝福並選擇離開。

忍住羞人的痠痛,她擦掉淚水,拾起衣服套在身上,一步一回頭的離開了他的宅子。

再見,星河。

今生請各自安好。

畢竟他有妻有子,他的生命裏已經沒有屬於她的位置,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不能長久在一起,但她已經很滿足,她坦露心聲,與他有一個可以終生懷念的夜晚,再別無所求,決定從此退出林星河的生命,風塵僕僕地自九江趕回泉州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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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沐蕭竹的是垂垂老矣的老夫人和對她無微不至的沐秀,她們備了一桌子好菜爲她接風。

席間,她盡職地將此次外出的收穫稟給老夫人。

“九江三家船行與我們有了契約,到了明年春天,船塢得造好四條沙船交給他們。”

“真的?那趕得及嗎?船塢怕是還有其他活吧?”老夫人親手夾來一片雞肉放入她碗裏。

這些年來,沐蕭竹撐着門面,沐秀照顧內務,林家才能保住現在的光景,她早已視這兩姑侄爲至親。

“一會用完膳,奴婢就回船塢跟主事商議此事。”在老夫人面前,沐蕭竹恪守本分,一直以奴婢自稱。

“好好,多喫點,又瘦了,等等,你嘴角帶傷了?怎麼青了一片?”在一旁的沐秀擔心地問。

“姑姑莫擔心,跟於老闆喝了酒,摔了一跤。”沐蕭竹尷尬地扯扯衣領。七八天過去,吻痕雖然散去,但一想到那個跟他纏綿的夜晚,她連耳根帶脖子都紅了。

“難爲你了,要與那些商賈稱兄道弟,唉!”想想與她差不多大的粉杏,早就嫁了宅子裏的花匠,生得一雙兒女了,而她卻還在外奔波。老夫人憐惜地拍拍她麥色的玉手,關愛地說道。

“老祖宗,那個……二少爺他……”沐蕭竹尋思一會後,吞吞吐吐地把九江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她說了林星河的成功,說了他在湖廣一帶的威名,更說了他已成家立室,有了一名幼子。

老夫人跟沐秀聽了之後,很長時間都默不作聲,許多複雜的情緒從她們的臉上流過。

身爲林家長輩,看看如今林家的艱難,老夫人自然追悔莫及。

沐秀則是爲侄女心痛。她心裏暗想着當年她是不是做錯了?活生生拆散了蕭竹的姻緣,害她現在仍舊孤單。越往深想,沐秀越是懷疑自己,當年若不是她阻撓,眼下站在九江財神身邊的該是這個單薄荏弱的侄女。

“老祖宗,姑姑,蕭竹已經喫飽了,若是沒什麼吩咐,奴婢這就回船塢議事去了。”見兩位長輩無話,沐蕭竹擦了擦嘴,起身告退。

“去吧,船塢的事就辛苦你了,注意自個兒的身子。”皺着眉的老夫人慈祥地囑咐着,“你姑姑又給你配了不少補藥,你都帶上,別忘了叫船塢裏的婆子給你煎上。”

“我不會忘的,老祖宗不要掛心。對了,大少爺服了上次我找回來的藥後有起色嗎?”

沐秀無言地搖頭,老夫人則愁眉緊鎖。

屋裏響起重重的嘆息聲。

“不礙事,我會吩咐人繼續去尋有效的方子,天下之大,總是會有法子的。”

安慰了老祖宗和姑姑,她帶着姑姑備好的包袱前往船塢。

單薄瘦弱的身影消失在飯廳良久,老夫人思量着說:“蕭竹當年到底爲什麼拒婚?”方纔她談到星河時的神情讓人很介意,難道是……

“回老祖宗的話,蕭竹她……她那時與二少爺兩情相悅,她本來打算要跟二少爺一起離家,被我阻攔下來。”

“原來是這樣啊……”老夫人恍然大悟,“唉,天真是越來越涼了,錯過了好天氣,就什麼都沒有了。”

“是啊,錯過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沐秀很無奈地道。

主僕倆無言互覷後,各自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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