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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成為後院人的後遺症

《那就是直路》 / 于晴 / 第24章 / 共24章

元宵節,西玄二皇子在酒樓窗邊,忽的起身。

“徐直?”

人羣裏,確實有徐直以及她的身邊人們。“她是傻了嗎?在這種日子裏,不坐轎,是要被人擠嗎?”一個大姑娘在人多時被喫豆腐太常見,她身邊人都不會想嗎?“去,去告訴徐直,讓她上來避避,要看煙火這裏也方便,等人潮散了再走。”

他身後的侍衛領命而去。

他看着侍衛千辛萬苦才擠到徐直身邊,對着她說話,她心不在焉的聽着,身邊人姜玖客客氣氣的回着,轉頭跟徐直說了什麼,她才抬頭看向他這頭,十分有禮的做了一個謝禮的動作。

客套而疏離……白話點就是不把他當回事。

隨即,她轉身往它處走去,哪怕寸步難行。

突然之間,煙火大放,炮聲響起,徐直因此抬起臉,火光在她面上跳躍,如夢似幻。

姜玖在她旁邊說着話,對着煙火指指點點,有人退了一步要撞上徐直,姜玖立刻以身擋開。

他在酒樓上冷冷的注視着這對男女,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

……從一開始,就錯了。

或許,在這一世,在西玄的土地上,他與徐直,註定就是這樣各行各路。

“徐直!”

人潮瞬間衝散兩人。

等到徐直再度被人發現時,發現者是學士館的兩名學士。

“徐學士,原來你在這裏。”

徐直站在小倌館屋牆靠邊的陰暗處,正好有株樹微微擋住,沒有仔細看,還真看不出那裏站了一個人。

徐直嗯了一聲。看他倆一眼,方纔還在學士館擦身而過。如今再度見到,到底是京師小還是彼此太有緣分了?

今日是西玄雲霄。京師喜氣,西玄人總愛在喜慶日再添上那麼些彩頭,例如就有人專挑這種日子來唱求愛曲。

這兩名學士看向她手裏的夾肉薄餅,可能他們一時看慣了徐直身邊人的細心照顧,哪怕是在學士館她談的忘我,到用飯時間她的身邊人仍會伺候她去喫飯,現在還真一時適應不了徐直隨便被小攤喫食打發了。

“徐學士,方纔遠遠看你們被衝散,真嚇我們一跳。若是姜玖在,豈會發生這種事,你那個後院人是不是也太……”

徐直不以爲意,道:“小事而已,我也不是孩童,不必時時跟着,”她頭痛症已好,不必再像往常那樣有人跟着以防她昏倒。“那個後院人……是外國人?”

徐直看他們一眼。

這兩人立即知道徐直不想回答。其中一名又狀似隨口道:“大姑娘,聽說年前你生了一場大病,實是令學士們擔心不已,,所幸你一切安好。”說到此處,無法控制的瞄她的連帽,看不出她的頭髮到底如何了。

她進學士館也是沒有掀帽,說是爲了保暖,可見收到的消息九成是真的——徐直的病,與頭部有關,甚至,是開顱過。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

“你們來自大魏?”徐直突然問道。“是的。”

“見過徐達嗎?”

“……呵呵,大魏皇后,怎能親眼見得?”

“哦,多謝你們當日在寶元樓幫我,他日你們見了徐達,就告訴她,她的心意我明白。”徐直頓了下,又道:“當學士雖不是你們的專長,但好歹也要用點心,不然呆在學士館的這幾年可是荒廢了。”

“……”他們自認隱藏的很好,是哪裏有破綻?西玄皇帝知情嗎?

“徐學士,你的病……全好了嗎?”其中一名學士厚着臉皮問道。

“恩,全好了。”徐直看在他們會轉告徐達的份上,很有耐心的答道:“現在我很好,西玄很好,若下次你們呢有替換者,大魏有什麼稀罕的東西,一併帶來,直接給我吧。”

“……好。徐學士,其實,大魏的學士館絕對不輸西玄。”一名學士鼓起勇氣,反正這層紙要破不破的,他們就是大魏的細作沒錯!順道來保護徐直的,保護久了會想着如果徐直在大魏就好了!大魏已有金刀皇后,要再來個天下徐直……哪還來的四國並齊?大魏就是天下!

“徐學士,大魏的男人也很好,要幾個都成!”

徐直詫異的看着他。

另一名學士也趁機說出心底話。“大魏臨海,難道徐學士不想出海看看嗎?大魏可以專爲你打造一艘學士船!”

徐直的美目瞪大,一抹躍躍欲試在她的眼底流露無遺。

兩名學士大喜。“徐直,若你在大魏,陛下絕不會如西玄皇帝那般,隨隨便便就中了邪來誤傷你……”何況大魏還有鬼神之女金刀皇后坐鎮呢!既然都半攤開了,他們也就不遮掩各國早就收到徐直曾遭中邪的周文晟追殺的密件。

這簡直是天下最不可思議的事!居然敢追殺天下徐直。中邪?騙誰!那日各國細作得到消息時,徐直已在西玄趙家貴族的別莊上,他們差點嚇破了膽,連夜潛到別莊,卻發現進步了莊子,只知裏頭也有大夫,當時在西玄京師裏的細作十中去了七八,把莊子守得跟鐵桶沒兩樣,就怕周文晟又發瘋中了邪,也怕送出來的屍體是徐直。

……還好,老天把徐直給還了回來。

他們也聽說事後周文晟將在賽臺上一名死去的太監屍首一片片切下,五臟六腑全攪碎分至西玄不同地方埋起……這位仁君做出完全不合他平日作風的殘忍事蹟,這才叫中邪吧!

“徐學士,只要你落根大魏,我們將在大魏京師爲你尋一處府邸,保證與西玄徐府一模一樣,甚至連這後院人也能找上你所喜歡的,一個、二個、三個……西玄男人年過三十就不行,但我們大魏男人保證勇健到六十歲……”沒什麼好臉紅的,把徐直當男人看就好了。

徐直目光越過他們肩後,道:“我的後院人來了。”

兩名學士暗道可惜,也沒有回頭,朝她作揖。“徐學士,既然有人來尋你,我們就先走了。請務必好好的考慮。”

大海,男人,都在等你!

徐直嗯了一聲。他們才離開,戴着面具的周文武大步就到,他看着學士的背影說道:“這兩個人……”

“也許是徐達派來的人。”

周文武的目光立即落在她面上。

“我餓了。”徐直說道,自顧自的低頭喫起饃餅。她就是自學士館出來後發現天黑了,猜測這條街商街在元宵這日必會熱鬧非凡,存心過來看一看,纔在鄰近的小攤買了喫食就給衝散了。

周文武都不知道要她提徐達還是不提徐達的好,但見她還真的沒當回事,他心裏開始憎恨起她來。

她一口一口的喫着,兩頰鼓鼓。周文武替她拉好連帽,拿出他剛纔走來時在小攤隨便買的面具。

“徐直。”

她抬頭看他一眼,還在咀嚼着。“喂?”

隨即,面具落到她的臉上。她沉默一會兒,方道:“這是……”

他又挨近些,雙臂抵在她兩側的屋牆。他道:“繼續喫吧。”

“……”有時人瘋還真的沒有道理可尋,徐直也不跟他多說什麼,就這麼在“窄小的空間”裏繼續喫着,兩道火熱的目光直落在她的面具上,她頭也不抬,麻木道:“阿武,你是想吻我,是不?”湊得這麼近,她都快不能喫東西了。

“讓你動情的模樣給人看?我傻了麼?”周文武煩躁道。

徐直感到他的雙手更加護住她的後腦勺,或者,該說他貼的更近些。她本以爲是人潮過多,將他擠了過來,眼角往他的臂下覷去,確實人來人往,但他這種遮擋反倒是不想讓她喫東西的樣子給外人瞧了去。

她心裏微訝。是她喫東西的樣子太難看還是周文武的佔有慾太強?

遠處求愛曲不斷,讓她暫時拋開心裏所想。她眼睛一亮,隨手將下的饃餅塞給他。“阿武,我們過去看看,我就知道今日會有數次求愛曲,我要——去看是不是每一個人唱起來都具有感情。”

“徐直,你不是來看煙火的?”

她詫異的看他一眼。“不,我對看煙火沒興趣……我想起來了,之前唯一一次看過,是大魏學士館送來一批煙火,在元宵節施放,我想看看與西玄差在哪裏。”

“……是這樣麼?”等周文武回過神,她已擠進人羣,他的臉頓時黑了。這女人真是無法無天,頭髮還未及肩下,就要去學士館看遠方學士捎來的掌故,要不是見她極度渴望,他萬萬不會相陪,現在還要去人擠人?

年前孫時陽已離去,周文武回想着孫時陽有無提到被人撞上會不會又犯頭痛之類的;他心裏惱恨,若然在以前還是皇子之聲,他就日日夜夜將這個女人綁在牀上,讓她下不得牀。

徐直負手走在人羣裏,看着西玄女子露骨唱着求愛曲,,她側耳聆聽,半闔着目道:“確實有感情。這個女人在唱時,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只要有感情,就能打動對方?還是,這首曲子注入了感情,就有魔力影響對方?”

她通行無阻的早都下一對,又是同樣飽含感情的求愛曲,她任着思路奔騰,全然沒有留心到有人在替她擋住衝撞而來的百姓。

直到男人的手掌突地捂住她的雙耳,她才回過神,一張眼,滿天璀璨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

她怔忪,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阿武,你真……”真是溫柔。不過她不會受驚,通常陷入思考時,再劇烈的聲響都無法驚動她。

怎麼明明這麼暴戾的人,能夠一直維持這份溫柔呢?

“想完了嗎?他們唱就唱,幹你何事?”

驀地,她回道:“阿武,你曾想過吻徐達麼?”

她這話一出,四周彷彿安靜下來,明明人來人往的,甚至煙火還在高放,她的眼裏卻只有他的嘴形。“不曾。”

徐直哦了一聲。

“徐直,我對她……”他張口欲言,又聽的她道:“奇怪,我累了。我想起剛纔那兩個學士……”

他蹙眉,拉她入懷靠着,不耐煩的推開擠過來的人羣。“他們怎麼了?”

“若我去大魏,立即大造一艘船給我,讓我出海去。”

“你敢!”好個李榮治!竟敢想拐徐直!拐走徐達便罷,還想動徐直!

“還說大魏男子多勇壯呢。”她掃過四周,指向其中一名經過的行人。“身似大魏人,像竹子一般的身軀。阿武,你道這種人是哪裏勇壯了?比你還不如,是不?”

“……”雖然被這樣稱讚着,但他完全高興不起來。拿他跟大魏人相比,什麼東西!竟敢用男人誘惑徐直,天下人都知道西玄徐姓的自由婚嫁……他咬牙。

周文武見她掩了脣忍住睏意,想她這是開顱後第一次出來,會累是應該的。他單手將她抱起,徐直喫了一驚,連忙環住他的頸子。

他微側過臉,與她對上目光。

“大魏男人絕對不會用這樣的方式抱起一個女人的,他們沒有這樣的力量。”

“……”這是比較?

“反正你有面具,誰也不識的你。你可以在我肩上眯一會兒,好睡。”徐直哦了一聲。

“也對。”她想起在四方館時,似乎就是這種抱姿。

此刻她居高臨下,行人紛紛對她行注目禮,但她本就不在意他人的目光,稍稍環緊他的頸子,很自然的把所有的重量都託給他,臉頰窩在他的肩窩取暖。

習慣真可怕,她竟已習慣他身上的溫暖,她的嘴脣微微貼上他的頸項。他也習慣了,居然不會再僵直了。

其實,她也真想知道,習慣之後,隨之而來的是不是生膩?他倆,是誰會生膩?

帽子與面具令他人認不出她是誰,但女子的斗篷倒是好辨認。有人經過時取笑道:“小子,她對你唱求愛曲了沒?唱了你就直接抱她回家暖牀吧,沒唱,那便在牀上逼她唱一遍吧。”

門一開,周文武眼瞳就是一縮。

九行躺在長榻上,而徐直正壓在他頭上。

這幾日,同墨已能下牀,每晚堅持來陪徐直一會兒,哪怕只有力氣替徐直解個腰帶或脫下鞋子,她都心滿意足。

她看了擋在前頭的男人一眼,微側進門,一看榻上,臉色立即大變。

她還來不及走到榻前,九行就看見同墨,忙不迭的將徐直推開。

“徐直!”

徐直跌到地上,下意識的環住頭。

她記得這是她的房間,不是後院。今晚她回到她的房間,就只想看個書就睡了,而不是讓人持續生火的。

“阿武?”

周文武撣撣衣上的灰站起來。“我還以爲,你看上那小子呢,年輕又俊秀,是不?”

徐直瞥去一眼。

他轉過頭與她對上。“徐直。”

她等了又等,沒有等到他說下一句,突然間,他開始解自己的上衣。

“……”徐直想說她累了,她很清楚自己的狀況,只怕今晚他再怎麼撩撥她都不會動情,還不如早點睡養足精神。

偏他有時像是自得其樂,只做一半他也不放棄。姓周的腦袋,真的不是她能理解的。

但,當她看見他結實的上半身有着無數的血疤,她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走到她面前,冷漠的看着她。“徐直,你可知道我的噩夢?!”

“噩夢?”

他卻不再說下去,臉色有着隱約的堅決。徐直尋思一會兒,道:“好了,既是噩夢,今晚我陪你吧。”就當她認栽了,撩不起來不干她的事。

她低頭解開腰帶,突然,她聽見男人的歌聲——“我有寬闊的臂彎,女郎啊,你願不願意靠着我?我有強健的體魄,女郎啊,你願不願意摸?我有足夠的精力讓你快活,牀浪千搖白蕩難分舍,別讓我思你度日如年啊……”

男人的歌聲低沉而充滿感情,感情中有誘惑、有承諾、還有……徐直慢慢的抬起頭來。

他定定看着她,繼續唱道:“度日如年啊……女郎徐直,今日與你邂逅,但願與你相愛纏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女郎啊你願意否?”

歌聲收到尾聲,兩人仍然對看着。

周文武忽的失笑。“我想唱便唱了,你不必看的太重,但我希望我們公平交換。”

“交換?”

周文武又沉默會,才道:“我就是想要你的身心,非要不可。我也知道你從未喜歡過我,我只是求一件事,你若做的到,他日你喜歡上其他男人,我便不在碰你,那時也不必共葬了,我周文武不願與其他人共分。我會留在西玄替你看完周文晟的結局,但,你許允我,在我能讓你動情的一日,你不可去找其他男人上牀。”

徐直看着他。

周文武陰狠的笑道:“可悲的皇子,落得這般結局,果然他人說的沒錯,誰先交出真心,誰就輸了。我這真心千瘡百孔也不甚好看,你大可放心,到那時我對你也差不多厭倦了,不會再糾纏你。”

徐直哦了一聲。她伸出手,輕觸到他胸上的疤痕,慢吞吞的說道:“看起來,都是爲我愛的。今日我到學士館,是想看一地的風俗民情,原來那一地有個傳說,說人的靈魂藏在雙瞳裏,在臨死前看的最久的人,來世這一雙眼睛會追尋那人,也許會有機會再續前緣。”

周文武一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徐……”

她的手指滑至他腰間,取出暗袋裏的同心結。她直接拉成直繩,周文武見狀,臉色一變“……這是你的,你想送誰?”

“我看玉佩是鳳凰,順手買的。周文武,外人打的同心結,你也要?”她毫不遲疑的打起另一個複雜的同心結。打完之後,並沒有交給周文武,反而自己收起。

她朝他輕輕笑起來,道:“周文武,你的歌聲,我很喜歡,雖然以前有人對我唱過,但我從未記憶過,你唱的是我唯一記住的,我心情……很特別。”容易使人有心甘情願的衝動,這是她在街上或雲卿所唱的求愛曲裏感覺不到的。原來除了感情外,求愛曲還因人而異,因爲對這個人有感情,纔會產生其他的感受,原來如此。她直視着他,聲音略略放柔道:“你陪我做個實驗吧。”

“實驗?”

“如果你的求愛曲能讓徐直與周文武到最後都沒有各行其路,那麼,在我們共葬時,墓裏將放着這個同心結作爲證據。你跟我,就是你心裏的那個圓。這要花一世驗證,你可願意?”

“……徐直,只有你跟我?”

她笑道:“我不像你啊,阿武。你情慾來的又快又疾,每每叫我喫驚。”她偏頭想了下,摸起髮尾。“要說此時正是未及肩也算,過了肩也勉強是。周文武,你唱求愛曲另我很有感覺,今晚試麼?靈肉合一?”

周文武看着她。

她看着他,微微笑着。

忽的,他一把拉過她,徐直已經習慣他這樣的動作,看似粗魯,但其實處處顧及她所能承受的。

脣間相沾的剎那,徐直動情的回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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