躂躂躂……
一轎豪華馬車一路狂奔,車身搖搖晃晃的,將昏睡中的餘孟嫺搖醒,她緩緩睜開惺忪的眼,腦袋還有點暈暈沉沉。
這是哪裏?
眼前一片模糊,她使勁地想看清楚,看到有個人盯着她,他的手還在她臉上摸着,涼涼的……
餘孟嫺全身寒毛豎起,也看清楚了裴紹義那張臉,想起被他迷暈的事,她陡地想起身,卻因頭還半暈着,身子又癱軟下來,只能往後退,背抵着椅背。
“裴紹義,你要帶我去哪裏?”
裴紹義勾起她下巴,吊兒郎當道:“我要把你藏起來,讓裴紹謙永遠找不到你。”
餘孟嫺大力拍開他的手,“你不會得逞的,他很快就會來救我!”
看她如此不識相,裴紹義怒得向前扣住她的手,“本少爺要你是你的福氣,你少不知好歹……”
“少爺,後頭有人追來了!”
裴紹義往車窗一探,看到有好幾個男女乘着馬追來,這是從府裏追來的?他慌亂道:“快甩掉他們!”
餘孟嫺從另一邊車窗探去,心一喜,是裴紹謙聘來的那些鏢師!鏢師們追來,裴紹謙肯定也知道她被捉了!
她也不能坐以待斃!餘孟嫺看到前方有個拐彎,車速一定會減慢,她靠緊門,想推開車門跳下。
裴紹義更快看出她的意圖,從背後捉緊她,雙眼惡狠狠瞪着,“你別想跳車,別想逃!”
餘孟嫺仍使力捉着車門不放,不放棄一絲可以逃走的機會,這時候她從窗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興奮驚喊出,“紹謙!”他來救她了!
裴紹義不相信裴紹謙會追來,靠近窗看,果真是他,還是騎在最前頭,他因太過震驚,喃喃道:“這怎麼可能,那個傻子怕馬,怎麼會騎馬,我一定是看錯了……”
“紹謙,我在這裏!”餘孟嫺更朝窗外探出頭來,拉開嗓子大喊。
“閉嘴!給我進來!”裴紹義將她用力拉進來,心裏滿是疑惑。
這是怎麼回事?裴紹謙爲什麼有辦法騎馬?雖不成跟遇上馬賊時一樣,爲救餘孟嫺,他變得不怕馬?
還是說,他已經恢復原本的樣子了?!
裴紹義駭然睜大眼,接着,成羣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他心驚的以爲是追他的人變多了,卻在發現那是一羣黑衣人,衣上繡有特殊標誌,並沒有追來,而是擋住裴紹謙一行人的去路時,張狂笑出。
他們是娘聘的天鷹幫殺手,娘要他們來救他了!他早知道,他是娘唯一的兒子,娘一定會救他的!
“你笑什麼?”餘孟嫺隱約有着不安。
裴紹義將她拖到窗邊,“你想看吧,仔細看,那羣黑衣人都是來殺你的男人的!他們可是江湖上武功高強的殺手,裴紹謙必死無疑!”
餘孟嫺看到裴紹謙被那羣黑衣人圍住,不由得擔心起來。
“接下來,我們也別浪費時間了,來玩玩吧!”裴紹義又將她拉回馬車內,眼裏流露着淫邪。
餘孟嫺心一驚,往後一退。
她知道他想對她做什麼,他是瘋了嗎?
裴紹義認定裴紹謙死定了,有恃無恐的朝她撲去。
另一端,裴紹謙被眼前一羣黑衣人擋下,只能遙望着馬車離開,眼睜睜看着餘孟嫺被載走。
他看着這幫人衣上的標誌,暗忖着周側妃動作真快,馬上要殺手趕來此地殺他。
“真抱歉,我們天鷹幫收了錢就是要辦事,只能殺死公子你了。”爲首的首領帶着殺氣道。
“上!”首領朝手下命令,往後一退觀戰,擺明認爲裴紹謙沒幾兩重,護衛人數也少,寡不敵衆,不消一刻就能解決他們。
裴紹謙冷笑,知道自己被小看了,提起劍,自馬背上騰飛起來往前攻,以一擋十,一招招如行雲流水,姿態優美柔軟的像在舞劍,卻又鋒利無比,毫不留情的將人打得落花流水。
鏢師們個個身手也不弱,以裴紹謙爲中心的打退一個個黑衣人,爲首的刀疤男原本還瞧不起他,這會兒臉色可難看了,終於飛向他出了招。
裴紹謙舉劍擋住對方的攻勢,劍風之凌厲,讓他知道這人不是等閒之輩,但這些夜裏他天天都在苦練武功,想恢復四年前最好的狀態,他不會輸的。
“我耍殺了你!”首領猙獰着臉,發了狠的攻擊。
裴紹謙再次出劍,雖然喫力,但也穩紮穩打的回攻,漂亮的制止他的攻勢。
接着兩人飛上半空對打,刀刃相擊,頻頻擦出火光,發出剌耳的鏗鏘聲,兩人可說是平分秋色。
不,是裴紹謙更出色,他快攻一揮劍,啪的一聲,首領手上的劍落地,再抬頭,已被裴紹謙用劍抵住頸子。
“你輸了。”裴紹謙張揚的宣告道,其他黑衣人也負傷累累,沒力氣再打下去,他這一方大獲全勝。
躂躂躂……
裴紹謙聽到後方有馬蹄聲傳來,回頭一望,是他派去埋伏的暗衛,在他派人調他們前來時趕來了,他立即下令道,“將這些人捉起來!”
接着他馬上騎上馬,往前追。他得快,快點從裴紹義手中救出妻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裴紹義的馬車早已不見蹤影,但在草地上留下車輪壓過的痕跡,他循着車痕往前追。
不消多時,他看到前方有輛馬車,遂更快速的策馬追去。
馬車裏,裴紹義正壓在餘孟嫺身上,餘孟嫺的頭髮亂了,外衣被他撕破,露出藕臂,仍是奮力抵抗。
眼見他嘴巴就要親下來,她伸手捂着他的臭嘴,抵死不從。
“裴紹謙已經死了,你就別當什麼貞潔烈女……”
裴紹義在她耳邊邪笑着,餘孟嫺逮到機會,曲起膝蓋往他腿間一頂。
裴紹義痛得從她身上翻下身,抱着下身一臉痛苦,意想不到她會做出這種事,恨恨的瞪着她道,“你這個潑婦,你竟敢……竟敢……”
餘孟嫺臉上漾起得意的笑,“紹謙他絕對會來救我的!”
裴紹義眼紅着,朝她大吼道:“他不會來救你,他已經被殺了……”
砰的一聲,馬車冷不防地緊急煞住,停了下來,裴紹義拉開前面的簾子,朝坐在前座的手下罵道,……“搞什麼,突然停下來……”
“少爺,前面有人!”
“什麼?”裴紹義仔細往前瞧,竟看到好幾個騎着馬的護衛檔住前方的去路,明顯是衝着他來的。
這些人該不會是……
“快點回轉!”裴紹義命令道,隨着馬車掉頭往後轉,竟又看到一羣人駕着馬追來,爲首的那個人是……那個人竟是……
當裴紹義看清楚對方的臉時,簡直快嘔血了。
那傻子竟沒死!
裴紹義眼見前後圍攻,他也沒有人馬可以抗衡,看到右方是個茂密的林子,爲今之計只有……
“跟我下來!”他一把捉住餘孟嫺下馬車。
“不,放開我!”餘孟嫺被拖下馬車,奮力地想掙開手上的大掌。
她看到裴紹謙了,他正領着人來救她,天啊,她從沒有像這一刻那麼想念他,她真想投入他的懷抱,纔不要被這個人帶走!
“快走!”裴紹義看她那麼不聽話,氣得揮手甩了她一巴掌。
餘孟嫺被打得臉頰生痛、眼冒金星,只能被他拖進林子裏。
“裴紹義,放開她!”
裴紹謙從後方施展輕功追來,他踩在半空中,步伐很輕、很快,有如鬼魅。裴紹義一看到他追來,冒着冷汗的跑更快,但其實他已經沒力氣跑了,聽到四周有人圍過來的腳步聲,他知道自己被包圍了,逃不了了。
裴紹謙那清明銳利的眼神、不凡的身手,也讓裴紹義無法再欺騙自己,他不再是昔日的傻子。
既然逃不了,裴紹義乾脆一不作、二不休的拿餘孟嫺當人質,挾持在胸前,質問他道:“裴紹謙,你是何時恢復正常的?”
裴紹謙停下輕功,站在他面前,低低一笑,“從你用箭試探我時,要演戲騙你很簡單。”
原來,從那時候就……裴紹義憤怒的瞪凸眼珠子,“你竟然騙我……爲什麼你不繼續當傻子?從小到大,不管我再怎麼努力,大家稱讚的都是你,你永遠將我的光芒蓋住……裴紹謙,我恨你……”
“所以,你和你娘在馬背上放了針想害我?”裴紹謙眸底一凜。
裴紹義心虛,又隨即狠下心,“只要你不追究過去的事,答應把世子之位讓給我,我就不殺她。”
裴紹謙脣邊漾着冷笑,朝他邁出步伐。
“不要過來!你不怕她死嗎?”裴紹義警告道。
裴紹謙繼續往前走,眸底映入妻子紅腫的臉,滿是心疼的更加快腳步。
餘孟嫺遭挾持着,卻異樣冷靜,沒有一點反抗,因爲她知道,她的丈夫會從裴紹義手中平安救出她,她不以爲懼。
“你瘋了,她真的會死……”裴紹義怕得要死,拖着她往後走。
裴紹謙依舊往前走,沒一點猶像,他對自己的武功很信心,他不會讓他動她一根寒毛。
正當裴紹義想更掐緊餘孟嫺脖子威脅他時,突然膝蓋一剌痛,痠軟的往下滑,原來是裴紹謙朝他踢了石子,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飛來,將餘孟嫺救出,再狠狠揪住裴紹義的前襟,用力猛打。
“裴紹義,你竟敢捉走我的女人!”他憤怒道,拳頭不斷砸下。“這些年來,我一直都真心將你當成哥哥,你竟爲了這世子之位,枉顧兄弟之情想殺我……”
一拳又一拳,裴紹義嘴裏吐出鮮血了,他的心肺疼着,手也發紅疼着。
“裴紹義,你和你娘真的是……”
太讓他心寒,太讓他傷心了。
裴紹義已被他打得暈了過去。裴紹謙拳頭顫抖着,他還無法消氣,他全身都是恨。
餘孟嫺從背後抱住他,慰撫他的心。“好了,都沒事了……”
裴紹謙情緒平靜了下來,鬆開手上捉着的人,裴紹義砰的一聲倒地。
接着,裴紹謙轉過身,餘孟嫺忽然腿軟,癱倒在他懷裏。
其實她很害怕,怕極了被裴紹義捉走,她用盡了全力抵禦他……現在回到丈夫身邊,她終於安心了。
裴紹謙抱緊她,知道她嚇壞了,也累壞了,親吻了她的額,在她耳邊溫柔低語道:“嫺兒,我們回家吧,回去我們的家……”
裴紹謙手勢一比,有兩個暗衛將裴紹義扶起,也一併捉住他躲在草叢裏的手下。
接下來,該算總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