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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

《戀愛1+1=1(下)》 / 余宛宛 / 第17章 / 共23章

韋樹樹走進喬振宇家玄關的第一句話是——

“今晚結束之後,我要去收驚。幹嘛這麼家大業大,害我腿軟。”

“怕了?”喬振宇一挑眉,低頭望着癟嘴的她。

“嚇到是有。但是,爲了你,我可是一點都不怕。”她昂起下巴,得意地說道。

喬振宇在她髮間印下一吻,攬住她的腰走過小客廳,明知道一旁的傭人全都瞧着,也完全不以爲意。

韋樹樹看着這間擺設着大盆鮮花、金色邊框莫內畫作、酒紅色沙發及白色長毛地毯,如同雜誌裏沙龍照片的“小”客廳,猜想後頭還會有間正式客廳。

果不其然,沙龍客廳的後方,就是一間金碧輝煌,有着純白大理石地磚、華麗水晶大吊燈及設計師沙發、外加壁爐造型,佔地比她所租的房間還寬敞的客廳。

韋樹樹走到這裏,嘴巴已經合攏,卻忍不住扯扯喬振宇的手臂說道:“難怪每次找你去喫小喫,你都一臉避之如蛇蠍的表情。”

“這有什麼關係?”

“如果我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我進去小喫攤前,可能要先通知衛生局進行店內大消毒。”

他抬頭又是一陣大笑,伸手將她頰邊的一綹髮絲拂到耳後。

韋樹樹注意到兩名穿着制服與他們擦身而過的傭人,全都睜大眼看着他,好似他長出獠牙一般。

可見喬振宇平素在家,完全不走親切路線,也足見他沒對其他女人做過這種動作。韋樹樹脣角上揚,趁着四下無人時,很快踮起腳尖在他脣邊印下一吻。

“我最喜歡看你笑。”她說。

“你以後會常看到。”

“你心情很好,完全不緊張喔。”她摟着他的手臂問道。

“緊張什麼?”他攬她在身側,喜歡被她抱住手臂時那種被需要的感覺。

“萬一他們反對我,像沙桀媽媽反對安西雅,或者是像反對你媽媽那樣,那你豈不是要左右爲難?”

“無所謂,反正我和家族的關係原本也不是很好,我們過得好就好了。”

“人在福中不知福。即便他們曾經犯過錯,總還是家人。你知道像我們這種沒有家人的,對於這種事都特別地敏感……”

“韋樹樹。”他停下腳步,敲了下她的額頭。“你在碎碎念嗎?”

韋樹樹睜大眼,繼而垂頭喪氣地窩進他的懷裏承認道:“對啊,我想我還是有點緊張。”

“怕他們不喜歡你?”

“對,更怕你爲了我和他們起衝突。”她老實地說道。“我最怕碰到衝突場面,每次一碰到就只想找地洞鑽進去。”

“那你可以像現在這樣鑽到我懷裏。”喬振宇看着她孩子似地縮在他胸前,忍不住寵愛地輕吻着她的髮絲。

“那你得保證你每次都在。”

“我只能保證——”喬振宇低頭附耳對她說道:“我愛你。”

韋樹樹睜大眼,還來不及消化這句話,就已經被他拉着往前走。

她仰頭看着他若無其事、一切如常的側臉,以爲自己錯聽,可他的耳朵確實有點紅,而且刻意不看她,顯然也有點不好意思。

她於是傻傻地笑起來,小臉像嚐到蜂蜜一樣地甜滋滋。

“好了,進餐廳了。”他捏了下她的腮幫子,笑這小女人根本藏不住心思——

她滿臉的快樂,像得到了全世界。

她朝他一招手,要他低下頭來。

“我也愛你喔。”她壓低聲音說道。

“你說過了。”他說。

韋樹樹忍不住戳了下他的手臂,低低抱怨道:“你這個一點都不好玩、八風都吹不動的大冰塊。”

“晚上就讓你知道我該怎麼玩纔會好玩?如何?”他挑眉說道。

她的臉轟地一聲脹成通紅,然後就被他拉進餐廳。

“你們遲到了。”站在吧檯邊的喬夫人洪虹月皺眉說道,聲音帶着明顯的不悅。

“抱歉。”韋樹樹輕聲地說道,目光很快地與另一名長者對上眼。

這個長得跟喬振宇有五分神似、臉孔較方正的男人,應該是喬振宇的爸爸吧。

“我工作耽擱了。”喬振宇對爸爸說道。

“我還以爲是因爲你的女朋友盛裝打扮所以遲到了。”洪虹月目光近乎挑剔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過一遍。

喬振宇冷冷瞥了他的繼母一眼,氣氛頓時變得冰冷。

韋樹樹身子輕顫了下。

“振宇,這位小姐是——”喬國柱看着那個讓他覺得有些眼熟的年輕女孩。

“這是韋樹樹,我的女朋友。”喬振宇介紹道。

“韋樹樹?”喬國柱皺了下眉,只覺得這名字隱隱約約地有些印象。

“喬伯伯、喬伯母好。”韋樹樹對着他們一笑。

她這一笑,喬國柱倒是微愣了一下,腦中閃過一些印象。

“韋小姐的家可是在中部?”喬國柱問道。

“喬伯伯猜得好準。我爸媽過世後,我就在一間中部的育幼院長大。”韋樹樹臉上掛着笑容說道。

喬國柱突然明白了韋樹樹的名字和人,讓他覺得熟悉的原因了。

喬振宇看着父親對於韋樹樹的注意,雖然有些意外,卻認爲是樹樹的笑容讓父親想起媽媽的緣故,也就沒多在意。

“好了,用餐了,再耽擱下去都要喫宵夜了。”洪虹月看了丈夫一眼後,回頭吩咐一旁的僕人準備上菜。

喬振宇握着韋樹樹的手肘,領着她在座位上坐下。

韋樹樹默默地坐下,從喬夫人的神態中,知道待會兒這一餐應該不會太好過——

因爲那種等着挑人毛病的神情,她經常在Janet身上看到。

她真不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一樣都是人,階級意識強一點,日子就會快樂一點,還是可以多活幾年呢?

韋樹樹在心裏嘆了口氣,好希望西雅和子初現在都在她的身邊喔。

“樹樹應該喫完晚餐了吧?”

安西雅從醫院離開後,就跑到夏子初家裏煮了一大鍋養生湯。

“你啊,應該先回家休息的,還跑來這裏擔心別人。”已經睡過一覺的夏子初嘆了口氣,喝完一碗湯。

“來你這裏,比較容易靜心。”安西雅沒告訴夏子初,沙桀母親今天下午自殺的事情,不想他多擔心。

“你啊,要習慣讓別人分擔你的煩惱。”他替她盛了碗湯,也督促着她喝完。

“你也是,痛的時候,不要硬裝不痛。你可以趕我們回去,自己好好休息。”她握住他的手。

“痛是不可避免的,有你們在,我心情會比較好。”夏子初老實地說。

“是啊,痛苦既然是不可避免,那就要想法子轉移注意力。所以,我纔會跑到你這裏來——我來之前跟我爸爸通過電話。”

夏子初點頭,等着她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我爸還是老樣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我,自然是欠了一屁股債,走投無路了。”安西雅簡單跟夏子初說了下沙桀提議將他送出國的方法。

“你爸答應了嗎?”

“他不答應也不行吧,因爲我答應幫他付債務當成交換。一百萬耶!我的所有積蓄都貼進去了。”安西雅一聳肩,抱住雙膝,把臉靠在膝蓋上。

“如果他到那邊還是不改呢?”

“那不是我該擔心的事情了。我盡力了,後果就由他自行負責吧。”她一聳肩,苦笑地說道。

“你改變了。”

“我決定學樹樹一樣,凡事往好處想。老天畢竟待我不薄,給了我你和樹樹,還有沙桀。”安西雅撫着肚子,不知道里頭是否還有另外一個驚喜。

她的生理期向來很準,但是這一回已經晚了幾天。

“沒錯,一般家人都還沒有我們三個感情這麼好。可惜我身體這麼糟……”他嘆了口氣,很快地看了她一眼。“抱歉,我太自憐自艾了。”

“不,我認爲你太樂觀了。你應該要再多自憐自艾一點,大吼大叫大哭大鬧,這樣比較健康。”安西雅張開雙臂抱住他,溫柔地說道。

“那樣會讓你們擔心。”夏子初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覺得鼻子酸酸的。

“我覺得自己好像你媽,你哭我也擔心,你不哭我也擔心。”尤其是子初已經瘦到她甚至不敢用力抱他了。

“西雅,我能活到你和樹樹結婚那時候嗎?”

安西雅把臉埋入子初的肩膀,忍住在瞬間衝出眼眶的淚水。

“醫生不是說先把第一階段的化療做完,如果情況順利就可以進行第二階段嗎?而且如果有適合的捐贈者……”

“現實就是我可能連第一階段都撐不下去了。我怕痛,對藥劑反應太劇烈,這不是好事。”夏子初反過來拍拍她的背,低聲說道:“你知道嗎?在我剛知道生病的消息時,我嚇死了,因爲不知道死亡之後會到哪裏。畢竟,我一直以爲那是我七、八十歲時纔要面對的課題……”

她抬頭看着夏子初,恍惚地覺得他離得好遠——

那樣一張平靜的面容,那樣溫和的笑意,像是他已經走過病痛這一關,轉身就要離開了似的。

她握住他的手,突然間害怕了起來。

“樹樹知道我在怕什麼,所以找了很多宗教的書給我。裏頭,我最喜歡‘往生’這個詞,我想我只是比你們提早演完這場戲,趕場先去演下一部而已。但是,如果不能看到你們結婚這一幕,我還是會有遺憾。”他笑着拍拍她的手說道。

“沙桀巴不得明天就去公證,但我不知道喬振宇對樹樹的打算。”

“喬振宇來找過我,他說他會照顧樹樹一輩子。即便他們不在一起了,他也不會讓她喫苦。”

“喬振宇曾來找你?”安西雅訝異地問道,不懂她老闆在想什麼。

“因爲他不想樹樹因爲我的病情,而決定和我在一起。”

“果然心機算盡。”

“但他顯然是把樹樹放在心上的,如此我就放心了。所以,我答應他的條件,在能力範圍內治療身體,但我知道時間還是有限的,我不想坐輪椅參加你們的婚禮。”他說。

“這事交給我安排。”

“當真?”夏子初雙眼發亮,開心地拉着她的手,好似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一樣。

“當然。”安西雅見他滿心歡喜,當下便決定這事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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