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孟嫺決定暫緩洞房,等裴紹謙頭上的傷再好一點再說。
自他頭部受傷後,裴紹禮就時常來梅院陪他聊天,這會兒她正在廚房裏做泡菜,做好後想送過去讓他們兄弟品嚐。
“少夫人,糟了!”
餘孟嫺回過了神,看到小彌上氣不接下氣的在她面前喘着。
“什麼糟了?你不是在陪孩子們玩嗎?難不成是孩子們出事了?”她一個緊張。
“小小姐和小少爺在嬤嬤那裏很好,是少夫人您糟了!剛剛二少爺來找姑爺說要切磋箭術,趙姨娘竟帶了幾個年輕姑娘來,說是周側妃買來當丫鬟的,要先讓姑爺先挑……”
餘孟嫺一怔,“挑?丫鬟都那麼多個了,不需要了吧!”
小彌看她聽不懂,心急的跺跺腳,“少夫人,就是讓姑爺挑喜歡的姑娘,留下來當通房丫頭啊!”
通房丫頭不就是……餘孟嫺倒抽了口氣,臉色極差。
周側妃突然對她丈夫那麼好,是何居心,該不會是故意想氣她的吧!
一個趙雨燕她就不能容忍了,還通房丫頭呢,休想,她得馬上去瞧瞧!
回到梅院後,餘孟嫺就見庭子裏搬來了射箭的靶臺,裴紹謙和他兩個哥哥站在距離箭靶三十尺前,各拿着自己的弓箭準備射箭,而趙雨燕領着好幾個姑娘接近裴紹謙,阿智似想保護主子的頁操,卻被粗魯推開。
接着,餘孟嫺看到裴紹謙被衆女包圍了,當她下一刻看到他的人時,他臉上竟多了兩個胭脂印。
餘孟嫺眼睛都快冒出火了,向前跨步。
裴紹義持着弓箭,溫文有禮的朝她走來,“弟妹,我看四弟成天養傷很悶,三弟剛好也在,便找了他們一塊來切磋切磋。”
他一雙賊眼在她身上打量着,看她比剛進府時更豐腴,愈來愈秀麗窈窕,真是心耐難癢。
“謝二伯,紹謙真的是悶壞了。”餘盂嫺說着客套話,心繫着丈夫的她,並未發現他放肆的目光。
“弟妹,四弟他自有分寸的。”裴紹禮看出她臉色不好,自是知道那羣女人惹怒了她。
比起裴紹義,餘孟嫺跟裴紹禮還熟一點,她對他點了點頭,然後越過他們,朝丈夫的方向走去。
裴紹謙早看到妻子了,他是故意被包圍,還被親上兩口的,想看她會不會喫醋,看到她走來,他裝得一臉喜色的跑到她面前。“嫺兒,你來了……”
餘孟嫺沒給他好臉色,用力以帕子將他臉上的胭脂擦掉,冷聲道:“挑好了嗎?要幾個通房丫頭纔夠伺候你?”
裴紹謙對上她充滿嫉妒的眼,心裏可暗喜着,卻裝無辜,慌得揮揮手,“嫺兒,你別生氣,我不喜歡她們的……”
餘孟嫺還想發作,趙雨燕將她拉到一旁,“少夫人,夫人是看夫君頭受傷,你一個人照顧夫君太辛苦,纔會想找幾個人替你分擔,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人多點,好爲禮親王府開枝散葉呀!”
意思是,爲了開枝散葉,她這個大老婆不能喫醋,要包容這些女人?餘孟嫺心裏一哼,她可沒有這等肚量。
“少夫人,夫君真的很厲害,打跑了那些馬賊,我真想看看他的箭術……少夫人平時最常與夫君相處,是不是覺得他變得不一樣了?”趙雨燕眼光閃爍的問。“不一樣?”她幹麼這麼問?
“是啊!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趙雨燕試探地問,注意着她的神色。
餘孟嫺看向丈夫,發現他又被那些女人包圍住了,不是滋味地哼道:“哪有不一樣,還不是笨笨傻傻的。”不會躲開她們。
裴紹謙看到妻子的眼睛瞪過來,看到她狠狠喫醋的模樣,心裏無比痛快歡悅。接着,他故作笨拙的躲開圍繞着他的女人,過來討好她道:“嫺兒,你別生氣,我射箭給你看,我會全中的。”
“真的嗎?”餘孟嫺高興道,說完後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真是有夠傻,他說要射箭給她看,她就不氣他了?
“當然!”裴紹謙拿起弓箭,有模有樣的走到靶臺前準備射箭。
裴紹禮拍了拍他的肩鼓勵他,裴紹義則別有深意的盯住他,姑娘們自不用說了,裴紹謙聲望好,她們都想被他挑中當通房丫頭,好有機會被抬爲姨娘,都一臉癡迷的望着他。
但第一箭射歪了,姑娘們的臉也歪了。
咻、咻、咻——
接着連射六箭,都偏了,看得餘孟嫺都緊張起來,希望他能恢復在皇宮裏射箭時的水準,終於,第七支箭正中紅心。
“少夫人,射中了!”小彌大叫着。
餘孟嫺心裏很高興,朝裴紹謙走過去。
“謙少爺好厲害!”
“謙少爺教教我怎麼射箭吧!”
“教我!”
“我也要!”
那羣娘子軍見裴紹謙射中靶心,早餘孟嫺一步圍上去,壓根不管餘孟嫺這個妻子也在。
裴紹謙裝得一臉老實,拗不過,教起其中一個姑娘射箭,從背後圈住那位姑娘,握住她的手拉開弓,射出了箭,正中紅心。
當姑娘們歡聲雷動時,他偷瞧了餘孟嫺難看的臉色,撇起得意的笑。
餘孟嫺氣得轉身就走,裴紹謙看了更是心花怒放,卻裝作一副慌慌張張的追上,握住她肩膀,想對她解釋,“嫺兒,別走、別生氣……”
這個呆子!蠢蛋!餘孟嫺在心裏罵着,朝他投以溫柔的微笑道:“夫君,看你喜歡哪一位當你的通房小妾,還是你全部都要,我都沒有意見喔!”
咻——
一股箭風朝背後襲來,接着四周圍傳來快跑的喊叫聲,兩人轉過身,就見一支箭直直射來,下一刻,餘孟嫺被裴紹謙用力按下,跪倒在地上,箭從她頭頂上飛過,她還以爲是他救了她,結果——
“紹謙?”
餘孟嫺感覺他用力抱緊她,頻頻在發抖,像是被方纔的情景嚇着了。
他該不會是嚇得軟腿,才抱住她往下滑的吧?
一羣下人趕了過來,“四少爺、四少夫人,你們有沒有受傷?”
“四弟,你要不要緊?”裴紹禮和裴紹義也趕過來。
趙雨燕將闖禍的丫鬟捉來跪下,丫鬟哭着道:“四少爺、四少夫人饒命,我只是想玩玩看,沒想到會射歪……”
“人命關天,真是太胡來了!帶去打十個大板再發落!”裴紹義怒道,命令下人將丫鬟押走。
“紹謙,站得起來嗎?”餘孟嫺擔心地問道。
裴紹謙抬起頭來,失措道:“我腳……扭到了。”
餘孟嫺傻住,有幾個丫鬟還偷笑出聲,場面變得無比尷尬。
裴紹義假意橫瞪過去,朝僕人道:“還不快去叫大夫來!”
裴紹禮道:“二哥,我會一點推拿,不如我扶四弟回房就行了。”
“也好,麻煩你了。”
餘孟嫺讓小彌拉她起來,裴紹禮也和阿智一人一邊攙扶起裴紹謙。
裴紹義沒跟着去,看着裴紹謙被扶着走的背影,一臉的匪夷所思。
難不成……不是裝的?
一回房,很神奇的,裴紹謙就說他的腳好了,不需要推拿,裴紹禮便先走了。
餘孟嫺仍是擔心丈夫,爲他倒了杯熱茶壓壓驚,還覺得奇怪,他明明有武功的,看到那箭射來,怎會嚇得腿軟跪下?
裴紹謙在喝了茶後,瞄了她一眼,似看出她的疑惑,故作垂頭喪氣道:“嫺兒,對不起,我居然嚇得腿軟了,忘了怎麼使功夫救你,你一定覺得我很沒用吧……”
餘孟嫺看丈夫這般自責,心生疼惜,“你不會沒用,你只是一時忘記武功,就像你學射箭一樣,只要勤快一點學,就會慢慢記起來的。”
看到她沒有笑話他,還鼓勵他,裴紹謙陣底一暖。
“嫺兒,你真的……不在意我是個傻子嗎?”他斂下眸,怯懦道。
餘孟嫺蹙起秀眉,真不愛聽到他說這種話,義正辭嚴道:“你不是傻子,你只是反應慢一點而已。你是孩子們的爹,是孩子的榜樣,你很會寫字,也很會畫圖,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裴紹謙眸底越發燦亮,凝聚着更濃烈的情意。
“可是某一方面,你就真的太傻乎乎了,那些女人對你有二心,要親你你就讓她親,要你教射箭你就教,你怎麼都不懂得拒絕……”餘孟嫺抱怨起來,愈想愈氣,乾脆跟他說清楚。
“紹謙,我是不會讓你納妾的,趙雨燕她比我早來,又是堯兒的娘,我不能要你休了她,可是在我之後,你絕不能有其他女人!”
聽到她的宣言,裴紹謙震撼道:“嫺兒,你喫醋嗎?你喜歡我?”
餘孟嫺一怔,那雙眼飽含着強烈的希冀,讓她的心糾結。
她不是都說喜歡他了,他還不明白嗎?
也對,她怎麼忘了,他那麼呆、那麼遲鈍,一定要說得很清楚啊……
她漲紅了臉,低下頭罵道:“你這個傻蛋,我就是喜歡你啊,要不我幹麼要急着跟你洞房,那麼不害臊的想勾引你……你都不懂,真是傻……”
裴紹謙聽到她的表白,心口跳着,全身熱騰騰的,像是有什麼在心裏快要爆開了,狂喜不已,握住她肩膀道:“嫺兒,你喜歡我,是對男人的喜歡?”
餘孟嫺不明白他怎會這麼問,他認真的樣子看起來也不像平常的他,但她太害羞了,並沒有多想,猛點頭。
“你喜歡我,喜歡到想爲我生孩子?”
餘孟嫺真是無地自容了,捂着快滴出血的臉道:“我都說得那麼清楚了,你就別再問了……”
裴紹謙眸底燃着兩簇熾烈火苗,拉開她捂着臉的手。
“嫺兒,我好高興你是真心喜歡我……嫺兒,我真愛你。”
他俯首吻了她,再也無法剋制心中快脹破胸口的情意,以及那強忍了許久許久對她的澎湃慾望。
裝傻的這幾天,他一直都害怕着,怕察覺到她不愛他,只是同情他;看到她有意和他圓房、勾引他,充滿愛意的向他告白,他無法自持的吻了她,但怕是嬤嬤和太后帶給她的壓力,怕她不是自願,他不敢真的要了她。
今天看到她爲二孃找來的女人喫着飛醋,他雖說是心花怒放,但心裏仍存着不確定,還想看到她表示更多,直到聽見她對他說這麼一番話,他才確定,她是真的愛他。
就連箭朝他射來,他謊稱自己是嚇得腿軟跪下,她也沒笑他窩囊,不在意他無法保護她,只在意他會不會納通房丫頭。
她是真的愛他這個傻子,這世上,只有她傻到會愛他這個傻子。
而射箭的意外,當然不是真的意外,是預謀,裴紹義會突然說要比射箭,恐怕是從趙雨燕口中得知他會武功一事,想試探他是不是恢復正常了。
在嫺兒還沒來之前,裴紹義就先找他過招了,故意從背後攻擊他,想試探他的身手,他故意被他扭痛手;接着當那支箭朝他射來時,他明明可以輕鬆閃過,或扣住那支箭,卻裝作嚇得腿軟跪下。
在當了傻子清醒後,他才知道,原來他也是有心機、懂得算計人的。
從小到大,他受到皇上、太后,還有父母兄長的寵溺疼愛,心性純良,從沒有過害人之心,個性也不驕不矜,待人謙恭有禮,但在經歷這四年的人情冷暖後,他完美的面具崩裂了,他不再是個聖人,他的恨、他的怨、他的惡意,身爲人會有的各種陰暗面都浮現出來。
而他原本以爲自己是個正經人,在妻子面前裝傻後,他才發現,原來他骨子裏有着惡劣的因子,喜歡捉弄她,看她傻乎乎的模樣,愈玩愈上癮。
他真正看清了自己,過去的他是個被禮教束縛住,活在自己美好的世界裏一半的他,現在釋放出陰暗、狡猾另一面的他,纔算是完整的他。
裴紹謙無法再思考了,更熱烈的吻着她,全身滾燙如火,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吶喊着想佔有她,他迫不及待想讓她成爲他的女人、成爲他的妻,下一刻,他橫抱起她上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雙脣相貼,吻得愈來愈火熱,難以呼吸,她都快滅頂了,直到她被抱上牀榻,才恍然回過神來。
她已躺在牀上,而她的丈夫正居高臨下的置身在她上方。
餘孟嫺雙頰潮紅,知道再繼續下去,他們的洞房夜就將開始了。
“現在是大白天……”她顫着脣道,不知是想拒絕,還是想迎合。
說完,她看到他的眼神變了,變得像個陌生男人,那麼熱情、那麼邪惡,雙陣充滿熾火的想佔有她,教她心底狠狠一顫。
她無法思考,看到他的脣落下……她只能跟隨他墜入激情的漩渦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