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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美人書僮》 / 風光 / 第12章 / 共22章

又是一個月過去,這期間李初沒再去找過杜如墨,想讓她獨自沉澱,小宅裏有他安插的心腹,她的情況都有人定時向他回報,他並不擔心。

可她究竟什麼時候纔想通?雖然他下了猛藥,但一想到她那固執的性子,就不免煩惱,一開始他施了點恩惠給她,她便願意用生命護衛他這個主子,如今相依爲命的爹過世了,她的反應肯定更大。

這回真是栽大了,一向自命不凡的他,居然會載在這小丫頭的手上,讓他爲她牽掛,再也不能瀟灑。

李初啊李初,當初一時好奇讓這個小書僮親近,賠上的竟是一顆心啊!

嘆了口氣,李初心煩氣躁的把書扔到一旁。這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如果被認他的人瞧見,鐵定不敢相信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寧王世子,也有爲情煩惱的時候。

此時,敲門起響起,李初心知是下人送茶點來,便隨意應了一聲,讓人將東西送進書房。

向來下人們一將茶點放好便走,但今日那下人卻沒有離開,反而呆呆地杵在桌前。他懶洋洋地掃去一眼,雙目猛地圓睜,驚訝得差點由軟榻上掉下去。

“如墨?”他直覺想揉揉自己的眼,就怕是看錯了。“你回來了?”

“爺兒,杜墨回來了。”一身書僮打扮的杜如墨深情地望着他,眼眶已微紅。

她花了好久的時間整理思緒,想着從小到大她爹的疼寵,又想到世子對她的寬容及愛護,她何德何能擁有這些?她已很幸福,如果再自怨自艾,走不出悲傷,只會傷了愛她的人的心。

所以她要振作起來,雖然現在想到爹心中仍會不捨,但她已經能重拾笑容,當她的杜墨了。

爹既已離開人世,他沒能完成的事,就讓她代他完成,他死前的憾恨,就讓她來彌補!

“杜墨?你又是杜墨了嗎?”他專注地觀察她的表情,見她已無前些日子的哀慼終於入下心中大石。“你身爲本世子的書僮無故曠職數個月,你說該當何罪?”

“請爺兒責罰。”她微咬下脣,一派慚愧的樣子,但因兩人關係的不同,語氣卻不自覺帶些撒嬌。“杜墨也想盡快回來服侍爺兒,可沒想到花了一整天,才找到寧王府。從王府大門走到爺兒的書房,又花了半天,所以纔會……”

李初啞然失笑。“看來我這紅布,以後要一直綁到府門口才行。”

“不行不行!”她急忙搖頭。“萬一最後整個王府都綁滿紅布,那還不是一樣?”

瞧她一副認真模樣,他不禁大笑起來。“好吧好吧,那換黃布如何?我看你是真的恢復了,已經有心情和本世子說笑了。”

“我可是很認真的,哪裏有說笑……”杜如墨不依地咕噥着,卻一個閃神被他一把抱了過去,坐在他大腿上。“爺兒!”她驚呼一聲,就要站起,卻被他壓下。

李初用力抱住她,深深一吸,“如墨啊如墨,我好想你,真的好想,我怕你不回來了,到時我該怎麼辦?”

聽到他的話,她的心像快化了一樣,心裏又酸又感動。“無論如何,如墨都會在你身邊的,除非你不要我了。”

“我怎麼可能不要你?”

“我知道依我的身份,不可能成爲世子妃,而做你的侍妾,看你與別人親熱,我必然受不了,所以我想,能陪你在身邊一刻是一刻,等你娶妻,我絕對會很識相地離開,不會成爲你們的阻礙……”

“你這小書僮,煩惱真多啊!”他輕點了下她的頭,“這該是由我來煩惱的,你倒是搶先了?唉,幸虧我早知道你是女兒身,能及早做準備,女人就是愛胡思亂想……”

“你早知道我是女兒身?不是我主動告訴你的嗎?”杜墨聽出端倪。

“呃……應該比那更早一點。”李初答得有些遲疑。

“多早?”

“你真的想知道?”得到她肯定的答覆,他突然笑得些詭異,“我親自表演給你看如何?”

“還需要表演的嗎?”她呆呆地問。

“那你先抱着我。”

杜如墨有些愕然,但轉念一想兩人情投意合,何況更親熱的事都做過,但不太好意思地舉起藕臂抱住他。

“沒錯,就是這樣。”李初的手突然不規矩,一手摟在着她的腰側,一手慢慢往上移動,一邊解釋道:“記不記得你第一次見到黑鷹的情況?當時你爲了擋他一劍,緊緊抱住我,接着我感覺到你懷中的異樣,便伸手到你懷裏要掏那金龍玉佩,結果摸到軟軟的……”

說到這,他的手也到了關鍵部位,杜如墨霎時尖叫一聲,從他懷裏彈開,站到一旁。

“爺兒,你你你……”她臉紅到說不出話來。

“所以我就知道了。”鳴金收兵,李初有些遺憾地收回手。

“你那麼早就知道了,怎麼完全不動聲色?”她微嗔,手還警戒地抱住胸前。

“當時我還在調查你,自然的不想打草驚蛇。”他當然不會說,除此之外是因爲逗弄個性正經八百的她,看她困窘害羞,實在是無上的樂趣。

“那在你確定我的忠誠後,應該立刻告訴我呀!”她微惱地跺腳。

“我認爲這是你最後的祕密,如果你願意告訴我,就代表你的真心。”李初突然正色起來。“不過我倒是挺好奇,洋叔說你剛進王府,曾派廚娘驗明你的‘正身’,你是怎麼通過的?”

“這……”一聽這問題,杜如墨面露尷尬,支支吾吾地道:“其實當時我也覺得完蛋了,幸好那大娘並沒有將我剝光了瞧,只是伸手在我身上摸一摸,上半身我有纏胸,不怕好摸,至於下半身……呃……”她漲紅了臉,幾乎不敢看他,“廚房裏正好有芭蕉……”

李初一聽,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到肚子疼了都沒辦法停止。

“別笑了,不跟你說了!”簡直窘到想挖個洞鑽進去,杜如墨又惱又羞的跺跺腳轉頭就走。

然而手纔剛上房門,腰際突然被圈住。

“別走,我還沒跟你好好‘敘舊’呢!”李初將她往後帶,她卻不肯放開房門把,就這樣,門不小心被拉開了……

門外,只見總管驚愕地舉手正要敲門,六道視線在空中相交。

接着,李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定在李初圈住杜如墨腰肢的手。

他連忙鬆手,她也急急閃到一邊。

輕嘆了聲,李初狀若無事道:“洋叔,有什麼事?”

“世子,顧右相的孫女,顧心蘭小姐求見。”李洋的目光仍是狐疑地在兩人間瞟來瞟去。“人現在正在大廳等候,說有要事,希望闢室相商。”

“哦?一個千金小姐竟要求與男人獨處一室?”看來若非真有機密,就是有其他盤算了。李初摸着下巴尋思。“好吧,你請她過來,我讓杜墨也在書房相陪。”

“您要杜墨相陪?”李洋已經被搞糊塗了,“世子,您不是和杜墨的姐姐有曖昧?那爲什麼又和杜墨……難道世子您真有龍陽之好?既然如此又怎麼會和杜墨的姐姐舉止親密……等等,那不是杜墨的姐姐,只是很像……”他知道自己逾矩了,但世子是他看着長大的,如果世子真的走偏了,他也難辭其咎。

李初剛剛纔大笑一陣,如今憋笑憋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至於躲在他身後的杜如墨剛掩嘴竊笑到雙肩不停抖動。

“我和杜墨還是什麼她姐姐的事你別管。總之你請顧心蘭過來就是了!”他板起臉吩咐,接着把房站“砰”的一關。

李洋猶疑地走了,李初則好氣又好笑地望着笑不可抑的杜如墨。

“看來我寧王世子不只有龍陽之好,這男女通喫的指控,大概要因你這忽男忽女的小書僮而坐實了!”

一刻鐘後,顧心蘭在李洋的帶領下來到書房。

“突然來訪,請容之見諒。”這位中書令孫女還是穿得華麗無比,深紫色錦袍上繡着牡丹,在裙襬處搖曳生姿,十分搶眼。

“無妨,心蘭小姐請坐。”比起她,李初的稱呼就疏遠了些。

杜如墨注意到這點,明白他並不歡迎顧小姐。

一在李初對面坐下,顧心蘭立刻面露歉意地表示,“上回在仲山時,心蘭受了驚嚇,並深知寧王府侍衛武藝高強,纔要中書府的侍衛送我離開,別得成爲衆人的包袱。幸而容之安然返回,否則心蘭必定無顏寧王、王妃。”

“罷了,都過去了。”他不想聽她客套,便單刀直入,“不知心蘭小姐此次來訪,有何見教?”

“是件極爲機密的事,能否請容之摒退左右?”她有意無意地瞥了眼站在他身側的書僮,眼神充滿敵意。

杜如墨在心中大喊無奈。怎麼人人都把她當成眼中釘,老是要她退下?

“她是我的心腹。”李初還是老話一句。“何況仲山之事,還是靠她,我才能全身而退,加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多有不妥,杜墨還是留下爲宜。”

這此話堵得心虛的顧心蘭無言以對,只得作罷。

她由袖裏拿出一隻信封,遞到他面前。“這便是我今日前來的目的,請容之先讀此信。”

李初接過,取出信箋展開一看,驟然擰起濃眉。

信裏廖廖數行,沒有抬頭沒有署名,大意是說要擇日起事,起事之日的部署將再另密議。然而欲起之事爲何、該做何準備,卻是隻字未提。

他臉色凝重地望向顧心蘭,終於正視起眼前的她。

見他表情轉變,她意會地解釋,“此信,是我偶然在爹書房看到的,由於書房是他的機要重地,外人不會進入,因此便不設防地擺在桌上。”

“所以這信是寫給令尊,而不是寫給顧大人的?”李初點點頭。

“是,而且送信的人,我猜來自皇宮。我曾數次見到我爹與皇宮太監暗中往來,雖不知那太監是哪一宮的,但我猜想這封信背後的計劃必是驚天動地,纔會特地將信密藏起來,再送來予你。\\\\\\\"

李初眉皺得更深,連杜如墨都着肅起表情。

顧心蘭之父雖是中書令之子,官職卻是靠父親庇廕才得了個左千牛將軍,負責調派皇帝的貼身侍衛。

萬一他確實被二皇子籠絡,那麼不僅當今聖上,整個皇宮安全可能都有疑慮。

由於顧心蘭帶來的確是很重要的消息,李初對她的態度不由得有些轉變,但仍將信將疑道:“心蘭小姐,恕我直問。你爲何特地告訴我這個消息?你該知道,這等於背叛了令尊……”

她搖了搖頭,伸出一隻柔荑止住他的話。“國家大事,社稷安危,與父女之情相比,要大得多了。”

杜如墨聞言,不禁暗暗點頭。這顧心蘭是比她想像中的懂事,不只是個驕蠻任性的中書府小姐而已,親情的羈絆不及社稷安危重要,她自己都是花了好一段時間纔想通,想不到顧小姐卻如此深明大義。

眼見李初似乎仍不信她,顧心蘭又道:“如今皇上龍體欠安,我不知道皇宮裏將發生什麼事,但我知道寧王府支持太子,太子無論如何總會查明的吧?太平之世不應再起戰事,心蘭只與容之有交情,但前來相商,我願傾力協助,只求萬一牽涉到我爹……能留他一命!”

“如果我希望你回府後,再暗中去控查信裏所謂‘起事之日的部署’,你也應允?”

她點點頭,“心蘭本就是爲此而來。”

這番說詞倒是令李初有些訝異,他望着顧心蘭的目光防備漸消。“你該知道此事十分危險,萬一被令尊發現了……”

“能爲容之做點事,心蘭甘願犯險。”

顧心蘭定定地望着他,眼波流轉,嘴上說的話似別有寓意。

李初佯裝渾然不覺,表情一如往常淡然,但杜如墨卻聽得心裏有些不舒服。

這等於……是表白了吧?顧小姐明明可以將信交給別人,偏偏找上世子,心態不問自喻,而世子不可能不懂,卻似乎沒有避嫌的打算,究竟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突然一陣寒意由背脊骨竄上,杜如墨打了個冷顫。

李初淡然一笑,“好吧,這信我收下了。心蘭小姐不宜久留,我請總管送你,之後見情勢如何發展,我們再互通信息,隨機應變吧!”

顧心蘭溫順地應允,便和守在門外的李洋離支了。門一關,書房裏又只剩李初與杜如墨兩人。

“如墨,”他慎重地交代,“暫時先別透露你的女兒身,明白嗎?”

不明他的用意,但她仍是點點頭,心想自己也只能以這種方式纔可以待在他身邊吧?

見李初反覆推敲顧心蘭帶來的信,杜如墨沒再吵他,拿起食籃也跟着退下,兩人間一如往常。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顧心蘭這一趟,掀起的不僅是政局上的波瀾,更是兩人情海上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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