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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分手,沒天理》 / 綠光 / 第7章 / 共21章

官亭又狠狠回神,粉顏燒燙得像是要釀成災。

天啊!她剛纔在幹什麼?她看見了什麼?

看見他骨肉勻稱的身體,線條明顯的肌肉,強而有力的臂膀,壯而不碩的長腿……她該死的像個慾求不滿的色女,目不轉睛地將他的身影烙進腦海裏。

“出去!”不善的口吻,冷漠的視線。

她抬眼瞪他,原本想要轉頭就走,但發現他的臉色浮現不自然的紅潮,而且這個時間他出現在房間……

“你怎麼了?”她依舊站在門口。

“不關你的事。”他乏力地閉上眼,懶得理她。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衝嗎?”

“難不成還要我滿心歡喜?”他脣角微勾,戲謔自嘲。

“就算我們早已經分手,但好歹也是好聚好散,就算連朋友都當不成,也不需要用這種口氣說話吧。”

“對於一個扣住我把柄威脅我的前女友,你奢望我能有好臉色嗎?”他嗤笑道。

“反正這種利用對你來說根本不痛不癢,你不用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好像她折磨他似的。到底是誰折磨了誰?

“你要是不滿意,可以離開,我不會強留。”他濃眉微蹙地翻過身。

“你!”她氣得跺腳,懶得理他爲何此時此刻會回家,卻突地發現,天空藍的牀單上竟出現一抹弔詭的紅。向前兩步,再向前兩步,再往前……“你的手在流血!”

她已經近到牀邊,一腳跪上牀,拉起他流著血的手。

魁裏不耐地甩開她的手。

“不要碰我!”他微眯的黑眸迸裂數道冷峻的冰刃,殺傷力十足。

官亭又抿緊脣,該要發火,可卻注意到剛纔抓著他的手時,那腕上不尋常的熱度。無視他的冷漠,她撫上他的額,那炙燙的熱度嚇得她瞪大眼。

“你在發燒!”天啊,很燙!

“出去!”

“你有本事把我推出去。”明明就發燒到快要死了,還在嘴硬。她火大地扳正他的身子,瑩亮的眸噴著火焰。

魁裏面無表情地睇著她,驀地掀開壞壞的笑。“敢情是我的身體讓你感到慾求不滿,想要我貢獻身體?你可以威脅我,但是很抱歉,我沒辦法提供服務。”像是疲倦極了,他閉上嘴的同時也闔上眼。

“誰要你貢獻身體來著?”混蛋,當他翻臉不認人的時候,說話總是這麼冷血的嗎?“我是要帶你去看醫生!”

“何必?”眼皮像被灌了鉛,沉重得再也張不開眼。

他開始不斷地墜落再墜落——

“喂?喂!吳冠熒?該死!”官亭又趕緊跳下牀,抓起手機撥給當醫生的朋友。

醫生友人抵達之後,她才知道,他的高燒是因爲手傷引起的。醫生友人替他打了消炎針、縫了手傷、抹了藥,已是幾個鐘頭前的事。

這期間,官亭又的手機響過好幾回,應付到疲乏,她乾脆關機。

“魁裏發燒?”結束一整天的總裁課程回家的典聖,一點都不意外。“早就要他處理手傷,他就是不肯,發燒了厚~”

“別吵他。”她不悅地板起臉。

“是你送他去醫院的?”

“不,是我請朋友過來處理的。”坐在牀邊,她的視線直瞅著他泛紅的臉頰,不斷地替他更換額上的溼毛巾。“我剛好回家拿一份文件,發現他在家。”

“是喔。”典聖想了下。“你公司的事呢?不急嗎?”

“急也沒用,都幾點了。”已經七點多了,回公司幹麼?

“也對。嗯,你去休息吧,接下來的交給我。”

“不用了,我不累,而且等一下我要叫他起來喫藥。”撫上額,確定他的熱度確實降低,她總算放心了點。“對了,我弄了點蛋花粥,如果你餓了,可以喫點。”

“我喫過了。”就算餓得要死,他也不想跟魁裏搶食物。“那就交給你了,有什麼狀況,我在隔壁,叫我一聲。”

“對了,你知道他的手傷是怎麼來的嗎?”

“就是你帶我去私人招待所那晚,他不知道怎麼了,突然捏破玻璃杯……”至於魁裏看見了什麼,爲何出現那麼大的反應,那都不是他能夠代爲回答的。

“是嗎?”跟她朋友判定的一樣,果然是被玻璃類的銳器傷到,而且事後完全沒有上藥,才搞到感染髮炎。

大笨蛋!他不知道這麼深的傷口應該到醫院處理嗎?放著細菌感染,受苦的還不是他自己。

官亭又在心裏狠狠罵他一頓,連典聖何時離開的都不知道。

靜靜地看著他,將他的劉海撥開,目光突地落在他左耳上的藍寶耳環。

咦,這耳環似曾相識。

她沉吟著,卻發現他的右耳並沒有耳環也沒有耳洞,那麼他左耳的耳洞,是她當年替他穿的那個嘍。

他沒有取下耳環,讓耳洞消失。

爲什麼?他不是很討厭耳洞的嗎?他不是討厭戴耳環嗎?下意識地摸上右耳垂,當年他替她打的耳洞早就消失不見了。

那是她強迫自己忘掉他的方式。而他呢?他爲何還保留著?

忍不住伸手輕觸他的耳,卻被人揪住手。

“不要碰我。”聲音沙啞而虛弱,黑眸晦黯得像是倒映在海面的夜幕。

“你醒了?喫點東西再喫藥,好嗎?”她已經懶得管他的惡語了。

他沉痛地攢緊濃眉。“出去。”

“囉唆!我就是不出去,怎樣?”煩啊!一直趕人,是趕怎樣的?

他抬眼瞪她。“不需要對我虛情假意!不愛就不愛,分手都分手了,既然連朋友都當不成,你又何必招惹我?還是你以爲照顧我,我就會多幫你一點?別傻了,我恨不得能趕快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他無情的話語是上膛的槍,一句一彈,打得她傷痕累累。

脣瓣微顫,一陣麻感襲來,梗住她的喉頭。“明明是你不願意跟我回臺灣,是你決定分手的,爲什麼事到如今卻像是我做錯了?”

她承認,他不願意跟她回臺灣、選擇分手,讓她痛苦了好久,也恨了好久,可是再痛再恨,她還是想見他,還是忍不住想靠近他!但是他看她的目光如此陌生,像早將她永久驅逐出他的心,要她怎能不發狂?

她還愛著他!儘管父親說他只是個成不了氣候的混混,但她還是愛,就愛他的放蕩不羈,就愛他的不拘小節。

他總是吊兒郎當自在度日,跟誰都能打成一片,但只有她發現,他在與他人之間築起一道高牆,不讓別人太靠近,這種點到爲止的交往模式,是她努力了好久,他纔開放一角讓她踏入他的心。

“說分手的是你!”他只說要留在美國。

話一出口,他沉痛地閉上眼。他一定是病糊塗了,纔會像個孩子拗著陳年往事,真是幼稚。

“我只是要你選擇,又不是真的想分手!因爲我不想要談遠距離戀愛!”那樣的感情會失去交集,終有一天會分手的。

魁裏啞聲失笑。“都分手三年了才談這個問題,你該不是想跟我複合吧?”他瞅著她,笑意不達眼眸,眸底是一片冰冷。

“我……”

“不會吧!”他放聲大笑,粗啞笑聲裏滿是自己才懂的惆悵。“我不知道你現在想玩什麼遊戲,但恕我不奉陪,一切到此爲止。”

“我沒有玩遊戲!”

“喔,是嗎?”笑意突斂,他像只狂暴的野獸,儘管病著身體虛弱,卻絲毫不減他的危險性。“那麼,你威脅我又算什麼?”

“我只是……”

“餘情未了?舊情復燃?”笑意震動著胸腔,威目一凜,悍野如狂。“若是你真有意跟我複合,你就不該糟蹋自己的身體!你應該很清楚,我有潔癖,要我跟其他男人共享一個女人,我辦不到!”

他不在乎她是否爲處子,他在意的是她是否忠貞!

“我沒有,那只是用來氣你的話。”她無力地抱著頭,讓豆大的淚水不斷地掉落。

他勾斜著脣,笑得邪魅。“戲弄我,很好玩嗎?”

“你!”猛抬眼,難以置信他竟然不相信她的解釋。

“你忘了你的男朋友了嗎?”那夜可是他親眼目睹,絕對不是誤會。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辯?還想在他面前扮可憐,好讓他心疼?

沒用了!他的心已經死了,再也不疼了。

“那個是……”她胡亂回答的,他爲什麼認爲她有男朋友?

“你還想再狡辯什麼?我要你等我,結果呢?你甚至把我送的耳環送給另一個男人,就連我替你穿的耳洞都不見了,你若真對我餘情未了,又怎麼可能捨得這樣對我?就我傻!”他惱火地動手扯下耳環,力道之大,拉傷了耳洞,滲出了血。

“你不要這樣!”她哭著,被他激動的表情給嚇到。

他總是不慍不火,笑得隨遇而安,就連分手時也是安靜道再見,從沒發過火。

他揮開她的手,將沾血的耳環丟到遠處,氣喘吁吁。“是你沒遵守約定,又何必在這當頭說這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真的不知道!”她一頭霧水,想解釋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解釋起。

“出去!”

“不要!我們之間一定有誤會,讓我們把話說開,不要留下遺憾。”他留著耳洞,就代表著他還在等她,他還愛著她。

“典聖!”他拔聲吼著,抓起牀頭上的水杯往地上一砸。

脆亮的碎聲像是兩人感情的喪鐘,已死的愛情,沒有回頭的機會。

“發生什麼事了?”典聖衝向房內,被劍拔弩張的氛圍給震住。“魁裏?”

“把她趕出去。”他虛弱地又倒回牀。

“我不出去!”

“叫她出去!”

“我不要!”

“官小姐、官小姐,你冷靜一點,我們先出去,否則他病情會更嚴重的。”典聖很無力地嘆口氣。

官亭又珍珠般剔亮的淚水不斷淌落,看著他的側影。

“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不就是不愛了。

魁裏自嘲地笑,可是一股止不住的酸澀不斷地侵襲著他,刺痛他的眼。

他沒認定分手,所以他還在等待。

總裁上任那場派對,他原以爲她是來找他的,只要她解釋她爲何淪爲交際花,他什麼都可以原諒,但是她不是來找他的,她是來威脅他的。

思及此,他忍不住笑得更悽惻。

每到約定日,他總是會回臺灣,儘管從未見過面,他還是在等待,但是今天過後,他不會再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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