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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美人書僮》 / 風光 / 第6章 / 共22章

呻吟了一聲,杜如墨慢慢地掙開眼,但刺目的強光令她皺了皺眉,眼前是一片模糊。

她隱約是躺在一棵樹下,身上蓋着一件大氅,身旁亮晃晃的應該是火堆,而手上傳來的痛楚,令她不禁舉起手來細看,手上的傷口被抹上草藥,又用布條包緊妥當了……

發生了什麼事?混亂的腦袋拼命回想。手上的傷、雪地上的血、白衣人的追殺……

“爺兒!”想起來的同時,她不由得驚叫出聲,慌忙坐起,四下逡巡李初的身影,眼中的影物也漸漸清晰起來。

“不必那麼緊張,我還沒死。”李初的聲音悠悠地由大樹後傳來。“我千辛萬苦地將你運離仲山雪地,才找到這舒適地方,可沒那麼容易死。”

杜如墨急忙掙扎起身,繞到樹後,然而見到的景象令她張大了嘴,久久無法回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李初倒是不甚在意,雲淡風輕的道:“你看過有誰泡澡還穿着衣服的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搖搖頭,“杜墨,你太不知變通了,出門在外不必計較那麼多!就像我若不就地取用石蠟草幫你包紮,還講究一定要用血蔘之類珍貴藥材的話,你早就流血過多而死了!”

杜如墨呆呆地望着手上的傷口,腦海裏赫然浮現起一幅幅畫面。她曾和爹經歷過一段顛沛流離的生活,那時只要受了傷,爹總是找來石蠟草,嚼爛了替她敷在傷口上……

“爺兒怎麼知道要用這種藥草?”她不禁喃喃問起,有些失神。

“你以爲我書都是讀假的?”像是在試探什麼,他狀似不經意的問:“而且你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嗎?”

“你怎麼知道我知道?”她有些訝異。

“我怎麼知道你知道?我只是猜你會知道,結果你真的知道,你可以讓我知道你怎麼知道的嗎?”像是繞口令似的,李初半是逗弄半是玩笑地反問。

“我……”腦子都被他給弄混了,杜如墨愣了好半晌,才訥訥的回答,“我不知道……”

“罷了,早知道你說不出個所以然。”李初也不追問,從這三言兩語裏,他得到的訊息已經夠多了。“在你昏迷的時候,我抓到了一隻野兔,就在那火堆旁。你既然醒了,就去將兔子料理一下,咱們烤熟了喫。”

料理一下?杜如墨微露驚恐。意思是要她把兔子剝了皮、去內臟,然後洗淨插上樹枝,放在火上烤嗎?

“爺兒,”想到那血淋淋的景象,她露出可憐兮兮的樣子,“我不敢……”

“這倒奇了,你不是獵戶的孩子?怎麼不敢殺兔子?”

“我、我……”她又結巴了。因爲她爹根本就不是獵戶啊!“我爹他沒教我這個……”

“唉,算了,我來吧。”李初再次搖頭,冷不防由溫泉裏站起來。

杜如墨一聲尖叫,徒地搗住眼睛轉過身去,臉上的潮紅一路爬到耳根上,連只能看到她背影的李初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這個笨書僮!怎麼像個娘兒們一樣?我還想叫你下來跟我一起泡呢!”他哈哈大笑,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感。

她背對着他拼命搖頭,心下是又羞又疑惑。怎麼從她轉醒後,她總覺得,世子一直話中有話、做的事也無一不是逗着她玩。

不能再繼續下去,還是她乾脆再昏倒一次算了,免得平安回到寧王府後,她就要被問罪了。

背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猜想是李初在着裝了,但在那聲音停後便是好一陣沉默,終於她沉不住氣,悄悄地回頭,從搗着眼的指縫裏一望——

“不必偷看了!剛纔給你機會你不看,現在本世子已經穿好衣服了。”李初穿回衣服,玉樹臨風地立在那兒,卻是一臉壞笑。

杜如墨這才鬆了口氣,卻也被他挪揄的發窘,敢怒不敢言的瞪着他。

“好吧!杜墨,別說我對你不好。”李初指着溫泉,“換你下去泡泡,記得別弄溼手上傷口。”

“真的?”其實,看到他在泡溫泉時,她心裏就羨慕不已了,他真的願意讓給她?“可那野兔……”

“你不是不敢處理嗎?只好我來了。”他一副沒轍的樣子。

“那我下水嘍!”尷尬地笑了笑,她往溫泉走了幾步,又想到什麼似的回頭,“我到那大石後去泡,你……你不能偷看喔!”

“你果然像個娘兒們!”他沒好氣地瞪她,直到她心虛地低下頭。“好,爲了表示本世子的君子氣度,我保證絕不會多看你一眼,但你也別突然跑出來,屆時若我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可不負責任!”

杜如墨不禁露出女兒嬌憨地嗔他一眼,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然後急忙抱着他的大髦,跑到溫泉的另一端去了。

直到聽不到她的聲音,李初才踱步行至林子裏,等他在一塊小空地停下腳步,暗處隨即跳出幾名黑衣人,在他面前單膝跪下。

“卑職該死,害世子遇險!”帶頭的黑衣人,正是那日在書房的黑鷹,見李初擺手,才與部下一同起身。

他一臉恭謹的稟報,“屬下照世子吩咐埋伏在仲山的人馬,也遇上一批殺手,且身手皆不弱,從被制服的幾人身上已查出他們是二皇子派來的人。”

李初聞言一陣冷笑。“二皇子終於行動了。看來對於支持太子的寧王府,二皇子是不會放過的……”說到這,他突然想到殷家千金,“殷心蘭呢?”

“啓稟世子,殷小姐在卑職等暗中護送下,已安全回到寧王府。”黑鷹冷笑,否則光憑中書府那羣飯桶侍衛,能抵擋幾個殺手?還不如世子身邊的那個小書僮有用!思緒至此,他取出一個小錦囊,遞給李初。“世子要我們調查杜墨的背景,這是我們查出的結果。”

李初接過錦囊,打開一看,眉頭不由得一揚,“我就知道是如此……好了,剩下的計劃回府再進行吧!杜墨也受夠罪了。”

說着,腦海裏突然浮現杜墨割腕取血救他的畫面,心情不免又受到一些影響,“另外……”黑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後才道:“據卑職瞭解,那錦囊裏的東西的主人並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把東西拿去典當的也是個姑娘。”

“我早就知道了。”李初往溫泉的方向看了一眼,話說的隱晦,“而且是我親自確認過的。”

黑鷹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再聽了他的話,忍不住一驚,順口道:“世子難道偷窺?這等不光明正大的事……”

“你在想什麼?看來,上回你主子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居然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李初斥道:“我是會做那種卑劣之事的人嗎?”

“世子見諒!卑職是聽到世子說您親自確認過……”

“怎麼確認不重要,總之我知道了便是。”他故作冷靜地揮揮手,“你們可以走了,我怕杜墨泡好尋過來會撞見。”

黑鷹等人一揖,便往樹林暗處一躍,匿跡而去。

倒是李初難得有些心虛——他確實沒有偷窺杜墨,他只是早就親自‘動手’確認過而已。

在大批尋來的王府侍衛保護下,兩人回到寧王府,在大病一場,又昏睡三天三夜後,杜如墨髮現自己儼然成爲世子的心腹。

因爲這些日子,李初散步時帶着她、讀書時帶着她,甚至連喫飯都帶着她。

他每餐喫的山珍海味,她都能分一杯羹;他讀書時,會讓好讀書的她自己在書房挑本書在旁邊看;甚至走在院子裏,他都會不厭其煩地向她介紹王府裏一草一木的典故。

兩人一起經歷過生死交關,他好像良心發現了,開始對她很不錯——應該說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好,讓她在看着他時,心裏慢慢會開始悸動;聽他說話時,眼神總離不開他翩翩的風采。

她知道自己可能對他動心了,但她得強自壓抑下來,不敢多想,不僅現在的她不僅身份不符,也沒有資格妄想這等兒女私情。

何況……目光不由得望向手上托盤裏一大堆的手絹、請柬、花箋,杜如墨不禁嘆息。

顧小姐鎩羽而歸後,其他大臣的千金不但不見退卻,反而前赴後繼湧來,紛紛要她這小書僮送東西給世子,弄得她不勝其擾,幾乎不想替她們送這些東西,偏偏求媳心切的王妃,一天到晚逼着她,讓她不得不送。

書房裏,倚在軟榻上的李初聽見聲音,懶洋洋地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來了?手裏拿的是什麼?”

杜如墨皺眉盯着托盤回答,“這些是邀爺兒過府參與宴會的請柬,有京兆府伊的千金開了琴宴,鎮遠侯府的千金及笄之禮……”

“托盤上的東西,惹你心煩了?否則,你怎麼愁眉苦臉的?”李初索性放下了手裏的書,饒富興味地望着她。

“我……怎麼會呢?爺兒才貌過人,受到衆家千金青睞是自然的。”杜如墨笑得有些勉強,就算再怎麼直率的個性,也不能老實說她看着這些請柬,心裏頭忍不住泛酸吧?

尤其她現在還是個男子!

聽到她這麼說,李初坐直了身子。“喔?你認爲我是個迷人的男子嗎?”

“當然。”她可不是拍馬屁,是誠心這麼想的。

“那如果你今天是女兒身……可會被我迷住?”他看來總是漫不經心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杜如墨的心重重一跳,帶着些許心虛地看向李初,然而對上他一如往常平靜的眸,她暗自舒了口氣,心想應該是自己想太多了。不過要回答他這個問題,即使只是假設,也讓她的臉不受控制的微紅。

“或……或許會吧?”她極力保持鎮定,但在他目不轉睛的注視下,還是不由的別過頭去。

“如果你是女兒身,我這麼做……”他突然起身,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已來到她眼前,伸手溫柔地抬起她的下巴,“你可會感到羞澀緊張?”

“會吧……”她頭一次被爹以外的男人觸碰,又緊張又羞怯,聲音都不受控制的發抖。

“那這樣呢?”他摟住她的腰,臉靠的她極近。“如果你是女兒身,男女授受不親,可會覺得我逾矩?”

“會會會……”她不只說話抖,連整個嬌軀都微顫起來,她相信他要是再靠近一點,自己一定會窒息。“爺兒……您……您逾矩了。”

“你是女兒身嗎?”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如果不是的話,我這麼做只是表現出對你的疼愛,哪裏逾矩了?”

杜如墨頓時僵住,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這要她怎麼答?

“杜墨,我發現你有很多事瞞着我。”他想知道的事已經有答案了,照理他不該再這麼逼問她,不過摟她在懷裏的感覺挺不錯,讓他想再逗逗她。“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要不要向我坦白?”

“坦白……什麼?”她吞了口口水,“小的對爺兒一片忠心,毫無欺瞞。”

“是嗎?”他盯着她許久,內心幾種情緒不停交戰着,最後他放開她,微微搖了搖頭。“看來我還是太心軟了啊……這樣吧,我讓你看一樣東西。”

他轉身至一排書櫃旁,毫不掩藏地在她面前開啓了機關,櫃子頓時往旁邊移動,他從暗格取出一卷畫軸,在她面前攤了開來。

畫上是一位威武的將軍,揮刀騎在一匹駿馬上,奔騰躍動的姿態,彷彿正在陣前殺敵似的,令杜如墨瞧得眼前一亮。

“這是金戈鐵馬圖!”看到自己擅長的東西,她忍不住侃侃而談,“這應是先皇御筆,親賜給當今聖上的名畫。二十年前突厥犯邊,身爲皇子的聖上親自領軍鎮壓,先皇爲鼓舞士氣,便譴人送了這幅畫到石嶺關給聖上,果然大戰告捷。五年前突厥再起,則是寧王領軍,聖上感念先皇恩賜,仿效其行將這幅畫送到榆關,賜給了王爺,可是……”談到這裏,她突然柳眉一蹙,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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