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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壞新郎》 / 綠風箏 / 第9章 / 共20章

舒晴央問了。

事實上,她是這麼問的——

“爲什麼我們天天都會見面?”

沒錯,天天。

星期六送她回家後,衛槐斯星期天又跑來了,只爲了禮尚往來的借她一本他覺得很棒的推理小說,然後兩個人站在樓下東扯西扯半天,她又莫名其妙的坐上了他的車,跟着他出門去瞎晃了一整天。

從陽明山跑到了金山,還從金山玩到了基隆,玩到披星戴月纔回家。

“欸,衛槐斯你看,是金山有名的烤地瓜!”金山的街道上,舒晴央突然指着傳統的烤地瓜攤興奮大叫。

衛槐斯想也不想,靈敏的打了方向燈,豪華的車身瞬間神準的殺出外線,在路旁移動攤販式的古老燒窯前拉起手煞車。

“你待在車上就好,我下去買。”

車窗迅速的降下,舒晴央迫不及待的探出頭,望向站在攤販前的衛槐斯——

“想要喫幾個?”他問。

“一顆我們分着喫,好不好?”她象只百般討好的哈巴狗,兩眼充滿了希冀。

“小姐,這很好喫喔,多買幾顆啦!”老伯伯積極勸進。

“喫不完會浪費,我只要一顆就好。”

衛槐斯點點頭,當作是應允了她的要求。付了錢,從老翁手中接過了一顆地瓜後,他迅速回到了車上交給她。

烤得熟透的地瓜,在車子裏瀰漫着淳樸的香氣,“可以在車上喫嗎?”舒晴戒慎恐懼的問。

有些男人對車子很寶貝的,上了車,別說是食物,連喝水都不行,她可不想白目的冒犯了車主,然後很烏龍的被踢出車外,畢竟這裏可是金山啊!

“不然你想蹲在馬路邊啃地瓜嗎?我是不介意你在面前再擺個破碗,也許等你嗑完,剛剛買地瓜的錢也賺回來了,不失爲一個勤儉的好方法。”衛槐斯表情淡漠的說,語氣卻可惡得令人髮指。

“我尊敬你是車主,別不知好歹了。”賞他一個鬼臉,舒晴央懶得繼續跟他鬥嘴,目光全落在地瓜上,小心翼翼的將之一分爲二,遞了一半給他,自個兒便喫了起來。

那滋味好香甜,黃澄綿軟的地瓜把她的心煨得暖烘烘的,臉上的笑容也跟着燦爛不少。

衛槐斯三兩下就解決了手上的地瓜,喝了幾口水,擦淨雙手,他重新啓動車子繼續往前。

沒有設限目的地,車子隨興的走,看見路旁指標上的野柳風景區,衛槐斯竟然表現得很觀光客。

“天啊,你不要跟我說,你沒來過這裏。”舒晴央狐疑的瞟他。

“我就是沒來過,不行嗎?”面子有些掛不住,他卻還倔強的冷眼瞅她。

大家來評評理,看這荒不荒謬——衛槐斯從小周遊世界各國,足跡遍佈五大洲、三大洋,就連北極熊、南極企鵝都不遠千里跑去探視了,偏偏不過咫尺之涯的野柳他少爺竟然沒去過,虧他還是土生土長的臺灣人!

“你這樣真的很糟糕。”她忍不住一陣數落。

看在剛喫下肚那半顆地瓜的面子上,她決定捨命陪君子陪他走一遭,好讓他親眼目睹書本圖片裏的女王頭到底是圓還是扁。

今天的風勢有點大,天空飄着小雨,比起兒時記憶,這個地方落沒不少,可舒晴央也不知道爲什麼,就非得要圓了衛槐斯這個希望不可。

看見她的頭髮上染了濛濛雨絲,穿着防風外套的衛槐斯冷不防的拉過她,硬要讓個子嬌小的她躲在他身邊。

“只是一點毛毛雨而已,這樣不好走路啦。”心慌意亂的她想要推開他。

偏偏衛槐斯力氣大得驚人。“少囉嗦,快點過來,就算你想要利用感冒來讓自己爆瘦一圈,也不可能變成林黛玉,所以省省吧!更別以爲我會幫某人付醫藥費,我不是那種善心人士。”

他刻薄的話,讓舒晴央有種神經斷裂的感覺,她沒被氣到腦中風,真可以說是奇蹟了。

“對,你是惡霸,瞎子都看得出來。”

“話這麼多做什麼?”他緊緊的擁住她,冒雨前行。

明明被他氣得半死,可當舒晴央的臉緊貼着他健碩溫暖的身軀,那股從身體裏翻湧出來,壓抑不住的熱烈潮紅又染遍了她的臉。

天啊,她只希望衛槐斯不要低頭,免得看見她這等沒用的蠢模樣。

雖然大多時候她也是個都市礦石兼宅女,然而比起衛槐斯,臺灣的風土民情她顯然還是比較在行,沿着海岸線走,兩人的晚餐就在基隆廟口落了腳。

擁擠的人潮、吆喝的聲響、道地的小喫,點點滴滴都把當下的記憶塞得好滿,好充實,回到家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肚子好撐,象一顆幾乎快要爆炸的氣球,可嘴邊的笑容卻怎麼都停不了。

她好開心,帶着滿足躲進被窩,好幾次想起了衛槐斯,心跳就會突然快得象擂鼓,可下一秒,她又告訴自己冷靜一點,別想太多。

他或許只是週休二日太無聊,纔會找她湊合着打發時間,等明天開始上班後,所有的距離就又會被拉遠了。

然而星期一晚上,當舒晴央再度接到他電話的那一刻,她迷惘、困惑了。

他說他人在樓下,她就放着喫了一半的便當,傻里傻氣的跑下樓,她不禁懷疑,他說不定是個吹魔笛的人,要不她怎麼會一再的傻傻跟他走?

接下來的每一天,衛槐斯想盡各種方法跟理由,就是非要出現在她面前不可。

有時是單純想找人一起喫晚餐,有時則是說他發現了一家值得收購的餐廳,想要去實地考察一下,舒晴央被他拉去當陪客,無條件提供意見諮詢。

“味道怎麼樣?”他問。

“感覺很嗆,口味太重,擺盤也不夠精緻,雖然裝潢很棒,但是食物難以入口,店裏的

空氣又不流通,很難讓人走進來第二次。”連她這麼不挑嘴的人都受不了,難怪店裏生意冷清。

他也發表意見,“重點是主題性也不強烈,很有改善的空間,這附近的人潮很可觀,其實只要好好經營,應該可以創造不錯的營收。如果買下它,除了廚房的人員得重新訓練之外,最重要的是要找出餐廳的特色。”

“買下它——真的假的?你打算要開新的店?”

這麼豪邁,不滿意就買下來重新改造!她真是小看了他的能耐。

“不然你以爲我們今天來幹麼?不就是來考察評估的嗎?”

“等等,除了primo jazz bar,你到底還開了幾家店?”舒晴央忍不住好奇的問。

“手上維持不超過五家,扣除了primo jazz bar是不賣的,剩下的都是我從別人手中收購來的,等經過量身改造後重新開業,過陣子再轉手賣給別人,藉以賺取這中間的價差,這就是我平常在做的工作。”

果然,有錢人不只想法很不同,連賺錢的方式都跟市井小民不一樣。

“我還以爲你都不用工作。”

“然後天上就會有新臺幣嘩啦嘩啦的掉下來嗎?”

“呵呵,那下回記得通知我,我也要去撿。”她傻氣的笑說。

“我是怕你撿到鳥大便。”衛槐斯沒好氣的睨她一眼。

該死,東西已經夠難喫了,偏偏這傢伙還鬼扯什麼排泄物,舒晴央當場胃口盡失,再也不願意動筷了

“可以走人了,換家店去喫晚餐吧!這裏等我搞定後再帶你來。”

“一言爲定喔,黃牛的人是小狗!”

“放心,我這輩子都當定人了,絕對不會是犬科動物。”

其實這些喫飯、吵嘴都不算什麼,比較離奇的事情發生在昨天。

衛槐斯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實在太誇張,竟然連襯衫衣袖掉了一顆釦子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也非常理所當然的開車跑來找她,她聽了只差沒當場甩他一巴掌。

無奈,她喫了他那麼多頓免費飯,害她只好摸摸鼻子,乖乖拿着針線盒下樓窩進車子裏,像個老媽子似的幫他縫釦子。

結果爲了那顆見鬼的扣子,他們又千里迢迢的跑去看了場電影,直到三更半夜纔回家。

“你都不用去primo jazz bar看看嗎?”她發現他每天都跟自己耗在一起這實在不是個稱職老闆該有的行爲。

“不用,有事情周捷會打電話給我。”周捷是primo jazz bar的店長兼調酒師,算是衛槐斯的代理人。

“喔。”她似懂非懂。

忘了他們還聊些什麼,總之回程的路上,她不小心又在他車上睡着了,只是這回醒來她沒有太強烈的羞赧,而衛槐斯也沒有特別的反應,顯然他們都開始覺得這是件很理所當然的事。

他們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每天、每天都會見面呢?

“爲什麼?我真的想不通。”她困惑的提問。

“需要我幫你買一罐通樂嗎?”衛槐斯講了一個很難笑的冷笑話,直到看見她漂亮的眼睛迸射出殺氣,他才又改口說:“難道你不覺得未來的三個月裏,我們有必要密切保持聯繫,直到你朋友順利完成以勞力抵債這件事爲止嗎?畢竟,你是保人”又是一個無懈可擊的完美理由。

舒晴央歪着頭想了想,他這麼說也挺有道理的,遂認同的點點頭,可心裏又說不出哪裏怪。

“你喫過晚餐了沒?”

事實上,現在已經九點多了,還沒喫晚餐的人才是異類。

“下班回來的路上買了麪包,喫了一半,今天加班有點煩,不大有胃口。”她整個人懶洋洋的,“對了,找我什麼事?”

“我要去挑一份禮物,可是不知道該買什麼,女孩子的眼光,心思都比較細膩,想找你去幫我挑,不過,我還沒喫晚餐,先陪我去喫東西好不好?”

“好。”所以,她又上了他的車。

“你臉色真的很難看,到底工作有什麼不順利?”她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暗淡。

“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公司的貨櫃出了點問題,卡在海關進不來。老闆跳腳我們下面的人就倒黴,搞得辦公室裏每個人都人仰馬翻,可是他們真的很可惡——”

就好象把積了一整天的負面情緒整個爆發開來,包括老闆很壞,主管機車……她氣呼呼的對着衛槐斯說了好多工作上的事。

好奇怪,她明明不大跟人聊這些工作上的瑣碎,就連跟心嫚也鮮少提起可她卻偏偏跟衛槐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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