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電梯,小跑步地衝出大樓門口。
喬振宇正走出一輛黑色賓士,正朝着她這邊看來。
她立刻飛奔而至他身邊。
“上車。”他替她開了車門。
她飛快上車,生怕有人看到他們在一起。
喬振宇爲她關上車門後,往大樓門口瞄去一眼,他脣角微勾,走回駕駛座。
他才坐定,就聽見她說——
“車子不熄火,不環保。”
“我不想再中暑。”他踩下油門,轉進一條車流量較少的道路。
“誰叫你老愛穿西裝。”
“我通常在太陽底下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分鐘。”喬振宇瞄她一眼。“你穿這麼多件就比我環保?”
“我一遇到冷氣就手腳冰冷。”她左右張望一番,着急地說道:“喂,你要把車開到哪兒,我還要回去上班。拜你之賜,Janet現在把我當成眼中釘……”
喬振宇握住她的手。
“還真的是冰的。”他說。
韋樹樹的手一被握住,心臟先是停了一拍,繼而狂跳了起來。
完了!她全身起雞皮疙瘩,代表她對他真的很有感覺啊。
他的手指修長細緻,手勁堅定。
“打開。”喬振宇指着她腳邊的一個紙袋。
韋樹樹急忙抽回手,打開紙袋一看,發現裏頭是各種牌子的四物湯。
“看看喜歡喝哪種,我再讓人給你送去。”
“你……不用這樣。”
“我喜歡你的手暖一點。”喬振宇又握住她的手,只用單手握着方向盤。“晚上七點接你下班,去喫飯。”
韋樹樹點頭,然後突然甩開他的手,哇哇大叫道:“慢着慢着……這樣不對。我們什麼時候演到手拉手、接送下班這一段了?”
“你忘了你那天酒後做了什麼?”
喬振宇在路邊停下車,定定看着她。
韋樹樹頭皮一麻,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她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圓眸茫然地看着他。“我做了什麼?”
“這個。”
喬振宇扣住她的後腦,傾身吻住她。
她眼睛瞪得像兩顆彈珠,只是一對上他流動光彩的黑鑽眼眸,她很快地閉上眼,低喘出聲。
她聽見他的低笑聲,於是長睫一揚——
他的舌尖便在此時恣意入侵她的脣,佔領她的呼吸與味道。
她不自覺地揪住他的手臂,完全忘了要抵抗。他的體溫偏低,脣舌亦然,但他的行動卻灼熱得讓她全身都在悸動。
一個看來如此冷情的男人怎麼會有這麼熱情的吻,逼得人根本沒法子抵抗……
“記起來了嗎?”喬振宇望着她被吻得殷紅的脣,面不改色地提醒着她根本沒做過的事。
“對不起,我不該酒後亂性,貪圖你的美色。”她癟着嘴,真的好想找個地洞鑽。
偏偏此處沒地洞,她只好往後一縮,想縮到車門邊。
他攬住她的腰,瞬間就把兩人的距離化爲烏有。
她呼吸着他皮膚上淡淡薄荷及松香味道,目光不由得停在他那兩片美麗的薄脣。
“那個……你如果不想又被我強吻,最好快點放開我。”她身子輕顫地說道。
他低笑出聲,又咬了下她的脣。
她驚跳了一下,纔要退開,又被他吻住了脣。
喬振宇發現他實在是抗拒不了她這麼傻乎乎的樣子,而且她抱起來的感覺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似的,吻起來的感覺還帶着淡淡茶香,讓他欲罷不能。
他想要的更多——
他吻得更深,吻得她星眸氤氳,小手勾住他的頸子。
嘟嘟嘟……嘟嘟嘟……
“別管它。”他的手探入她的上衣,一碰到她的肌膚便不想再自制。
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身體敏感得像是隨時要爆炸,只想由他爲所欲爲。她長這麼大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激情,以前跟男友的親熱,總是會因爲不自在而喊停,但現在她只想要得更多……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性吸引力?
韋樹樹突然驚坐起身,一臉驚恐地抓着他正探索到她胸前的大手。
嘟嘟嘟……嘟嘟嘟……
“我的電話。”她喃喃自語地說道。
“但你抓的是我的手,不是手機。”他挑眉說道,拿起她的手機放到她手裏。
“喂。”
“樹樹,我們要喝鐵觀音奶茶、烏龍和翡翠綠茶……”同事在另一頭呱呱呱地說道。
韋樹樹重複了一遍,掛斷電話。
“我要去買茶。”她木然地說道。“就在我們第一次碰面的咖啡廳附近。”
“我載你過去,先打電話吩咐他們做好。”他踩下油門,車子重新上了路。
她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打完電話後,目光木然地看着前方,還是沒回過神來。
天啊,事情爲什麼愈變愈複雜?她喜歡他的皮相,會因爲他而心兒怦怦跳,這樣還不夠嗎?爲什麼還要讓她對他的吻及碰觸着迷?
“天啊,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她抱着頭慘叫一聲。
“以後不許再在認識不到一年的人面前喝酒。”他命令道。
“我有趨吉避凶的本能,從沒出過狀況。”她說。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以後就是不許。”
“如果旁邊有熟人呢?”她瞄他一眼。
“超過兩名以上纔可以。”
“厚,你管得比安西雅他們還多。”她癟着嘴,忍不住戳了下他的手臂。“喂,你幹嘛管這麼多?”
“因爲這是身爲男友的權利與義務。”他彈了下她的額頭。
“什麼?”
他在紅燈前停下車,轉頭看向她小臉上讓他心情很好的驚嚇表情。
“你那晚吻了我之後,要求跟我交往,我答應了。”他說。
韋樹樹眼睛睜得又圓又大,嘴巴也沒辦法合攏。
“不可能。”她搖頭再搖頭。
“不然,你說——那晚發生了什麼事?”
韋樹樹抱頭慘叫一聲,因爲她真的想不起來!
“你還逼我發誓至少要交往三個月。”他踩下油門,吹起口哨。
“你應該把我送到警察局,告我性騷擾。”她悶聲說道,慚愧到不敢看他。
“何必呢?我喜歡吻你。”
韋樹樹傻笑起來,笑到必須咬住自己的脣。
下一秒,她皺起眉,開始覺得自己笑得太早太笨。
“但是我們不適合,我交男友是爲了結婚。”她說。
“你給感情那麼多壓力做什麼?你有好好享受過一段愛情嗎?”他聲音如絲、黑眸如魅地看她一眼。
她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耳朵竟微熱了起來。
“萬一我不想分手呢?”她說。
“我不結婚,你一定會和我分手的。”他說。
她望着他冷靜的側臉,心情像從雲霄飛車滑下,心臟瞬間緊縮成一團。
“那……不如我們不要開始,好不好?我很容易投入,很容易傷心。”她癟着嘴,輕聲說道。
“不好。”她可憐兮兮的聲音讓他皺了下眉,只想擁她入懷。“我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那如果我反悔會怎麼樣?”她很快瞄他一眼——
他抿緊脣,神色瞬間變得冷厲,讓她打了個冷顫。
“我會追到你再答應爲止。”
“你不是聰明到爆嗎?腦子怎麼突然變糊塗了?我酒後亂性也就算了,你幹嘛還主動跳進來?就當一切都沒發生,不就得了。”韋樹樹愈說愈坐不住,忍不住一臉譴責地看着他。
他沒接話,再次打了方向燈在路旁停下。
他傾身橫過兩人之間的排檔,一手撐在她的臉龐外側,兩人的呼吸於是親密交纏了。
“我聰明是因爲懂得利用時機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我想要你,想對你予取予求。”他說。
“好了、夠了、停了,不要再說了。”韋樹樹辣紅了臉,忙伸手捂他的脣。
他抓過她的手,咬了下她的手掌——
手若柔荑,她有雙柔若無骨的手。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直接?”她想抽回手,卻只感到他握得更緊。
“不可以。”
他的臉愈靠愈近,在她倒抽一口氣時,再次吻住那兩片粉嫩而可口的脣瓣,懲罰它們在他出差這些時間裏,老是趁着空檔騷擾他。
她這回學聰明瞭,在她還沒沉淪時,就先喊——
“停!”
他沒管她,吻了痛快,才肯鬆手。
“好了,記住我晚上會來接你。”喬振宇車子駛入車陣裏,在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前,就已經把車開到了飲料店之前。“你快點下去拿你的茶吧。”
喬振宇彈了下她的額頭,側身替她拉開她那邊的車門。
韋樹樹下了車,卻又馬上回頭。
“我晚上不能跟你出去,我還有事。”她要打給夏子初,問他的身體狀況。
他一挑眉,薄脣邊噙着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那是你的事。”
爲什麼要這樣對他?
夏子初躺在家裏地上,清瘦身軀蜷成蝦米狀。
嘟嘟嘟……嘟嘟嘟……
室內電話鈴聲響起。
他冷汗滿面,卻沒法子起身去接,只能聽着答錄機說道——
“我現在不方便接你的電話,請在嗶一聲之後留言。”
“哈囉,爲什麼手機也沒人接啊?你感冒好點了嗎?醫生怎麼說?怎麼會發燒那麼久?我今晚本來要去找你,結果突然……有事……反正,你快點告訴我結果……”
夏子初聽着韋樹樹在聽筒那端琳琳琅琅的聲音,他拿過面紙拭去滿額冷汗,爬到電話邊抓起電話。
“我沒事,只是感冒。”他說。
“感冒怎麼會發燒那麼久,是哪種感冒?需不需要進一步檢查?”
“藥物加作息正常,很快就沒事了。”
“那你三餐得正常喫啊,我打過電話給大娘護士,她沒有……”
“樹樹。”夏子初打斷她的話,不想再浪費任何時間——因爲他沒有這種本錢了。“你考慮過我們之間的事情了嗎?”
手機那頭沉默了下來。
“喬振宇又來找你了?”夏子初苦笑地說道。
“對,他說我喝醉時主動要求和他交往三個月。”
“你若對他不動心,你就能推掉……”
“對不起……”
“不用跟我對不起,我累了,想休息了。”
夏子初掛斷電話,閉上眼睛攤平在地上。
他與樹樹,反正就是無緣。
三個月,其實不長,但對如今的他來說——
卻是無比珍貴。
夏子初從地上爬起來,拿起她愛喝的檸檬翡翠及一包鹹酥雞,食之無味地喫着。
也許,這樣是最好的結局吧。
現在的他,提出交往要求,根本是自私的。但——
他只是想就這麼自私一回罷了。有錯嗎?
嘟嘟嘟……嘟嘟嘟……
電話再度響了。
夏子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安西雅打來的電話。
他想自己已經演過一次了,這次應該可以更加得心應手了。
“喂,西雅嗎?我沒事,醫生說是感冒。”他裝出輕鬆語氣說道。“你呢?明天要去見沙桀媽媽了,做好萬全的準備了嗎?”
夏子初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只知道他突然間很想念家人,於是匆匆結束通話,開始安排代診的醫生,然後打電話回家,準備回家住個幾天。
如今的人生,不過就是儘可能減少遺憾罷了。
夏子初強打起精神換了衣服,知道他還不能倒下,因爲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處理、很多責任未了……
他閉上眼,再次倒回地板上,兩行淚水隨之滑出眼眶。
他驀打了個冷顫,但願這一切都只是惡夢一場。但願——
他真的只是感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