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青巖馬上高興的應承下來,這事他可是很樂意去做的,因爲……
“對了,聽說你的一個通房小產了,可有這回事?”雷耿狄突然問起這件事。
雷青巖立刻心虛,暗怪哪個多嘴的,這事竟傳到父親耳裏來了。“呃,是有的,黎兒前兩日肚子忽然疼起來,到半夜就小產了。”他小心的爲自己脫罪。
“鳳珠還沒有孕,怎麼你的通房就懷孕了?”雷耿狄問這話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想了解情形。
可雷青巖怕被怪罪,立即佯裝惱恨的說:“兒子這通房不知規矩,揹着兒子沒喝孕湯藥就想偷生下孩子闖關,以爲有了孩子我就能聽她的,如今孩子沒了,算是給她個教訓,讓她別再想些不知輕重的事,鬧得衆人不安寧。”他將事全推給朱黎兒。
“也是,這妾室得管好,別像你生母一樣,貪心不足,處心積慮的謀東謀西,最後自食惡果,也累得我丟了族長的位子。你這妾室若再不安本分,就攆出去,咱們家不需要再一個方氏出現。”
雷青巖聽了尷尬,但再難堪也只得應聲。
“是,她再多事,兒子絕不留情,立即就將她趕出府去。”
雷青雲與春實實七日後回到雷家,雷耿狄立即找他談分家的事,說是雷青巖的想法,而他也是同意的。
他感慨萬分的對雷青雲說,方氏的算計讓他心寒,不想有一日他們兄弟幾個再爲家業爭執,所以還是現在分家的好。
雷耿狄都這麼說了,雷青雲哪還能不同意,當下便點了頭,找來家中所有人商量分家事宜,最後決定未歸的雷青堂以及未娶妻的雷青峯留下外,其餘全分家出去,但因着雷青雲是家主,老宅跟供應藥品進宮等主業還是在他名下。
雷青巖分得了城內幾處鋪子和房產,以及郊區的幾間農舍和地皮,對此也還算滿意。
分家的細節由雷耿狄定下來了,而分家後,各房就得準備搬遷出去,另立門戶。
雷青巖動作倒是快,像是早已準備好了,才分好家就已經在安排遷居事宜,彷彿迫不及待要離開雷家。
而另一頭,趙氏卻在屋裏哭着,雷青石與雷青雲夫婦聞訊立刻到她屋裏探視。
“母親,分家是好事,兄弟可以各自發展,您這是傷心什麼?”雷青石問。
正拿着絲絹拭淚的趙氏立即眼一瞪,一副惱恨的樣子。“枉母親爲你計較了半生,心疼你身爲嫡長子卻沒能享有嫡長子該有的福分,家主不是你,連分家了,你分得的東西也沒比其他兄弟多上一份,母親這是爲你抱不平,偏你不長眼,還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你這是想氣死誰!”她捶着心肝說。
她說這話時,絲毫沒有考慮到身旁還站着雷青雲夫婦,她明顯一門心思都在長子身上,沒爲二兒子考慮過。
雷青石尷尬的看向雷青雲夫婦,儘管他們未露出不悅之色,可他曉得,母親是傷人了,而這不是一時,是長期如此,四弟忍耐已久,他不能再讓母親這樣傷人卻不自知的偏心下去。
“母親!”雷青石神情難得嚴厲起來。
趙氏見他驀然嚴肅,嚇了一跳,眼淚也止住了。
“謝謝您這麼多年來爲兒子費心打算,可兒子不成材,壓根不是做家主的料,況且
兒子的身體也負荷不了這樣的重擔,您硬盼父親將家主之位交給我,只會讓咱們雷家在我手中敗落,而今四弟當家有什麼不好?他有商業頭腦,爲商正派,對兄弟有情,而且他也是您的兒子,您應該高興四弟有出息了,替咱們守住家業!”
趙氏睜着大眼,從沒聽過大兒子這麼明白的指責她不明事理,虧待二兒子。
雷青雲感動的望向大哥,沒想到大哥會爲自己說話,可見他的苦,大哥是看見的。
“青石,母親只是不甘你被冷落而已……”趙氏仍未能理解大兒子爲什麼生氣。
“您不該只心疼我,而忘記青雲也需要母親的鼓勵。您該該瞧瞧他了,不該再偏心下去。”
趙氏聽了這話後,心虛的望向雷青雲,見他臉色黯下,驀地,她心頭一剌了。
“青雲,你……怪母親嗎?”
“他應該怪的!”在雷青雲還未開口前,雷青石已替他回答,這是他第一次有大哥的樣子。“前幾年他過得荒唐,我知道是因爲我,他不想與我爭,讓母親爲難,這才故意讓自己變壞,讓大家對他失望,可他的犧牲母親卻一點也不明白,而今他恢復了本性,展現出原本的能力,得到衆人的認同也繼承了家業,母親,您還要再忽視青雲的表現嗎?”
趙氏這才驚覺自己當真虧欠雷青雲很多,不安的望向他,而雷青雲也不再裝作不在乎,此刻毫不掩藏的流露出對母愛的渴望。
一旁的春實實眼眶紅了,丈夫心中想講的話終於有人替他說出來了。
趙氏落下懊悔的淚來。“青雲,母親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你大哥身子不如人,不比你強健會自己打算,所以才——”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不會怪母親的。”雷青雲哽咽的說。
趙氏一把抱住他,淚崩了。“兒啊,母親對不起你,你大哥說得好,我是太強求才忽略了你,是母親不好,竟沒見到你的苦……”她泣不成聲。
春實實見趙氏終於發現雷青雲的犧牲與隱忍,母子倆總算跨越了那道鴻溝,不禁替丈夫流下歡喜的眼淚。
趙氏哭了一陣後,雷青石拿了帕子親自替她抹淚。“母親,其實您大可不用再爲我操心了,比起經營藥材生意,我和巧兒商量過,咱們更想做食補的生意。”他瞧了眼身旁的李巧,說出夫婦倆的打算。
“食補生意?你們懂這個?”趙氏訝然。
李巧原本沉靜的臉龐出現了光采。“前陣子夫君身子更差了,實實見我爲此憂愁,便教我如何烹煮養身藥膳,說長期喫可以改善體質,讓他身子逐漸強健起來,我向實實學了不少良方,夫君喫了後身子果然大有改善,這纔想這也能是門生意,因而對這產生興趣來了。”
趙氏立刻瞧向春實實。“我還道青石近來咳得少了,臉色也好很多,原來都是你的功勞。”
春實實淺笑。“我只是教大嫂做藥膳的方法與規則,是大嫂有興趣學,而大哥也肯配合着喫,這才改善了大哥的身體狀況。”她毫不居功。
這藥膳生意是她未嫁人之前打算將來離開雷府後,用來賺錢謀生的計畫,可既然她嫁人了,丈夫也選擇扛起家業,那這門功夫就傳給李巧了,讓他們夫婦能有份自身有興趣的事業可以做。
趙氏拍拍春實實的肩。“你可真是好媳婦,我雷家的福星,幸好青雲堅持要娶你爲妻,也好在我沒愚蠢的阻止到底,要不真委屈了你。”說着她慚愧的又掉下淚來。
雷青雲也有些驚訝,他不知道妻子教大哥大嫂做了這些事,給了他們創業的勇氣與興趣。
他對她一笑,感激盡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