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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女王駕到》 / 伍薇 / 第18章 / 共21章

荊玫在溼地保護區意外遭到抗議人士的攻擊。較激烈的抗議民衆開着挖土機一早來到溼地,他們要用挖土機和湖泊綠意的強烈對比,喚醒民衆對這件事的認同,只是一遇到獨自來到溼地的荊玫,情勢一發不可收拾,情緒激動的代表直接和荊玫嗆聲抗議;但她太冷靜了,加上新聞報導有人假借抗議之名作亂,目的只是爲了自身利益,抗議民衆無法忍受這樣的毀謗,更認爲這是荊玫一手主導,企圖模糊民衆的焦點。憤怒加上失控的情緒,有人在混亂中竟然開着挖土機衝撞她……

關邵行突破荊家的防護,急匆匆地趕到急診室。醫院外聚焦了新聞臺的SNO車,荊玫被攻擊的事件就像一枚震撼彈。

他在急診室外聽着荊靖的說明,臉上的絕望和嚴厲讓荊靖願意透露更多。

“出事之後,抗議人士全跑光了,還是去溼地釣魚的釣客幫忙報警。”

也是因爲這樣,壯叔纔會由聯網收到荊玫遇襲的消息。

關邵行緊握雙拳,一股由天堂墜落地獄的痛讓他連呼吸也覺得困難。他無法相信不久前纔在他懷中的人,爲什麼現在是在急診室急救……

“小玫昨天和你在一起?”荊堂怒氣衝衝地質問。

“對。”

“那你爲什麼會讓她離開你身邊,跑去溼地?”

對,他爲什麼讓她離開?

荊玫二哥的憤怒讓關邵行絕望地自責。他根本不該讓她離開,以她目前的狀況,沒有保鏢的護衛,他怎麼可以讓她獨自一人?老天,他做了什麼……

關邵行沒說話,臉上的悲憤清清楚楚。荊靖拍拍荊堂的肩膀。他雖氣,但也不忍再苛責。

急診室前全是荊玫的家人、保鏢和兩個兄長,荊家長輩正由日本趕回臺北的途中。氣氛沉默得可怕,關邵行的注意力全放在那扇緊閉的門。在那扇門後,有他一生中唯一愛過的女人,但他無法守護她,只能讓她孤獨地和生命戰鬥,她纖細的身體怎麼能承受龐大挖土機的撞擊?

他無助攏着頭髮,緊繃的身體因恐慌而顫抖。爲什麼一定要等到面臨失去的痛苦,他才能瞭解她對自己的重要?他手中緊緊握着粉色的錦盒,盒中的戒指是他要與她相守一世的約定──

急診室的門這時開啓,一名護士急忙衝出來,關邵行首當其衝攔住她。“她的狀況──”

護士說:“我現在急着去血庫拿血,病人很危急,請讓我過去!“

危急?關邵行無助地後退,他想衝進急診室,荊靖、荊堂趕緊攔住他。他大吼着:“荊玫!”那是一種最深沉最痛苦的呼喚。

“放開我!”

“小玫正在急救,你不能進去!”

關邵行完全失去控制,兩兄弟得盡全力才能擋住他。

“荊玫──”

關邵樺看着冷靜理智的哥哥陷入悲痛的模樣,淚流滿面,她抱住自己的哥哥。

“哥,冷靜一點,你不能進去的,嫂嫂會沒事的,你不要這樣……”

“冷靜……”關邵行的黑眸空洞。

他低着頭,緊閉雙眼,像失去羽翼的雄鷹,頹然悲傷的淚水滴落在地板上。

如果失去她,他該怎麼辦?她總是開開心心地來到他身旁,輕輕軟軟地喚着他的名,勾着他的手臂搖晃着討他開心。他人生最精彩、最美好的部分是從和她相遇時開始,如果失去她……

他閉上眼,她俏皮的笑容立刻浮現──

“天啊,這是什麼?呃……喂,過度歡愛會引發過敏嗎?”

“那叫吻痕。”罪魁禍首的男人眼神很坦蕩。

“吻痕?你怎麼可以在我脖子上、胸口上種這堆草莓?我明天怎麼上班啦?”

被欺負的人哇哇大叫,仰着小巧的下巴,對抱着她的男人抗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因爲他佔有慾十足的宣告,她羞紅了臉。呵,雖然有一點小小的開心,但她還是不忘報復。“那,既然我變成草莓園了,哼,我也要讓你變成草莓園!”

她撲到他身上,以柔弱的力量伏制他結實的手臂,低下頭,生澀地吸吮他的脖子,悶悶地笑着,沒想到卻讓怕癢的他急忙撤退。

“原來你怕癢?”她嘿嘿嘿笑,太開心了。“關大隊長,祈禱吧,你慘了……”

她銀鈴般的笑聲彷彿迴盪在耳邊,愛笑的眼,他閉上眼就能看見。他從不曾這麼開心過,她的存在代表他的幸福,他不能失去她,他還沒和她說他愛她,他還沒爲自己的對她的誤解道歉……

急診室的鐵門依然緊閉着,他閉上眼,痛苦地感受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

荊玫傷勢嚴重,肋骨骨折,有內出血,小腿也骨折,更不用說身上大大小小的外傷。但這些傷勢都會痊癒,讓醫療小組焦頭爛額的是,荊玫在受傷後的半個月仍然昏迷不醒。醫生說這是因爲她腦部受到撞擊,輕微腦震盪引起的昏迷。

荊家急了,由日本找了腦神經專家和他的醫療團隊,跨海來臺爲荊玫診斷昏迷的原因,仍是束手無策。但所有人都不願意放棄,他們相信以荊玫強烈的求生意志,既然她能走出鬼門關,就能清醒過來。

走進病房,荊玫的母親不忍地嘆了口氣。“喫了嗎?”

關邵行抬起頭,輕扯嘴角。他坐在病牀邊陪着荊玫。“我不餓。”

女兒脫離危險之後,邵行只離開幾個小時,當天晚上又帶着行李回到女兒的病房,直接住了下來。離開的那幾個小時,他回到重案組交代工作並請長假,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以這個方式陪伴女兒。

荊靖很理智地跟他說:“就算小玫一輩子不醒來,這也是她的人生,但你的未來擁有許多人的期待,不用爲了她而放棄。”

他明白的告訴大家。“我會在這裏只有一個原因,因爲荊玫就是我的人生。”

這是多麼震撼的誓約,他早已打定主意,這一輩子眼裏只有荊玫,他的人生也只有荊玫。

關家慌了,卻也只能暗自憂心並尊重兒子的決定。

荊家也慌了,因爲荊玫的病情教他們心裏滿是愁雲慘霧不說,面對邵行的堅持,除了欣慰之外,也有不想拖累他人的煩憂。

“已經中午了,不喫點東西嗎?”

關邵行搖頭。“早餐喫得比較晚,再喫中餐就過量了,我不想荊玫醒來後認不出我。”他掬起荊玫的手,在她的中指印上一吻,中指上的婚戒閃閃發亮。

那晚,他回到病房後,虔敬的替荊玫戴上這隻婚戒。

荊夫人雙眼潮溼。邵行所受的痛苦不會比荊家人少,卻是最快走出荊玫昏迷不醒的震驚,接受事實,並且安排一切能爲荊玫做的事,陪伴她、照顧她,包括許多貼身的照顧、按摩、淨身,全不假手他人。

“說的也是,小玫是外貌協會的,你可千萬別變胖變醜,要不然她不要你了,你找我要人也沒用。”

如果可以,她倒寧願邵行一走了之,耽誤了人家的青春和前途,絕非她所願。

荊夫人靠近病牀。女兒讓邵行照顧得很好,他還幫她洗頭髮呢……她撫着女兒清麗的臉龐,瘦了……

孩子啊,你何時纔要起牀?她在心中暗暗傷心着。

邵行也瘦了,這兩個讓人不捨的孩子,老天爺要折騰他們到何時?

“老大、嫂子!啊,荊媽媽,新年快樂!”

“頭!妹子!啊,荊媽媽,恭喜恭喜啊!”

“邵行哥!大嫂!啊,荊媽媽,恭喜發財!”

重案組一堆人帶着各種食物,熱熱鬧鬧地闖進頭等病房。

關邵行無奈地看着這大羣人。“組裏是放大假嗎?”

小徐擠到最前面。“明天除夕開始放假啊,壯叔說大家一起先來給老大和嫂子拜年。對了,老大,來喫豆花,我排了一個多小時耶!”

壯叔一掌往小徐的頭巴下去。“什麼咧,我的紅豆餅要趁熱喫,你的豆花是點心說。”

陳子琳也擠到最前面,邵行哥的癡情打動了許多人。“邵行哥,壯叔的紅豆餅在第二順位,我的花枝羹才真的是要趁熱喫!大嫂也很喜歡喫這家的花枝羹喔!”

她願意獻上祝福,希望他們能夠否極泰來。

一羣人熱鬧不已,重案組也沒放棄荊玫,更沒放棄他們的老大,三不五時就有人晃過來,送來荊玫之前曾送到辦公室的點心。他們說這叫“食物勾引法”,不能小看食物香味,說不定荊玫就這樣被香味喚醒。

荊夫人被招呼一起喫東西,關邵行眼神溫柔,微笑凝視着他的女人,在她耳邊輕柔低語──

“該醒了,寶貝,你聞到那些食物的味道了嗎?再不醒來,我就喫成大胖子嚇你,什麼肌肉還是結實的腹肌統統只剩一坨肥肉,到時候要我恢復成讓你流口水的身材,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了……”

他時時刻刻都在和她說話。她曾說過他是個不愛說話的人,她要改觀了,這半個月他所說的話可能比這三十五年之間說的還多,他很肯定自己老了一定是個碎碎唸的老頭子,但他就是想跟她說話,把孩童時期的自己說給她認識,就讀警校時的壓力說給她聽,和家人之間的相處,他也想跟她分享。

還有柔柔,柔柔來看過她好多次了,她是很專一的孩子,到現在見到荊玫還是會膩着她,躺在她身旁看着她流口水,誰都抱不走,一定要等柔柔睡着,關邵樺才能把柔柔抱回家。

關邵行撫着她的發。“明天除夕要讓老壯包紅包給你嗎?畢竟你也是小輩。”

一旁的陳子琳偷偷擦眼淚,壯叔暗暗嘆氣,拍拍子琳的肩膀。

“哇,當然有,我老壯最愛發紅包了,拿了紅包明年就會順順利利的啊!”壯叔拿出一疊紅包開始發,大家開心地大笑,他也發了一個紅包給關邵行。

“我也有?”

“雖然你是我的頭,但誰教我的年紀比你大,拿了紅包,明年回來就別太操勞我喔!”

關邵行噙笑。“這是賄賂?”

壯叔大笑。“什麼咧!這叫打通關!”

他拿了個紅包放在荊玫手上。“妹子,給你的,趕快醒來,壯叔開偵防車當前導陪你飆重機──”

然後,壯叔突然愣住了。

關邵行機警地問:“怎麼了?”

壯叔指着荊玫的手指。“頭!妹、妹、妹子的手指在動!”

關邵行霍地起身,俯看着荊玫。“荊玫?”

她彎彎的長睫毛微弱地眨動着,一股巨大的喜悅衝擊而來。

“荊玫醒了!老壯,叫醫生!快!叫醫生!”

一時間,所有人亂成一團,叫醫生的叫醫生,荊夫人忙着通知兒子,沒事做的人則是手舞足蹈、開心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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