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推進。今年是冷冬,寒流一波接着一波,怪異的天氣變化影響全球,歐洲許多國家籠罩在暴風雪中,道路和航空交通全部封閉,許多旅客被迫滯留在各大機場,專家認爲氣候只會持續惡化,愈加嚴重。
而重案組內的低氣壓,絕對可以比擬全球冷凜的氣候,整間辦公室就像覆上一層厚厚的冰霜,穿再多的衣服也沒用,因爲那是一種打從心底竄起的冰冷。
大家都明白,荊小姐離開了,也帶走了陽光。
只有小徐還在狀況外,他提議。“壯叔,我們送簽呈申請暖氣好不她?今年績效好,一定可以申請下來的!”
壯叔嗤之以鼻,“啐,咱們是漢子啊,吹什麼暖氣?別笑掉其他人的大牙!況且,”他指着關邵行的辦公室。“你以爲裝暖氣是有用喔?告訴你,搬個大火爐來都沒用!這是心的問題,心是死的,氣氛要怎麼活絡啊?我們大家就等着被凍死好了!”
小徐不懂。“壯叔的意思是老大的心已死?”他的“死”還捲舌咧。
壯叔直搖頭,把今天的報紙丟到小徐面前。“飯要喫,報紙也要看,纔不會變成井底之蛙!報紙看這邊、看這邊──吼,被你氣死,連報紙都不會看!”壯叔其實也氣到一把火,能把簡單的“你愛我我愛你”搞成這樣,古今中外關邵行絕對是第一人!“上面寫荊小姐打算跟相片中這個科技小開訂婚了!你說,我們頭的心死不死?”
小徐搔搔頭,皺着眉,完全不懂。“呃,頭喜歡荊小姐嗎?每次人家來他都超級冷漠的,害我都不好意思喫荊小姐送來的東西!”
壯叔氣得往小徐頭頂巴下去。“什麼不敢喫?每次就你喫最多!吼,被你氣死,你怎麼會以爲頭不喜歡荊小姐咧?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頭有多在意荊小姐,不然子琳傷心調職是調假的喔?要不然重案組變成寒冬是變假的哦?你怎麼這樣笨啊!你有沒有交過女朋友啊?好啦,去打擊犯罪啦!”
小徐捂着頭,委屈死了。他就是不知道啊……
突然,關邵行從辦公室衝出來。“老壯、小徐出任務!”
只拋下一句話,他便立刻走人,老壯拋下報紙,趕快跟上。
什麼任務?最近風平浪靜有什麼任務?小徐跟在最後拼命想,不過有任務也好,總比在辦公室冷個半死好,耶!
關邵行在車上聯繫同僚。“攔住了?五分鐘就到。”
他將警鳴器架在車頂上,油門一踩,車子如風馳電掣般在車水馬龍的路上急速前進。
看老大這個氣勢……
“一定是十大槍擊要犯的阿陰,嘿嘿嘿 !”後座的小徐自言自語,很是興奮。
“阿陰,你慘啊!”
壯叔簡直快暈倒。怎麼會有人笨成這樣?聽也知道頭是聯絡交通隊,這和十大槍擊要犯有什麼關係啊?就算真的是緝捕槍擊要犯,三個人身上只有各一把手槍沒其他裝備,是去送死喔?笨蛋!
不過話說回來,頭攔了誰的車?
五分鐘之後,答案揭曉。兩輛交通大隊的警車攔住一輛黑色賓士,駕駛人正在接受盤查。
小徐大叫。“啊,我知道、我知道,那是要跟荊小姐訂婚的科技小開!我剛剛有看報紙!啊……好可憐喔,荊小姐的未婚夫是槍擊要犯喔?”
壯叔翻了個白眼。小徐未來絕對是重案組之光,他想的永遠都是槍擊要犯!
“氣死人了!去打擊犯罪啦!”
關邵行完全無視於兩人,只是匆匆下車,壯叔和小徐跟着下車。
他看到副駕駛座上的荊玫,不動聲色,但很滿意她臉上的錯愕。無論什麼表情都好,至少,不是冷漠。
他深呼吸。纔多久沒看到她,他發現自己的思念已經蔓延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
張公子認出關邵行,目瞪口呆。“是你?”
關邵行問一旁的交警。“證件查驗了嗎?”
“查驗了,沒有紀錄。”
他的目光冷冷一掃。“沒有?”
交警快嚇死了。“呃……長官,我、我再確認一次……”
壯叔加進來演戲,拿起手機作勢要打電話。“頭,一般聯網查不到,我查我們重案組電腦比較快,咱們重案組的資料庫可精彩了,什麼都查得到!”
張公子一臉蒼白。“我、我、我可以找律師嗎?”
關邵行聳肩。“可以,但不是現在。”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要小命的就別看太多,瞄到就好!瞄到就好!”壯叔碎碎念。
“不冷嗎?”關邵行口氣忍不住很衝。
荊玫拉攏雙肩上的披肩。她絕對不是因爲聽話才拉披肩,讓她不自在的是他灼熱的視線,像要燙傷她似的。
見她沉默不語,關邵行接着說:“好久不見。”
他注意到她的髮色有了變化,之前的酒紅色換成了深巧克力色,浪漫地盤成髮髻。“柔柔最愛的顏色不見了。”
她抬頭,不解地皺眉。
關邵行揚起笑,舉起手輕輕拂過她前額的劉海。
荊玫一顫,趕緊後退,正好退進張公子的懷裏,張公子禮貌性地輕摟荊玫的腰,這下關邵行完全笑不出來。他雙手插腰,氣到說不出話,煩躁煩悶的樣子就像關在鐵籠裏的狂獅。
爲了不讓現場發生命案,一旁的壯叔馬上趕人。頭的臉色太難看了,不在乎?
呿,騙誰。“喂,你你你──就是你,過來酒測!”
張公子乖乖走向交警,對方已經拿出酒測儀器。雖然他們覺得很奇怪,駕駛人根本沒喝酒,爲什麼要酒測?
荊玫立刻抗議。“我們又沒有喝酒,爲什麼要酒測?”他們在前往宴會的途中就被攔下來,怎麼喝酒?
關邵行眯起眼。她雙臂環胸,挑釁地冷冷看着他,胸前美景頓時進階,他仰頭吐口氣。
他一手插腰,一手按着太陽穴。“臨檢需要理由嗎?”
如果可以,他真想去她家把所有會展露她迷人性感一面的衣服統統燒掉,他知道這想法或許很偏激也很瘋狂,但他真的很想這麼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氣自己,更氣他!“你是被分配到交通隊了嗎?”
他聳肩。“這是執行任務。”
她更生氣了。“你這樣叫擾民!”
關邵行一臉無辜,原來當無賴就是這樣。“會嗎?”他轉頭問:“測得怎樣?”
交通員警囁嚅不安。“長官,這……”
壯叔接話。“報告隊長,機器壞掉了。”
關邵行手指一彈。“那就扣車,人帶回局裏測。”
張公子傻了,荊玫也愣住了。
“關邵行?”
被連名帶姓一起叫的關邵行皺起眉頭。“你叫我關邵行?”
荊玫氣炸了。“還是我得恭恭敬敬稱你一聲關隊長?”
他深呼吸。“不用客氣,和之前一樣就可以。”
邵行……那不是她能呼喚的名字。“關隊長,您說我們違規了什麼必須扣車去警局?我和明益還趕着去參加宴會,我一點都不想被耽擱!”
明益?關邵行冷着一張臉,妒火毫不客氣地燒了上來。“聽說你們要訂婚了?”
她沒說話,低着頭不看他,緊握的拳頭反應她瀕臨爆發的情緒。
“你跟他很合適。”關邵行的語氣酸透了。這是喫味,絕對不是認同!
荊玫一甩頭,扯開笑,迎視他的祝福。“是啊,我和明益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他大步逼近,近距離俯視她。“你在乎門當戶對嗎?”
她退一步,避開他。“是你在乎門當戶對。”
他再靠近,雙手插在褲袋,彎腰平視她美麗的眼眸。“你不是喜歡我嗎?怎麼可以嫁給別人?”
太近了……她屏着氣息,開始覺得心慌。“你很得意我喜歡你嗎?”
關邵行微笑。“是很得意,而且你是愛我,不只是喜歡我。”
他的得意激起了荊玫熊熊的怒火。就算他不愛她,也不能借着她愛他之名,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太過分了……
委屈的眼淚蓄在眼眶裏,她深呼吸,用力推開他。“那麼,你就等着習慣我不再喜歡你吧!”
她轉身想走,關邵行伸出手擋住她。
荊玫咬着脣,從晚宴包裏拿出自己的手機,直接撥電話求援。
關邵行看到她顫抖的肩膀和強忍的眼淚,嘆了口氣,把外套脫下披在她肩上。
和她鬥氣傷了她,不也是傷了自己?
他彎身,看着她的眼。“我只想見你。”
荊玫只是搖頭,淚滑下臉頰。
“你不見我。”他手指拭去她的眼淚,每滴眼淚都熨燙着他的心。
她氣他。“那也不能這麼做,根本不關益明的事。”
他站直腰。呼,看着一旁的張益明。“老壯,幫忙護送張先生回家。”
他牽着她的手,她冰冷的體溫又讓他皺眉,他趕緊帶着她走向自己的休旅車。
“小玫──”張益明深情呼喚,但一看到關邵行掃過來的目光後馬上住口。
“是荊小姐。”
他打開車門,休旅車比一般轎車來得高,他輕鬆地抱起她,讓她安穩地坐在副駕駛座。
她沒有抵抗,眼裏卻是滿滿的委屈。
“你哭,痛的是我。”
她別過頭,不理會他的示好。男人的溫柔是陷阱,女人要小心。“嘖,你哭,我一點都不痛。”
他笑了,將自己的外套再次披在她身上。“有必要穿這麼少嗎?今天氣溫不到十度。”
她嫌棄地看了眼他身上的短袖T恤。“等你在十度低溫穿毛衣之後,再來檢討我穿的會不會太少。”
關邵行大笑,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我還有宴會要參加,你把我帶走,我大哥會生氣。”她撂下狠話。
休旅車的高度,讓他不用彎身就能和她平視,他笑着俯身輕啄她嘟起的紅脣。
“那就讓荊靖生氣吧──”
他坐上車,車子揚長而去。
壯叔大笑,小徐則是完全搞不懂狀況。“這麼說來,頭是喜歡荊小姐的?”
壯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咱們兄弟,重案組的春天回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