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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寵妻終身職》 / 白翎 / 第14章 / 共23章

接下來的兩天,黃詩昀請了病假,這是她第一次知道喝酒也會喝出腸胃炎。

“你好點了沒呀?”黃母端上了一碗清粥,順口問了句。

黃詩昀軟趴趴地坐在餐桌前,頹喪地搖搖頭,“沒有,凌晨四點醒來拉到現在……”

“活該,誰教你沒本事還跟人家拚酒。”黃母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吼,別人也喝一樣的酒,喫一樣的食物啊,爲什麼別人就沒事?”她抱怨了句。

她想,肯定是陳佑祺給她的那瓶礦泉水有問題。

對,沒錯,這一定是報應,是老天爺給她的懲罰,懲罰她對前男友還抱有情懷,懲罰她不小心讓對方吻了自己,也懲罰她居然對那一吻有了反應……

她拿着湯匙在碗裏攪着圈圈,毫無食慾。

“幹麼?還嫌太清淡喔?”黃母順手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

“我沒什麼胃口。”她放下湯匙。

黃母搖搖頭,嘆了口氣,“我看你等一下還是自己去看醫生好了,嗯?”

“再說啦。”

“什麼再說?”

“萬一我在路上突然想上廁所怎麼辦?”她說得理直氣壯。

“你不會隨便找個加油站還是速食店嗎?”當媽媽的也回得振振有辭,“你都住在市區了,還怕找不到廁所?想當年我住在鄉下,跑個三十分鐘都還不見得遇得到一戶人家,哪像現在——”

“幹麼那麼辛苦?”黃詩昀悶笑出聲,打斷了母親的話,“褲子拉下來往草叢一蹲不就好了嗎,幹麼找廁所?”

“欸,你是淑女耶,說那種話不怕嫁不出去呀?”黃母叉着腰,好氣又好笑地瞪着女兒。

“嫁不出去好啊!”黃詩昀眉一挑,皮皮地回嘴道:“可以一直賴在家裏跟你搶電視,多熱鬧。”

“熱鬧個頭。”黃母翻了個白眼,臉上卻始終掛着微笑。

最後她拍了拍女兒的背,道:“不跟你廢話,我要去上班了,你記得要去看醫生,知不知道?”

“好啦好啦。”她徉裝不耐煩地揮手趕人。

母親拿了鑰匙出門,黃詩昀直到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嘴角的笑意才漸漸淡去。

她低頭盯着那碗白粥,突然覺得那碗裏的東西簡直像極了她現在的感情寫照——食之無味,卻又必須認命吞下它。

呆了半晌之後,她舀了一匙送進嘴裏。

“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她本以爲是母親忘了帶什麼,又懶得自己拿鑰匙開門,然而當她拖着懶懶的步伐前去應門的時候,出現在眼前的卻是陳佑祺。

她整個人僵在那兒,以爲自己其實還在睡夢當中。

“早。”

他的淡定與她的驚賅形成了強烈對比。

黃詩昀回過神來,道:“你怎麼會……”

“聽說你生病。”他直接回答。

她頓了幾秒,反覆地低頭與抬頭,脣瓣輕啓又閉上,找不到適當的言語。

陳佑祺見狀忍不住笑了。“你不請我進門?”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你保證不對我亂來?”

“儘量。”

“什麼儘量?我要的是保證。”

“是是,我保證,這樣可以了嗎?”他只差沒舉起手來發誓了。

她瞪着他幾秒,最後退了兩步讓他迸門,但卻不自覺地雙手抱胸,表現得緊張,警戒。

那無意識的動作讓陳佑祺心裏頗不是滋味。

“你不用上班嗎?”

“無所謂,我本來就不需要打卡上下班。”

“嘖,真令人羨慕。”

他無奈地笑了笑,“那是因爲你沒看見我挑燈夜戰的畫面。”

“嗯……說的也是。”她又走回了餐桌前,坐了下來,繼續攪弄那碗粥,試着不那麼在意他的存在,“所以咧?你來幹麼?”

“探病,我剛纔說過了吧?”

“你怎麼會知道我請病假?”

“你真的想知道?”他脣角微勾。

黃詩昀斜睨了他一眼,“搞什麼神祕,快說!”

他笑了出來。“好吧,早上我在電梯裏遇到你們部門的人,我問他決定要跟創先簽約了沒,他回說在等第三階段的評估報告出來,而那一份報告,我猜現在應該躺在你的電腦裏。”

一聽,黃詩昀“啊”的一聲,手往額頭一拍。

“該死,我完全忘了昨天要交。”她立刻站起身,一副就要衝去公司的樣子。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趕出來給他。”

“不必了,小姐。”他走到她身後,按住她的肩,將她押回椅子上。

“不必?”她有些錯愕地回頭,抬頭望着對方,“爲什麼不必了?”

“因爲我說服他放棄創先,直接找別家廠商洽談。”

“啊?爲什麼?”

那她這三個星期來的努力不就全都白忙了?對此她顯得有些不悅,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你先別問那麼多,你現在要做的是先把粥喫完,然後換件厚一點的衣服,我載你去看醫生。”

話題轉得太快,她一時反應不過來,眨了眨眼,哼聲道,“不用了,我自己會去,巷口就有一家診所。”

他靜靜睇着她一會兒,他剛纔開車過來的時候,巷口哪有什麼診所?倒是見到一家藥局,她肯定又是想喫藥草草了事。

他不與她爭,反而是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

“你想幹麼?”

“我等你。”

“我都說不用了。”

“不讓我載你去也沒關係,我可以陪你走去你口中的診所。”

黃詩昀深吸了一口氣,道:“陳士宇,你哪時候變得這麼——”

她頓住,意識到自己叫錯了名字。“抱歉,我叫錯了。”

他卻毫不介意,甚至莫名地感到一絲欣喜,彷彿只要她這麼喚他,他就能夠跨越中間那段十多年的空白,重新回到那段擁有她的時光……

室內一陣靜默,氣氛霎時變得尷尬詭異。

她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別說是喫粥,連吞口水都有困難。

“如何?考慮得怎麼樣?”見她許久沒有回應,陳佑祺忍不住出言逗了逗她,“還是你希望我餵你?”他作勢要伸手拿湯匙。

“不用,”她大叫了聲,像是在護着什麼似的將碗搶走,“你坐在這裏不要動,我去換衣……服……”

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痛,令她臉色瞬變。

“怎麼了?”察覺她臉色轉青,他立刻收起笑意。

黃詩昀雙手重重拍桌,撐起身子站了起來。

“廁所!”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拋下這兩個字,她火速衝進浴室,再出來已經是十分鐘後的事。

她虛弱地倚在門邊,恨恨地看着餐桌前的男人。

“我認了……帶我去看醫生吧……”再這樣下去,她會脫水而死。

他好氣又好笑地看着她,“嘖,就愛逞強。”他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車鑰匙,道:“去換套衣服吧,我等你,記得穿厚點,外面很冷。”

本來以爲只是要去小診所,沒料到他竟帶她來到大醫院——還是直奔急診室。

“喂,我是腸胃炎,不是胃穿孔,有必要來急診室嗎?”掛完號後,她忍不住壓低聲音唸了他一句。

“沒差,這裏有我認識的醫生,我比較放心。”

“喔?”她眯眼覷着他,“沒想到你的政商關係混得不錯嘛。”

“你想太多了,是我哥。”

她一頓,瞬間想起當年他離開臺灣的原因。

“是那個害你要一起去德國的哥哥?”

“不是,那是另一個。”

她露出憂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你有兩個哥哥啊。”

她的身體向來健壯如牛,平常拜訪診所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提進到急診室,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沒想到會是他相伴……

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竄進耳裏。“喲,怎麼了嗎?”

她回頭一看,是一位氣質俊逸的男醫師,他雙手插在白袍口袋,停在陳佑祺面前,瞧那兩人熟稔的互動,有些神似的五官,以及他胸前繡着“陳士誠”三個字,這應該就是他的哥哥了。

兩人隨口幾句問答,陳士誠很快地就掌握了方向,“有沒有合併發燒或是其他的症狀?”

黃詩昀搖搖頭,“就只是一直拉,一直吐而已。”

他笑了笑,從胸前的口袋裏拿出一枝筆,然後打開病歷本,刷刷刷地在上面草草寫了幾行英文。

“那就……”啪的一聲,病歷被他闔上,“先打個點滴吧?”

“啊?”她錯愕。

陳佑祺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聲,“幹麼?你怕打針?”

“才、纔不是。”好吧,是有一點點怕啦,“可是有那麼嚴重嗎?我只是拉肚子,喫個藥不就好了?”

陳士誠露出了一抹好看的微笑,耐心道:“是不嚴重,但是因爲腸胃炎容易脫水,打點滴可以幫你補充水分和電解質。”

“呃……”她語塞。

“那就先這樣,我後面還有一些患者要處理。”陳士誠做出結論。

“OK,你先去忙。”

“有事call我。”

“好,拜。”

簡單揮了手之後,陳士誠忙自個兒的事去了,陳佑祺回過頭來看着身旁的女人,他們互相對望了一會兒。

“他是你哥?”這是廢話,但她只想找話題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嗯,我大哥,二哥現在在當檢察官。”

“原來如此,所以你是和二哥一起去德國讀法律?”

“嗯哼。”

“喔……”她愣愣地點了頭。

不知怎麼的,她突然在腦袋裏想像如果兩人當初沒有分手,他們有辦法熬過這十幾年嗎?還是中間會熬不過“距離”那一關,最後還是以分手收場?

此時,一名護理師走了過來。“你是黃詩昀嗎?”

她回過神,“是的。”

“要打點滴喔,麻煩跟我來這邊。”語畢,便領着他們來到一處隔間,要她躺在一張推牀上。

黃詩昀緊張兮兮地看着點滴袋與針筒,當細長的針頭扎進皮膚,她終究忍不住皺眉哀叫一聲。

陳佑祺先是覺得好笑,而後是微微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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