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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棄妃二嫁》 / 佟芯 / 第3章 / 共22章

然而,她想都沒想到,一踏進鄰居的家門口,就被個婦人拿桶子潑水,她的裙角都溼了,她只慶幸裝甜甜圈的籃子是繡兒拿着的,沒淋到水。

“楊大嫂,你是故意潑我們水的嗎?”繡兒氣不過的想向前理論。

吳婉瑀按住繡兒的肩膀,朝她搖頭要她忍下,然後從她手上的籃子裏取出一份用油紙包好的東西,走向婦人,朝婦人攤開油紙,露出三種口味的甜甜圈。

“楊大嫂,這是我親手做的甜甜圈,是用麪糰炸的甜食,我們過兩天要到市集擺攤,想請你試試味道。”吳婉瑀和顏悅色,希望能讓人感受到她的誠意。

楊大嫂一臉狐疑的望着和善的她,眉頭打了結,喃喃道:“阿桂嬸說她家那口子救起你後,你就變得很古怪,像是失了記憶,腦袋壞了……”

吳婉瑀毫不在乎被說腦袋壞了,還謙虛有禮的道:“是的,我失去記憶,什麼都不記得了,如果過去我有哪裏做得不對,還請原諒我。”

聽到這句話,楊大嫂的表情更驚異了,用着像是在看奇珍異獸的表情看着她,然後從鼻子哼氣道:“別裝了,你這惡毒刻薄的女人會轉性我纔不信!你肯定在那個叫甜什麼圈的甜食裏下毒,我不會上當的!”

她下毒?吳婉瑀急澄清,“我沒有下毒,這是用麪粉、糖粉、花生和紅豆做的……”

“滾!我不喫你做的東西,再不滾我就要潑水了!”楊大嫂朝她齜牙咧嘴恫嚇道。

吳婉瑀無奈道:“楊大嫂,請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有下毒,我們好好談談吧,別傷了和氣……”

她說什麼?要跟自己好好談,別傷了和氣?還真是見鬼了,這女人一定有陰謀!楊大嫂一言不發的冷着臉往後退,然後以極快的速度砰的一聲關上門。

吳婉瑀無奈瞪着木門,繡兒忍着怒氣,主僕倆都沒說話。

“好香……”

吳婉瑀聽到有道稚嫩的聲音響起,側過頭,只見有個小女孩正盯着她手上的甜甜圈看,嘴角像快流出口水似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

繡兒悄聲道:“那是楊大嫂的小女兒鈴鈴。”

原來是楊大嫂的女兒。她最喜歡小孩子了,隨即衝着小女孩微笑道:“鈴鈴,想喫甜甜圈嗎?”

雖然小女孩不知道甜甜圈是什麼,仍靦 的點點頭。

吳婉瑀連忙遞給她一塊,只見小女孩馬上喫了起來,雙頰鼓鼓的,模樣可愛,教她的心都酥軟了。“好喫嗎?”

小女孩猛點頭,像是好喫到無暇說話。

咿呀—吳婉瑀聽到開門聲,朝木門望去,就見楊大嫂狠瞪着她,像是想在她身上瞪出兩個窟窿,她嚥了咽口水,努力擠出笑容。

“楊大嫂……”

吳婉瑀還來不及說些什麼,楊大嫂就飛快將女兒手上的甜甜圈扔擲在地上,抱起哇哇大哭的女兒,朝吳婉瑀警告道:“要是我女兒喫出毛病,我絕不饒你!”

砰!又是大力的關上門。

看着喫了一半,被扔到地上的甜甜圈,吳婉瑀的神情有些沮喪。

繡兒終於忍不下了,指着木門大罵,“這個楊大嫂也太過分了,小姐改變了那麼多,還誠懇的向她道歉,她居然那麼對你……小姐,你不能任她欺壓啊!”

以前的小姐高傲剛烈,她擋都擋不了,現在的小姐卻罵不還口,脾氣好得不得了,她都看得快氣死了!

“我討厭吵架。”吳婉瑀斂下眸,微啓脣道。

她爸媽是在雙親的反對下私奔結婚的,婚前愛得轟轟烈烈,但婚後常爲了錢三天兩頭吵架,吵得驚天動地,數度引來鄰居報警,警察來關切,而她只能害怕的捂着耳朵躲在房間哭。

一直到她大二,他們還是整日吵,甚至在參加喜宴回來的途中,因在車上吵架而撞上護欄死亡。當時媽媽正好打電話給她,她聽到電話彼端兩人在吵架……

這件事在她心裏留下陰影,她討厭聽到爭吵聲,她害怕有人拉開嗓門對她吼,她有時會想,如果當年她不要那麼執着,就讓爸媽離婚,別爲了她彼此忍耐,或許他們就不會死了,此後她的脾氣更好了,無論遇上多大的衝突,她都會先退一步,她相信,只要自己退一步,雙方就能心平氣和的交談,不再有紛爭。

“小姐……”繡兒錯愕望着她,這絕對是失去記憶前的小姐不可能說的話。

“放心,我沒關係的,她們本來就不可能馬上接受我……”吳婉瑀苦笑,撿起甜甜圈,用帕子擦了擦,“只是,浪費了食物總是不好……”

她抬起頭,眼角餘光像瞥到什麼,彎起笑容,快步往前走。

“小姐,你要去哪裏……”繡兒跟着走,瞧見她家小姐正在接近隔壁養的小花狗時,頗爲訝異。小姐一向討厭狗的,看到狗都避而遠之,但小姐現在竟蹲在小狗面前,還摸了摸它的頭,餵它喫剩下的甜甜圈。

“小姐,你、你摸狗……”

“它好可愛。”除了小孩外,吳婉瑀也很愛小動物,看到毛茸茸的動物都會忍不住想抱。

可愛?“小姐,你以前不喜歡狗的……”繡兒困惑道。

“這樣嗎?那我現在變喜歡了。”吳婉瑀又摸了摸狗兒的頭,和狗兒玩了一會兒,忽向繡兒道:“繡兒,我們再努力看看吧!”

她笑得很甜很溫柔,彷佛剛剛所受到的挫折都在這隻小狗身上獲得療愈。

只是,無論吳婉瑀多麼致力於敦親睦鄰,還是會受到村民的白眼和謾罵,還有人惡毒的說她瘋了,纔會變了個人,只有幾個受不了甜食誘惑的小孩會瞞着大人偷偷接過甜甜圈。

沒多久,她們正式在市集上擺了攤開賣,吳婉瑀還舉辦了買五送一的活動,原本有想嚐鮮的客人上門,評價也不錯,但後來有村民認出她來,大聲嚷嚷她的名字後,她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只有寥寥幾個人上門買,其中還有看她貌美想揩油的,一整天下來賣不了多少。

“小姐,今天又剩好多……”繡兒愁眉苦臉道。

吳婉瑀當然也會沮喪,但想起提議要賣甜圈圈的人是自己,她便要自己振作起來。“繡兒,你該開心的,這些都是你的宵夜呢。”她朝繡兒眨眼道。

繡兒原本要哭了,又被逗得笑出聲。

兩人推着小推車回到家,繡兒到廚房燒柴,想煮個鹹粥喫,吳婉瑀則在院子檢查她種的青菜有沒有生蟲。爲了節省開支,她便在自家門口種了多樣青菜。

冷不防地,她感覺到有人在背後偷看她,她轉過身,竟見一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在竹籬外望着她。

這是哪家的小孩?長得也太可愛了,脣紅齒白、粉妝玉琢的!

吳婉瑀拉開竹籬,彎下腰,親切的朝他問道:“小朋友,有什麼事嗎?”

小男孩原本用帶着渴望的目光看她,一看到她朝他露出溫柔可掬的笑容,反倒露出了呆滯樣。

“啊,對了,我去拿甜甜圈給你喫!”吳婉瑀說完,轉身到屋子裏拿出一個賣剩的甜甜圈遞給他。

小男孩盯了眼手上的甜甜圈,又盯着她,一雙黑白分明的漂亮大眼透着受寵若驚。

“很好喫的,喫喫看吧。”吳婉瑀鼓勵他道。

小男孩試喫了一口,盯着她看一會兒,又喫了一口,雙頰紅撲撲的,像是很開心。

見狀,吳婉瑀的心都軟了,好想抱抱他。“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神情一怔,“晉兒……”

“晉兒嗎?真好聽。”她摸了摸他的頭,看他不喫了,微笑問道:“渴了嗎?我去拿水給你喝……”

小男孩的眸底閃過焦急,稚嫩的聲音帶有恐懼。“娘,我是晉兒啊!”

“你叫我娘?”吳婉瑀納悶了,但她還是很有耐心地道:“晉兒,我不是你娘喔,你住哪裏,我送你回……”

聲音戛然而止,因爲她看到小男孩那雙漂亮的大眼蓄滿了眼淚,一副很是受傷的模樣,但她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正想開口問,小男孩已經扔了手上的甜甜圈跑走。

“慢着……”她想追上,但他一下子就跑遠了,她只好頓下腳步。

“小姐,他是世孫啊!”

繡兒的聲音在吳婉瑀背後響起,她踏出大門時剛好目睹這幕,她萬萬沒想到世孫會來,又剛好被失去記憶的小姐撞上,還聽到小姐說了身爲孃親最不應該說的話。

吳婉瑀轉過身,眼睛對上繡兒,困惑道:“世孫?”

繡兒滿是懊悔道:“對不起,小姐,我忘了對你說,你跟世子爺有個五歲女的兒子,方纔那個孩子就是你兒子!”

滂沱大雨連下了幾日,空氣帶着極重的溼寒之氣。

一輛豪華馬車冒雨急駛,一刻後,抵達了王府大門口,個二十七、八歲面如冠玉卻面無表情的男人踏出了馬車,身深藍錦袍襯出他寬闊的肩及高大挺拔的身軀。

他是謹王爺之子衛廷琛,因深受當今聖上重用,時常被委以祕密任務,這次他是連夜趕完工作,才得以進家門。

他下馬車,便步伐極快的踏入大門,在他後頭替他撐傘的家奴差點趕不上,彎過長長的迴廊,衛廷琛往兒子的房間快步走去。

抵達房間後,待衛跟家奴留守在外,衛廷琛推門而入,奶孃見到他,連忙向前走了幾步,欲朝他跪下膝蓋行禮,他揮手要她免禮,直接了當地問道:“晉兒現在如何了?”

奶孃無奈的搖搖頭,“世孫還發燒着,說喫不下,剛剛直吵着要找娘,哭累了才睡下,但睡不安穩。”

“娘、娘……”

牀榻傳來虛弱的稚音,衛廷琛蹙起俊眉,連在睡夢中都想着那個女人嗎?

“娘、娘……”躺在牀上的小男孩正飽受病魔折騰,小臉蒼白,喘氣聲大,還抬高了小手像是想捉住什麼。

衛廷琛的眸底掠過憂心,往前步握住兒子的手,

小男孩感覺到有人溫暖的握着自己,緩緩醒了過來,以爲是娘,卻看到了爹的臉,“爹……”

看他醒了,衛廷琛收斂起擔心的神色,正色道:“起來用膳喝藥,病纔會快點好。”

扁了扁嘴,小男孩撒嬌道:“爹,晉兒想娘……”

又在耍賴了,生病的這幾天,小傢伙總會可憐兮兮的央求他找那個女人來,衛廷琛和往常般回答,“不行。”

“爹……”

“爹解釋過很多遍了,你娘犯了錯被爹休離了,往後她跟我們沒關係了,你不能見她,也不準再去找她。”其實他可以哄哄生病的兒子,但最後還是將話說得狠絕。

這是事實,那女人不可能再回來了,兒子遲早要面對事實,讓兒子抱有期待,傷害會更大。

況且對於那個被他休離的前妻洪婉瑀,他心裏還有憎恨。

身爲尊貴的世子,他從小就是幾個同輩中表現最傑出優秀的,也受到皇上的重用,甚至私下替皇上辦事,他的人生可說是完美無缺、傲視羣倫,羨煞不少人,卻因爲娶到洪婉瑀那個女人,讓他蒙受污點!

會娶那個女人,是聽從爹孃的安棑,當岳父岳母說她嬌生慣養,要他多多包涵時,他並不以爲意,畢竟哪個千金閨秀不是嬌生慣養,他要求不多,只要她盡好一個當妻子的本分就好。

但他萬般沒想到,說他那個前妻嬌生慣養真是低估她,她總是驕矜任性的要他凡事順着她,一不如她願就無理取鬧、口出惡言,還不待奉公婆,時常頂撞不說,雨會說些刻薄難聽的話,成親不到半年他就和她分房了。

分房後才發現她有了身孕,而爲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他和爹孃只好忍受她的驕縱,盼着她生下孩子,爲人母后性子能轉好,但孩子出生後,她只會嫌孩子又吵又煩,都把孩子丟給奶孃帶,倒是三天兩頭請戲班子來府裏唱戲娛樂。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馬上放棄這段婚姻,爲了讓孩子有娘疼,他對她是一勸再勸,還請她的孃家人來苦勸她,直到她屢勸不聽,他才以七出之由休了她,好求個解脫。

偏偏兒子無論洪婉瑀多麼不疼他,還是對她有孺慕之情,偷偷央求下人幫他查出孃親的住處,並要下人帶他去見她,他知道這件事後,重懲了下人,之後便沒人敢幫他,但他竟聰明的記下路段,一個人偷溜出府,粗了馬車去找他娘,但這次他被找到時,竟是淋了雨昏倒在路旁,還發了高燒。

這次是染上風寒,下次呢?他不能再讓兒子偷偷去見那女人了!

他只慶幸爹孃到友人家小住而不在府裏,畢竟爹孃一直因爲幫他娶錯妻對他感到內疚,要是讓爹孃知道晉兒因爲洪婉瑀的關係病了,他們會更耿耿於懷。

說到這,他也得在爹孃回府之前,讓兒子養好病。

“晉兒,用完膳才能喝藥,爹餵你。”衛廷琛從桌上取來白粥,夾了菜湊到兒子嘴邊,希望兒子能聽話喫下。

衛子晉病得沒有食慾,頭昏昏沉沉的,只想找他娘,便哭哭啼啼道:“爹,我喫不下……我要娘……”

聞言,衛廷琛沒耐性了,他不明白那女人有什麼好,讓兒子如此思思念唸的?“別任性了,喫不下也得喫點,你不用膳,不喫藥,病怎麼會好?”

嘴一扁,他的眼淚奪眶而出:“我不管,我要娘……爹,我要娘……”

“衛子晉!”衛廷琛怒道。

他嚇壞了,哇一聲哭得驚天動地,“娘變得好奇怪,她不認得晉兒了,還問我叫什麼名字,說她不是我娘……爹,我要娘,我好怕娘會永遠忘了晉兒,晉兒要跟娘在一起,娘纔不會忘了晉兒…”

“晉兒,你說什麼?!”衛廷琛一怔,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鳴鳴……”衛子晉沒有回答,只是不斷地哭,哭得人肝腸寸斷。

奶孃心疼的過去抱抱他,衛廷琛則轉過身,步伐沉重的往外走,跨出房間,仍感覺胸口氣悶,一股火氣節節往上升,幾乎快神破喉嚨。

難不成晉兒會病倒不只是淋雨,而是那女人做了什麼事讓他大受打擊?

晉兒說洪婉瑀不認得他……她在王府就對兒子漠不關心了,休離她後,兒子背地裏找過她幾次,都是失望歸來,而現在她當真那麼無情,不認自己的骨肉嗎?

看到兒子哭得那麼悲慼,衛廷琛無法遏止內心的怒火,他想要當面好好質問洪婉瑀,她對自己的兒子都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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