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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這個莽夫很霹靂》 / 彭倩 / 第9章 / 共18章

楚霸天的“新形象”的確夠逗的。

不僅逗和新娘初夜就昏倒,兩人悽悽慘慘度過有欲無色的漫長一夜。

第二天,一干屬下見到他從主屋裏走出來,還以爲是仇家潛入,馬上就團團圍攻過來,不分清紅皁白地拳打腳踢,頗有將他碎屍萬段的狠勁。

他也真是的,如果即時怒喝幾聲,就算沒了絡腮鬍,相貌換了個人,但那亮如洪鐘的竟是,還有誰能模仿得出來?偏他硬是大氣也不吭一聲,只悶悶地板着一張臭臉。

算那一干屬下黴運當頭吧,憋了一夜的他,正有滿身精力、滿心懊惱,和一肚子火遠處發泄,當場就打得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個個抱頭鼠竄。

“哪裏來的狂徒?!”

還是丁雄機靈,雖隨即召來更多勇漢對峙,卻未輕舉妄動,只在一旁遠遠觀戰。

那狂徒的眼睛大得好嚇人呀!畢竟是與楚霸天朝夕相處,又隨侍在旁多年的特助,丁雄隱隱覺得這狂徒極爲面熟,應是在哪裏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別打了,他是──”

林巧兒聽到打鬥聲,從屋裏輕輕移步出來,悄聲湊近丁雄的耳畔,嘰哩咕嚕地說了幾句。

“啊?真的嗎?!”

丁雄的眼睛瞪大如牛鈴,嘴巴也張得合不攏。

那個下巴光溜溜的精壯男子,就是剃掉絡腮鬍的楚霸天?

林巧兒點點頭,掩嘴而笑。

“哈哈哈……別打了,收兵,兄弟們,聰明的就快快讓開,別討打了,哈哈哈……”丁雄捧腹大笑,直嚷着叫衆兄弟們退開。

一干人等原就歸丁雄掌管,自是聽命往後退開。

“笑啥?!”

楚霸天怒喝,他還沒打夠咧,正摩拳擦掌,那批欠揍的卻要抽腿了?

“哈哈哈,主人息怒,兄弟不知者,哈哈哈,無罪,冒犯了,哈哈哈……”丁雄真的很想忍,但實在是忍不住,一邊說還是一邊大笑。

楚霸天牛眼圓瞪,怒火中燒,飛身而起,就要踢向丁雄的要害。

“對不起,哈哈哈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兄弟,要命的,哈哈哈,快逃啊!哈哈哈,別說我沒有提醒你們,哈哈哈……”

丁雄別的功夫不行,輕功可是一流,東躲西閃,且躲且逃,且閃且溜,一晃眼就不見了蹤影。麾下的漢子們見狀,雖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也很聰明地跟進,連忙閃人。

“別追啦!”林巧兒站在屋下,細聲細氣地喚了一聲。

本欲追殺過去的楚霸天,真就停下腳步,但還是臭着一張臉。

“別怪他們嘛,昨夜……我不也不認得嗎?”

林巧兒又掩嘴而笑。她昨夜原是真的很生氣、很生氣,一輩子沒這麼氣惱過傷心過,原打算一輩子就不理他了!

但這魯男子竟用剃去絡腮鬍的方式道歉,她就算有再大的氣,也氣不出來了。

“哼!”楚霸天把一張臭臉擺向旁邊,不看林巧兒。

“別生氣嘛!”

是他惹她生氣呢,這會兒卻還死擺一張倔強的表情。林巧兒又好氣又好笑,繞到了楚霸天的面前。

“我今兒一早醒了,不就馬上認出你是誰嗎?”

林巧兒好聲好氣地逗他。今早在他懷裏醒來雖十分驚訝,卻幾乎馬上就認出楚霸天那對炯炯雙目。

“嗯哼,但你看不順眼,對不對?”

楚霸天還是十分在意昨夜將她嚇昏的事。

“你……什麼樣子,都好呀!”林巧兒輕聲說,臉微紅。

憑良心講,楚霸天剃掉絡腮鬍後的模樣並不滑稽,也並不好笑,方頭大耳,劍眉橫額,鼻樑端正有力,嘴闊脣豐,一臉的豪氣颯爽,但他那倔倔的表情,就像個嘔氣的孩子,讓林巧兒覺得好玩極了。

“真的?”

楚霸天摸摸經過一夜又略略長出須芽的下巴,研究似地盯着林巧兒。

林巧兒努力點頭,忍着不笑出來。

“嗯哼!”

楚霸天又哼一聲,臉部線條柔和了些。

“你不要……再生氣了喲?”林巧兒柔柔地說。

“要當我的牽手,咳,牽手是我們臺灣人說的,呃,老婆,”楚霸天卻答非所問,突然轉移話題,清了清喉嚨大聲說:“就要把自己喫胖一點,不要動不動就昏倒!”

林巧兒趕緊又點頭。

楚霸天總算不再板着一張兇臉,牽起林巧兒的手,連聲吩咐廚房備早餐。

但哪還需要他動口?丁雄早就打點好一切,各式美食熱騰騰地擺了一整桌在餐廳裏。

整個楚霸天的府邸裏,到處是竊竊私語,到處是掩不住的笑聲。

楚霸天爲老婆剃掉絡腮鬍的消息,已傳遍全府上下,那些好奇不已的兄弟、管家、傭人……都擠在餐廳外偷覷,掩着嘴笑。

“喫!”

楚霸天的話,簡短到就像在下命令。

他幾乎是把每一道菜餚都夾了一些,放到林巧兒面前的碗盤上。爲了不惹怒他,林巧兒只好努力埋頭苦幹。

但面前的菜餚已堆高到瞧不見前方了,楚霸天還在一逕兒地夾。

“我……人家真的是喫不下了!”

林巧兒就在快撐破肚皮時,出言求饒。

“才喫這一點點?哼,下次要改進!”

楚霸天很不滿意地咕噥一聲,牽起她的手,走出餐廳。

“看啥?!”楚霸天瞪起牛眼。

大夥見狀,連忙一鬨而散。

林巧兒又是掩嘴喫笑。

“我記得你說,呃,想行那個……萬里路是吧?走,今天就出發。”

回到房裏,楚霸天突然拉出幾個皮箱,沒頭沒腦地說。

林巧兒愣了愣,眼眶一紅,怎麼?當時在舞會里她隨口說的話,他就當真了?也記住了?!

楚霸天歪了歪嘴,又笑了個──熊樣,不過沒了絡腮鬍,臺灣黑熊倒也溫和許多。

那年代雖尚不滸蜜月,楚霸天也沒上過洋學堂,但見多識廣的他,倒是相當新派,把公事交代清楚,當真就帶着新娘妻子旅行去也。

第一站,他們先來到了太湖。

楚霸天有一座私人莊院就位在湖畔,可以避開閒雜遊客,自在地享受休閒之樂。

林巧兒從未離開過南京,這一路上雖車行顛簸,卻着實令她大開眼界。風景優美的太湖,向以魚米之鄉著稱,亦是舊時王公貴族們喜愛的避暑勝地,街道寬闊,熱鬧非凡。

楚霸天擁着嬌妻在大街上逛着,還細心爲她打着陽傘。

經過一家古董店,林巧兒一眼瞧見櫥窗上有個雕工極美的木魚。

不過說是木魚,似乎也不恰當,那件古董是具備木魚的形貌,質地卻不是木頭。林巧兒左瞧右瞧,就是猜不透那是用什麼雕製成的。

在室內,那木魚雖是通體墨黑,但拿到室外,在陽光照射下,卻通體剔透,如無瑕的黑玉。

但玉石哪有黑色的?就算黑膽石也不至如此剔透呀?說是石材,那木魚卻又絲毫不笨重,拿在手上十分輕盈,觸感溫潤。

“有可能是黑水晶啦,坦白說,我們雖是這一行的老手,卻也判斷不出來。”

那店家倒也老實,不隨便胡蓋瞎扯。

楚霸天粗壯的手將那木魚拿起來,對着陽光瞧了半天。

“唉唉,小心點,這可是六朝文物,價值連城啊!”

那店家看在眼裏,心臟都快停了。

楚霸天瞪那店家一眼,那店家咽口口水,不敢再囉唆。

“你喜歡這黑石頭啊?”

楚霸天瞧了半天,雖不覺得有啥美感,卻也不覺討厭,瞧着瞧着,還頗有些眼熟。大概是小時候,拿石頭K人K多了,對石頭特別熟悉吧?

“我瞧着它,不知爲何挺眼熟的!”

林巧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楚霸天手上的木魚。

嘿,算不算心有靈犀?

楚霸天咧嘴微笑,老婆和他一樣覺得這石頭熟悉喔!

“買了!”

楚霸天二話不說,連價錢也沒問,亦無討價還價就成交,那店家樂得合不攏嘴。

抱着饈好的木魚在懷裏,林巧兒有種說不出來的滿足感。

瞧着老婆開心,楚霸天也開心,逛完大街,赴宴的時間也到了。

楚霸天的個性十足的五湖四海,幾乎是走到哪裏,朋友就像糉子似地掛上一大串。

聽聞他已在南京成親,朋友們見面,都又捶又罵又笑地,嚷嚷着要他補請結婚酒。

於是不管旅行到哪一站,林巧兒除了走馬看花賞景外,就是跟着他一攤喫過一攤,魚翅燕窩、珍禽異果,喂得她都快消化不良了。

“當新郎倌兒就是不一樣,連這麼性格的鬍子都剪掉,嫂子啊,您雖瘦弱無力,卻真是魅力無窮啊!”

席上,一位模樣妖冶的時麾女子斜睨着林巧兒,時而眉來眼去地顠向楚霸天。

“來來來,喫胖點,我可不想你讓風給吹跑!”

楚霸天完全不理那妖冶嫂子的話中意,當真又夾了一大碗荷葉粉蒸肉到林巧兒碗裏。

林巧兒看着眼前堆積如山的菜,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喲!人家嫂子還不領情呢,楚哥哥啊,我看你還是夾給我喫,我不向你說聲謝謝呢!”

“別胡鬧了你。”席中,有人私下扯了扯那妖冶女子衣襬。

“莫非楚哥哥你怕嫂子會生氣呀?”那妖冶女子挑釁信以爲真。

“你說呢?”楚霸天鼻孔噴氣,夾了一筷子魚,伸向那妖冶女子的面前,偷眼瞧瞧林巧兒,林巧兒微低着頭,沒有任何表示。

那妖冶女子笑得好得意,待要用小盤去接,楚霸天偏又將筷子一收,將魚喂進林巧兒嘴裏。

這個舉措,逗得席中人人鬨堂大笑。

那妖冶女子皮笑肉不笑地,哼一聲,瞪了林巧兒一眼。

“沒想到楚哥哥這麼疼老婆,嫂子好福氣,來,小妹敬你一杯。”那妖冶女子直衝着林巧兒,舉起杯子仰口飲盡,還把酒杯倒提,以心先乾爲敬,滴酒不漏。

林巧兒只微微抿了抿杯中的酒,意思一下。

“嫂子很不給面子哦!是嫌一杯太少?”那妖冶女子冷笑,連連又斟酒,灌下兩杯。

林巧兒有點尷尬,她雖出自小戶人家,卻是個讀書人,接觸的多是同學,少與鄉野之人往來,對這些人的直率豪氣雖不反感,對這樣的飲酒文化,卻有點招架不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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