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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野廚變當家》 / 白暮霖 / 第16章 / 共22章

同一時間,在宅邸的另一頭,內院的女眷還在沸騰,其中一間交誼偏廳裏,小姐們正在議論那些收到的見面禮,有人是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但也有人不甚滿意,文雜出來的意見就十分混亂。

至於長輩們,則齊聚在茗茶廳裏。

在老夫人開口之前,一干女眷全都安靜的品茗,只是有幸在場的人全是老夫人平常就信任的,其它姨太或陪侍的人,早就打發回房去歇息。

“真是牙尖嘴利的丫頭!”老夫人放下溫杯。“攏絡人的手段確實也高竿,你們怎麼說?”

“咱們還要讓嘉虹姑娘來嗎?現在這情況不曉得會不會委屈她?”

嘉虹是錦氏的親侄女,原本她就打着算盤讓侄女來小住些時候,必要是,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要求宇文決娶她進門,屆時親上加親,還怕大權不落入手裏嗎?

“真的沒想到那丫頭會是皇浩樓的當家,她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有這等本事?這腳店可是不及千,也有百的聲勢,短時間在萬頭鑽動的縣城裏掄元,怎麼想就是不可能!”榮氏是四房,雖然沒有明顯派系支持,但孃家經營布莊,在出嫁前可是經手處理過不少事情,現在商記裏只要是布莊經營的管事,有些細節還會來請教她。

“說不定這是文決的計劃,把一切功勞交給她,好堵住孃的指責。”錦氏順着階梯,慢慢做出結論。

宇家的內務操持雖然已經文由錍氏全權負責,但遇上大事時,還是需要請示老夫人,尊重老人家的意見。

老夫人頷首,也認同媳婦說的話。“文決的傑出有目共睹,若是由他在背後指點,甚至是主事,相信皇浩樓要鍍金不是什麼大問題。”

“那我還是讓嘉虹來一趟吧!”錦氏藉機再提舊事。

“也好,反正宇家男丁擁有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若是開枝散葉不豐,百年之後,我怎麼對得起宇家的列祖列宗?”老夫人揮揮手,要大夥回去歇息,折騰了兩個時辰,她的身體也乏了。

“那就不打擾您歇息,媳婦們全告退了。”錦氏帶領一羣女眷離開。

不一會兒,宇歌雅探頭進來。

“臭丫頭,賊頭賊腦,還不進來?”

“大娘離開了?”

“你都聽見了,還問什麼?”老夫人夫了聲。古靈精怪,誰不曉得她是聽壁腳,否則怎麼可能時間拿捏得如此精準,媳婦都還來不及跨出這口院落,她就進到院內了。

“姥姥,您真的相信大娘說的話?”

“那丫頭是聰明,但若沒有經過你堂哥的教導,真能開智到這種程度?存疑哪!”

“天賦資質,纔是難得。堂哥只是佔了這份便宜。”

“你真的被一隻梨不盒收買啦?”

宇歌雅紅着臉,“姥姥,孫兒懂輕重的。”

“你就是太懂輕重,纔會現在還尋不着親事。”老夫人忍不住擔憂,只是兒孫自有兒孫福,她急也沒有用。

“堂哥不會接受錦嘉虹,姥姥怎麼還答應該她來?”

“接不接受是你堂哥的事,你以爲世上真的有柳下惠?”

“文闊堂哥就是。”

“都瞎眼了,當然成了柳下惠。”明明已經一把年紀,棺材也進三分之二,怎麼子孫的事還讓她這麼無法安寧?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文闊堂哥的眼疾好不了嗎?”

“聽說南陽神醫會過府醫治,希望能出神跡。丫頭,過來扶我一把。咱們去佛堂!”

一定是去向菩薩求平安,這兩年來,宇家真的紛擾太多,希望這回文決堂哥回來,可以把一切都處理順利。

三伯帶着文泰堂弟離開宇家,自立門戶,甚至還趁着文闊堂哥陷入眼疾危難時,挖走不少客人,其中損失最大的就是釀酒生意。本來從北方進精麥,準備釀儲存酒,全經由文泰轉倍出去,繞了一圈,才進到三伯在外頭私設的商行。

不曉得駱應天有沒有跟文決堂哥提過這件事。

其它還頻頻出現一些不入流的小動作,宇家正值多事之秋,確實是需要神明多多關照,明天她再去一趟白雲洞吧!

南陽在宇文闊的百會穴附近精準的紮下金針,“有感覺到眼睛熱熱的嗎?”

“是的。”

“這是好現象嗎?”站在一旁的宇文決詢問。

“表示氣血正常循環,只要佐以湯藥,我有把握一個月內可以清完餘毒。”南陽緩緩的將使用過的金針過火祛毒,再收回袋內。

“我無法等一個月。”宇文闊拒絕。

“這關係到你的一輩子,你想永遠生活在黑暗中?”宇文決不明白他在堅持什麼。

“我一定要找到她!”

“孩子的娘嗎?”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的季娃開口,點出重點。

“對。”

“你知道她在哪裏?”

“對。”

“那麼你需要多少時間?”

“二十天,來回至少需要二十天。”宇文闊很擔心她會想不開,所以一定要先確定她平安無事。

“我可以開一些丹藥,保護他的心脈,不過這些丹藥的效果有限,無法解除眼疾,等他二十天後要開始祛毒,就要看老天的意思。現在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代表二十天後也有。”南陽徐緩的說着,雖然外貌頂多二十,但自小習醫,讓他的性情更加穩定。

“這後果我自負。”宇文闊非常平靜的接受。

宇文決還要再勸進,卻讓季娃揪住手臂,搶先出聲,“既然這樣,我們先用膳。你陪我出去準備,讓南大夫專心診治。”

季娃拉着宇文決進到她要求私設的廚房,雖然是臨時建造,但內部一應俱全,連小型的冰窖都有。

“爲什麼要阻止我?”

“今天若換成是你,我連一天都無法等待,你明白那種求之不可得的心情嗎?尤其他已經知道對方的下落,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可以馬上飛到對方的身邊。”她可以體會這種心情,但是知道宇文決未必也能,畢竟他們之間,應該是她愛得比較深吧!

望着季娃,雙眼流露出堅定的眼神,才短短几年,她已經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也學會努力去爭取,這是他一步步引導,讓她明白只要努力就有可能會成功,所以她開始從認命的禁錮裏脫胎換骨,但是有時候她的變化快得讓他幾乎跟不上,忍不住想打壓。

宇文決不明白這是什麼心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是應該驕傲嗎?

“我尊重他的決定。不過如此一來,咱們就無法如預期的時間回家。”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了。”季娃摟着他的腰,甜甜的笑着。

宇文決攬着她的肩膀。“姥姥她們不好應付,尤其是錦氏。”

“男主外,女主內,這些交給我煩惱就好。”

罷了!由着她吧!

“你想,如果我拿出壓箱寶的拿手菜給南大夫品嚐,能讓他陪着大伯走一趟嗎?沿途有南大夫照應,大伯的眼疾說不定也可以復原。”

面對季娃的慧詰,以及愛屋及烏的心態,他應該感謝老天賜給他這麼美好的妻子。

“有你,真的很好!”

爲了感謝南陽的傾力相助,季娃當然得好好準備拿手菜餚招待,爐竈上的奶湯可是用雞熬上一天,才煨出奶色,再將鰂魚洗淨後,剞上柳葉花刀紋,文火慢燉就會出現濃白,其色澤素雅,魚肉肥美細嫩,鮮美入口即化。

她深知南陽傾向清淡的口味,所以精緻的料理多以養生爲主。

由於自己開小竈煮食,每當接近用膳時間就傳香千里,把所有的人都惹得極爲好奇。當然,礙於錦氏的手段,沒有人會來觀探,但是不包括幾名小姑娘,其中就有宇歌薇。

“嫂嫂好厲害,這刀工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居然把一顆蘋果雕出四隻兔子,這麼可愛,讓人捨不得喫下肚。

“你也不遑多讓啊!瞧你都能把風中搖曳的花兒繡得都活脫起來。”後來歌薇補上的見面禮是小荷包,讓她愛不釋手呢!

“南大夫這麼年輕,醫術真的牢靠嗎?”發話的是宇歌雅,手裏還拿着一本書。

“南大夫不年輕,都三十有餘了。”

“怎麼可能?”宇歌雅驚呼。

“行醫之人總是懂得延年益壽之道,南大夫的飲食非常清淡,有些益補的食材還是他教我的呢!”

“恐怕他只是想要佔便宜,把藥材的功效告訴你,好讓你入菜,也順他的意吧!”

宇文決一踏進廚房,立刻皺起眉頭。“怎麼又是你們?”

“堂哥。”宇歌雅連忙欠身,隨即離開。

“君子遠庖廚。怎麼堂哥好像不介意?”宇歌雅毫不客氣的說。

“我找自個兒娘子,有什麼不對?”

“管事都回去了?”季娃恬靜的微笑,順手舀了一碗頭豆杏仁露給他。

“都打發了。下午你陪我去巡視鋪子。”

“不好,這是宇家的產業,若我也跟去,難免讓人覺得干涉。”季娃明瞭避嫌的重要性。

“有必要時時刻刻想着把堂嫂拴在褲頭上嗎?恩愛也不是這種表現法。”

宇歌雅非常不以爲然。

“歌雅,別亂說!”季娃羞紅着俏臉。

“算了!我不打擾你們打情罵俏。”宇歌雅拿著書本就離開廚房。

“你瞧你,害我被笑話了。”

“誰敢笑說咱們?哪對新婚燕爾的夫妻不是這麼朝朝暮暮的?”歌雅離開就正中下懷,宇文決把碗交到她的手上,張開嘴,等着她喂。

對於他這種無賴行爲,她有些習慣了,拿着湯匙,先喂他一口。“綠豆去溼,南方的溼氣比較重。”

“你真的是南陽的好徒弟,把他說的全都應用上了。”

“民以食爲天,春多馥、夏多苦、秋多甜、冬多辣,順着節氣飲食,才能補氣。”

“她們有爲難你嗎?”每天有處理不完的公事,尤其大哥離開後,宇文決才發現自己得面臨什麼爛攤子,那些混蛋!

季娃知道他不愛甜味繞在舌尖,所以喂完綠豆後,順手拿了幾顆鹽炒杏仁給他去甜膩。“能爲難什麼?頂多就是少碰面,避開點,便能有和諧。”

宇文決攬住她的腰,讓她貼着自己。“別忙!先陪相公談心。”

好啊!季娃側着頭,可愛的望着他。“相公想說什麼?”

他蹭着她的挺鼻。“怎麼我老是覺得你比我還忙?”

“會嗎?”

“之前你就算要試菜,也不會忽略我,常會抽空來書房陪我,就算聊的是跟柴米油鹽有關的事都好。可是自從回到宇府,你忙到連個人影都不見,一會兒是忙着做則啓要喫的肉泥,一會兒又是南陽的茶點,你把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照顧得無微不至,那身爲你的相公的我呢?”他的語氣非常不滿,可是忍了兩天。

“則啓開始長牙,需要補充更多營養。至於南陽,他是貴客,怎麼能夠怠慢?”

“那我呢?”

“你是大人啊!”季娃踮起腳尖,要親他的額頭。

沒想到宇文決狡猾,臉龐稍微一轉,就讓她剛好親在脣上,這嫩豆腐都送到嘴邊,哪有不喫幹抹淨的道理?輾轉採擷着脣間的香蜜,勾着舌尖嬉戲。只有這樣,怎麼足夠聊慰寂寞難耐的情緒?他緊攬着她的嬌軀,貼着自己的剛硬,如水般的人兒與他多麼契合。

好不容易,他疼於鬆開手,季娃的雙頰已經豔色桃李。“這裏是廚房,萬一有人……”

“咱們夫妻相愛,又礙着誰?”宇文決的聲音粗啞,明顯的動情。

“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宇文決,怎麼當初正經八百的,現在像是變了一個人?”

宇文決啃齧咬着她的脣。“我也懷疑我怎麼這麼晚才把你娶進門,白白浪費這麼多親密的時間。

“怎麼突然跑來?”或許別人看不出來,但季娃就是知道他是心底揣着事進門。

“我聽說大娘接了她的侄女來小住,還要求你要掌廚,爲她接風。”

“是有這麼一回事。”

“不用理她,你好歹也是宇家二媳,憑什麼要你掌廚?難不成真的把你當成廚娘?”

“倒不用想得這麼嚴肅。”季娃聳肩,“反正舉手之勞罷了!”

“你不曉得大娘心底在打什麼主意?”

“不就是想要撮合你和錦姑娘的好事。”男人擁有三妻四妾是很尋常的,只要冠上開枝散葉的理由,女人反對就犯了七出之條。“季娃讀過“女誡”。

“你無所謂?”

“她的長相有我這麼得你的眼緣嗎?”

“是圓是扁都引不起我的注意。”

“她的廚藝比我還能捉住你的胃?”

“我擔心被她毒死。”宇文決的眼底泛着笑意。

“和她聊天言之有物,所以讓你收穫匪淺?”

“相公有這麼笨?”

“就是聰明,才懂得娶我進門啊!”順着天梯往上爬,季娃誇起自己毫不嘴軟。

“我好像把你教得太聰明。”

“後悔莫及?”

“慶幸萬分。”他用力在她的臉頰上嘖嘖有聲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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