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冠文派刺客暗殺東瀛使臣,置東瀛使臣深入險境,滋事體大,皇上在隔日午時親審。
經過衛廷琛一夜的偵訊,蘇冠文罪證確鑿,仙水宮的殺手承認是蘇冠文要他冒充激進人士暗殺田中大使,葉譯官和呂譯官也坦承遭蘇冠文威脅,而在譯官的膳食裏下毒的人也捉到了,宣稱是蘇冠文指使,當蘇冠文聽到皇上判了他流放邊疆十年的刑責後,他磕着頭不動,看不出他心情爲何。
接下來,吳婉瑀被叫進大殿,第一次踏入皇宮的她嚇得發抖,雙腿無力跪下。
她女扮男裝當譯官的事被皇上發現了,皇上要審她,她沒想到會有個禮部官員以前在洪家見過她,並認出她,還將這件事傳到皇上耳裏。
她很怕,蘇冠文被判了流放邊疆十年,她呢,不知會被關多久,她不想離開衛廷琛和晉兒他們。
突然間,左手被輕捏了下,她往左望去,看到衛廷琛陪她一塊跪,他的眼神既溫柔又堅定,讓她安心,她覺得自己冷靜多了,朝他點了頭。
“洪婉瑀,靳陽王朝裏從來沒有女譯官,你女扮男裝充當譯官,犯的可是欺君之罪,你可知罪?”龍椅之上坐的是當今皇帝,威嚴的質問她。
“我……”在皇上面前不能用我,吳婉瑀隨即改口,“民女知道不該,可是民女是不得巳的,民女必須幫世子爺的忙。”
她這麼說也是頂撞、不認錯,對皇上是不敬的,可她真的不認爲自己有做錯,她只是想幫衛廷琛而巳。
“大膽,還敢狡辯!”
見吳婉瑀嚇得頭更低,衛廷琛出了聲,“皇上,蘇冠文對所有譯官下了毒,要不是她,臣也不知如何是好,若說有罪,臣也有罪!而且,恕臣斗膽說一句,王朝裏雖然沒有女譯官的先例,可也從未禁止女子從事譯官,臣不認爲她犯了罪。”
“衛廷琛,別以爲你是朕的侄兒,就能出口無狀!”
吳婉瑀真怕衛廷琛會爲了她觸怒皇上,但見他挺着背,不卑不亢,讓她心裏更生了力暈。
“亶皇上,謹王爺求見!”太監高聲通傳。
“告訴他,朕不見他丨”皇上十分不悅,居高臨下的冷睨着吳婉瑀,“連謹王爺都想來爲你求情了,洪婉瑀,你竟然有本事能讓這對父子向着你……你給朕抬起頭來!”
皇上一威嚇,吳婉瑀只好打着冷顫抬起臉來。
皇上眯着眼仔細看她,雖然只見過她一次,但印象中,是個心高氣傲的美人,然而此時他看到的,卻是一張有着溫馴,畏懼眼神的臉,跟過去的她完全不同。
琛兒就是迷戀她這個模樣嗎?
“朕問你,你失了記憶後,是學了什麼妖法,讓朕的侄兒一直拒絕賜婚,非娶你這個下堂妻不可,現在還陪你一塊跪在地上!”
“哈哈……”
忽地,跪坐在吳婉瑀右側的蘇冠文發出歇斯底里的笑聲。
皇上見他在大殿上還如此不敬,大怒道:“這人怎麼還在這裏,把他拖下去重打二十仗!”
蘇冠文笑得更大聲了,甚至指着吳婉瑀說:“皇上,這女人確實會妖法啊,在她宣稱失去記憶後,竟會說口流利的東瀛文,可是臣知道,她的孃家並沒有讓她學過東瀛文,臣還知道,昨天田中大使因心絞痛斷氣,不是御醫救他的,而是這個女人!臣親眼所見,這個女人朝田中大使的胸口壓了幾下,又口對口渡氣給田中大使後,人就活了!恕臣大膽直言,臣懷疑她不是洪婉瑀,不是臣的表妹,她是不知從哪裏來的孤魂野鬼!”
昨天田中大使斷氣得突然,他還以爲能將衛廷琛拖下水,豈知,他竟親眼見到洪婉瑀對田中大使渡氣,按胸口後,田中大使就復活了,他感到不可思談,毛骨悚然,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事,他深信這定有什麼怪異之處。
的確,他將被流放邊疆,說了這事對他也沒有好處,但他突然心生想與她同歸於盡的念頭。
他對付不了衛廷琛,對付這個女人也能讓衛廷琛痛苦!
吳婉瑀臉色白,瞪着在她右側的蘇冠文,他都被判流放了,爲什麼還不放過她?竟對皇上說她是孤魂野鬼,要是皇上信了怎麼辦?
衛廷琛心一凜,吳婉瑀救活田中大使的事,他早對在場的人囑咐不準張揚,卻防不了最大的禍害,蘇冠文當時也看到了。
“皇上,這妖女不知還會怎麼作崇,定要找道士來收了她纔行!”蘇冠文又故意舔亂。
皇上並不相信蘇冠文所言,這世上哪有渡氣就能救活人的事,但他想釐清這是怎麼一回事,“琛兒,你說。”
衛廷琛沒有否認蘇冠文的指控,隱瞞也沒有用,皇上若想知道實情,方法多得是,“婉瑀她不是妖女,但她救活田中大使是事實,要是田中大使死了,后里就不堪設想了。”
皇上聽這話知道衛廷琛是默認了,便對着吳婉瑀厲聲道:“說,爲什麼你會東瀛文?還會用渡氣救人?把你真正的身分說出來!”
“民女、民女……”吳婉瑀結巴到說不出話,汗水滴落在手背上,若說出來,她肯定還是會被當作妖女殺掉。
“皇上,婉瑀不是妖女,她是個善良的人,纔會救了田中大使,請看在她立了功,是田中大使的救命恩人的分上,饒恕她吧。”衛廷琛爲她挺身說話。
吳婉瑀不禁熱淚盈眶,從昨天看到她救活田中大使後,他對她仍是一句質問都沒有,也沒有問她爲什麼,完全護着她。
他真的沒有懷疑她過?不,或許在知道她會東瀛文時,他就心知肚明瞭,而他從不問她,是因爲他愛她,所以他不在乎她是誰,她是從哪裏來的。
有一天,她會對他說的,毫不保留的將她在另一個世界的告訴他,如果他們可以一起平安回家的話……
“你閉嘴!”
皇上坐在龍椅上發出雷怒聲,衛廷琛和吳婉瑀臉色都繃着,興風作浪完的蘇冠文正低着頭竊笑。
“皇上,田中大使來見!”宮門外的太監揚聲亶報。
皇上還沒說要召見,田中大使竟不顧皇宮禮數的踏進宮殿,身邊還帶着一名譯官。
田中大使先朝皇上行禮,再握住吳婉瑀的手,朝她說出一串答謝的話,並要譯官翻語給皇上聽。
田中大使的一番話,教吳婉瑀聽得眼眶溼紅。
譯官隨即翻譯,“皇上,田中大使說,洪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洪姑娘他早就死了,希望皇上能看在他的分上,饒恕洪姑娘犯下的欺君之罪……他也聽說洪姑娘曾有差點死去的經驗,在他的家鄉,有人曾因爲瀕死有了特殊能力,他相信洪姑娘能用渡氣救他,是上蒼賜給她的神力,讓她來救助世人的,他相信洪姑娘是神明的化身!還請皇上網開一面!”
她是神明啊……吳婉瑀雙淚眼對上了衛廷琛,衛廷琛朝她欣慰微笑,神明也好,什麼都好,田中大使在這時候來,真是幫了他們大忙。
“田中大使還說,他第一次遇上會說東瀛話的姑娘,他很欣賞洪姑娘,希望下次再踏人靳陽這國土時,能再由洪姑娘當他的譯官。”
譯官代田中大使說了很多洪婉瑀的好話,皇上動搖了。
田中大使都這麼爲她發聲了,他能不顧大使的顏面嗎?何況洪婉瑀擔任譯官並救了田中大使是事實,足以讓她將功抵過。
他又何曾見過侄兒爲一個女人下跪,拚了命求情……如果洪婉瑀是個心懷禍害的妖女,那麼侄兒萬不會冒着觸怒他的風險想保護她……
衛廷琛見皇上臉深思,便知有機會了,再磕頭求情,“皇上向來有寬恕仁愛之心,請看在婉瑀救了田中大使的分上,寬恕她。”
蘇冠文着急了,自從那個東瀛大使出現,局面都變了,不,他不讓他們兩人稱心如意!“皇上,她是妖女,皇上千萬不要着了她的道!”
皇上利眼望向蘇冠文,把他歹壞的心眼看在眼裏,他真的能信這個人嗎?
被皇上一瞪,蘇冠文嚇得低下頭,一個字都不敢再提。
衛廷琛、吳婉瑀和田中大使都屏息等待皇上的決定……
最後,皇上讓吳婉瑀將功贖罪,並命令她得有始有終的做完譯官的工作。
田中大使在知道她是女兒身後,對她可熱情了,硬是多留了兩天,見她對東瀛很嚮往,還熱情地間她要不要隨他去東瀛,衛廷琛聽得臉色極差,真怕她跑了,待田中大使踏上船後,他才重重鬆了口氣。
送走田中大使後,他們兩人隨即返回王府,預定在午時抵達,只是他們人還沒到,王府上上下下的人可都在等着他們,汪總管不時拉長脖子在門邊盼着。
“爹孃要回來了嗎?”衛子晉等不及了,在門邊陪汪總管一塊等,大吉也湊熱鬧的坐在小主子身邊,頗有模樣的等候。
“欸,世孫,天氣熱,你在裏頭等好了。”
“不要,我要等爹孃!”衛子晉流露希冀,後頭的下人怕小主子熱,便一人替他撐傘,一人拿着扁子爲他扇起風來。
“小姐……”繡兒站在衛子晉身邊等侯,思思念念着多日不見的吳婉瑀.
終於,馬車到了,衛廷琛先下車,扶着吳婉瑀下來,衛子晉隨即衝了過去,兩人含笑抱住兒子,吳婉瑀也對着守候的僕人們微笑示好。
衛子晉一手拉着他爹、手拉着他娘踏入王府,好不開心,兩旁下人見狀,也都圍了過來,一句句慰問吳婉瑀是否安好,讓吳婉瑀好窩心。
大廳裏,謹王爺淡定如昔,謹王妃早早耐不住性子探望門外,看到他們回來,連忙端正坐好。
在踏入大廳時,地上有個小炭盆,吳婉瑀知道那是用來過火去霍氣的,和衛廷琛起踏過去,然後往前走了幾步,對着上首的王爺、王妃道:“我們回來了。”
謹王妃哪有辦法再沉穩的坐着,向前緊緊握了兒子的手,再握住吳婉瑀,“平安回來就好,快喫碗豬腳麪線去去黴氣。”
蓉兒早端來在一旁等候了,偷笑道:“這可是王妃剛剛在廚房裏煮的呢,王妃很久沒露身手了。”
“哎呀,你這丫頭,幹麼說出來。”謹王妃害臊了。
“王妃……”吳婉瑀眼眶泛紅,心裏十分感動。
謹王爺也從位子上站起,站在謹王妃身側,朝她點頭道:“平安無事就好。”
“王爺……”她知道,王爺還特別進宮要幫她說情,她對他很感激。
其實她感激所有人,她神乎其技讓田中大使起死回生、擁有神明眷顧的事,早從皇宮傳出,一定也傳進了王府,卻沒有人問她這件事,也沒有人覺得她奇怪,只是關心她好不好,這讓她好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