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日光緩移,燻煙冉冉,奉天門前的九合臺上,一派莊嚴隆重。
這日紫周朝迎新太子,天子制詔太子,三皇子聞東方,經緯宏圖、仁義至孝,復位太子,詔於天下。
九合臺上,聞東方身着嶄新紫袍,金冠束髮,沉穩的在百官前接下聖旨正式復位,再次成爲紫周朝的皇太子。
此刻在他身邊環繞的有戶部尚書書紹烽、兵部尚書塗亞安,以及再度退敵建功剛升將軍的塗達,和有鬼才之稱的吏部侍郎塗興,這四人是朝中新貴,國之樑柱。
戶部尚書書紹瑋表面看來不偏不倚,先前既不與廢后馬氏交好,也不親近外甥聞東方,自成勢力,獨善其身,然到今日衆人才看清楚他對胞姊的死不是無動於衷,更非明哲保身,而是隱忍半生伺機報仇。
這從他與聞東方聯合對付廢后馬氏母子就能看出端倪,兩人表面上疏離,以此卸去馬氏一干人的戒心,待時機成熟,那還擊的手段凌厲,讓馬氏母子一劍穿心,求救無門。
至於塗家父子三人,衆人一度以爲他們因爲女兒被離棄而與聞東方鬧翻,後來才知是計謀,意在讓馬氏母子自認爲可以爲所欲爲的操控聞東方,使母子兩人得意忘形,做出更多自取滅亡之事。
而塗家父子在馬氏母子被廢后,立刻雷厲風行的清理馬氏過往在朝裏、軍中的餘孽,掃除所有阻礙聞東方重回太子之位的人,讓他能順利復位。
聞東方身邊還有一人必得提的,那就是如今的太子妃塗白陽,她這會容光煥發的站於聞東方身側,聞東方無論何時都緊牽着她的手,只有在接下聖旨時鬆開,而之後,再度緊握。
現在那聖旨就由她一手抱着,如此貴重之物只能交給最信賴的人,塗白陽就是他最信賴之人。
塗白曝做了太子妃後並未就此卸下官職,她還高升了,如今掌管整個膳食局。
據說這是她的興趣,喜歡掌廚做出美味食物,聞東方也由她,讓她成爲紫周第一個太子妃兼任女官之人。
衆人見兩人下階梯時,聞東方親自爲她拉裙襬,她低眸朝他嫣然一笑,陽光下,他微怔,似迷醉,稍後回以寵溺笑意。
兩人間的深情厚意在宮中難得一見,引爲佳話。
同時,軟禁聞見月夫妻的宅邸內,聞見月得知聞東方洗清厄星之名後已順利復位,他怨怒難忍。屋內簡陋,原本就沒幾樣傢俱,全讓他砸毀後,他惡狠狠的怒視着驚恐的馬幕兒。
他粗暴的抓過她的頭髮,不說一句就是狂打,他必須發泄,在此沒有人可供他泄恨,只剩馬幕兒在身邊,逃也逃不了,只能被他照三餐暴打。
聞東方成爲太子一事對他刺激甚深,打完馬幕兒猶未解恨,便剝了她的衣物肆意凌虐她的身子,發狂的泄慾,馬幕兒忍不住痛得哭喊,卻只換來他更多的羞辱,然而最大的羞辱是他終於在她身下泄憤夠了,倒在她身子前,落下的三個字竟是——塗白陽!
她滿身是傷,下身流血,可他喊的居然是塗白陽!
她恨,恨!
她馬幕兒本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子,她的美貌、身份都讓每個人對她奉承呵護,視她如珠如寶。
可如今人人對她避如蛇蠍,爭相踐踏,她更成爲聞見月的泄慾與泄憤工具,這一切都是塗白陽那女人害的!
塗白陽此刻所擁有的一切曾經都是她的,她奪去了自己的所有,包括驕傲與尊嚴,她不會放過塗白陽的,就算用盡手段,她也要讓塗白陽再次跌落谷底!
荒廢已久的宸悅宮夜半傳來瘋狂的尖叫聲。
“啊——啊——鬼——鬼——”
“不要靠近我,是你自找的,你不該搶走皇上,不該生下兒子,不該讓我的月兒委屈,他的母后是皇后,他就該是太子,凡是不利月兒的人、威脅我地位的人,我都不會放過,包括你,姘貴妃——滾,我沒有錯,你本就該死,別來找我!”馬鳳芝披頭散髮,神情瘋狂的對着漆黑的天空狂吼。
她夜夜不成眠,睜眼就見到研貴妃陰魂不散的找她索命,她趕不走研貴妃的魂魄,只能每天咒罵尖叫,日日在驚懼中度過。
半年來她一直等着聞彥祥賜她死,但聞彥祥像是有意折磨她般,讓她嚐盡恐懼身心俱疲,等着看她發瘋癲狂卻遲遲不送來賜死詔書。
這日她見到妍貴妃身上着火,用着怨恨的眼神瞪着她,還死命掐她的頸子,她痛苦不堪,拚命掙扎。
“你這妖婦、妖婦……嗚嗚……我錯了,我錯了,我承認自己奸險善妒,陰狠毒辣,是我放火活活燒死你的,我不對……是我不對……”
說完這些話,她終於能呼吸了,她大口喘息,眼淚直流,但下一瞬,她彷佛又窒息了,整個人難受至極。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兒子聞東方,對不起……”只要說出這些話,她又能呼吸了。
就這樣不斷反反覆覆的,到了天亮,她兩眼渙散,已痛不欲生。
等不到賜死詔書,她實在耐不住折磨,遂取來白布自己懸樑自盡了。
聞東方與塗白陽聞訊到來,她已成一具僵硬的屍首。
聞東方見到她的死狀,臉上雖無任何表情,但眼底有些波動,不知在想什麼。
塗白陽則是內心感嘆,馬氏一生爭權好勝不肯服輸,最後卻死得如此悲涼,她若早知道有此下場,還會這般爭嗎?
她嘆了一聲。
聞東方臉色沉下,拉着她走出宸悅宮,去到他們曾經待過的南宮。
他們如今遷至東宮,南宮已無人住,不過還有人打掃,宮人沒想到太子、太子妃會再回到此地,訝異之餘連忙朝他們恭謹行禮。
而今每個人對他們都敬畏有加,不再像從前那般敷衍行事,對他們並無真正的敬意。
正所謂的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當年教人看輕的皇子,今日的一朝太子,聞東方忍辱負重,已熬出頭了。
“爲何帶我來此?”她問。
他拉她進到他原來的書房。“因爲母妃的牌位還藏在這裏。”他告訴她,並且由牀下頭的暗櫃取出妍貴妃的牌位。
她瞭然了,馬氏已死,過去的恩怨也算了結,他來向自己的母妃稟一聲,讓她安息膜目。
“還有香火擺在這,咱們給母妃燒炷香吧。”她說。
他點頭再取出香火來,一人點了一炷香祭拜。
“母妃,兒臣今日有感而發,特地帶着媳婦同來與您說些話。”他對着妍貴妃的牌位道。
她朝他側目,有感而發?他不是來對母妃說馬氏已死之事嗎?
“母妃,父皇固然對您情有獨鍾令人感懷,但後宮人多必亂,兒臣不想重蹈覆轍讓悲劇再發生,所以兒臣決定將來就陽兒一個皇后,後宮不再有人。”
她震撼的瞪大眼睛。“你剛說什麼?”
他只是微揚起脣,沒看她也沒回答她,徑自對着妍貴妃的牌位繼續說:“陽兒生性樂觀,富有才學,且對事情有獨到看法,將來必能助兒臣成爲一代明君,請母妃放心將兒臣交給她一個人。”
她眼眶發熱,淚如泉湧,情緒激動。
他這話除了說給妍貴妃聽,也是說給她聽的,他許諾只她一人的後宮。
常言道,人尊貴了就會換朋友,富有了就會換妻子,他在困頓時與她相倚,而今貴重了,不僅沒有拋棄共患難的妻子,反而更加的珍惜。
他輕抹去她的淚珠。“別哭了,母妃在看呢,她會以爲你不高興我只有你一個,希望我多納後宮,免得去纏你。”他現在也懂得說笑,那雙笑吟吟的漆黑眼眸,看得她心跳加速,心緒動盪。
“你真不後悔就我一個,就算父皇這麼愛母妃,後宮也還有十來個嬪妃,而你真除了我,一個都不要?”
他默默地凝視着她,輕輕颳了刮她臉上細嫩的肌膚,眼中星星點點盡是愛意。
“一個都不要,就要你。”他語氣極輕,但情深義重。
她瞬間像花瓣一樣笑得嬌美,但這是朵沾了淚珠兒的花瓣,她淚水汪汪,越哭越覺得幸福,越是幸福越想哭,如今這般美好,她感謝蒼天。
馬氏未得皇令即自縊身亡,聞彥祥震怒本要鞭屍,後經董太后勸阻沒這麼做,然馬氏死後不得進皇陵,照規矩會送回孃家自行安葬,豈料馬家人卻上書奏請焚屍,不願將屍首領回,聞彥祥接到奏書立即同意。
因焚屍後馬氏就連讓後人祭拜的東西都沒有了,因此聞見月上請見馬氏的屍首最後一面,聞彥祥念其孝心,準了。
聞見月帶着馬幕兒進宮,此時的他再無過去的意氣風發、不可一世,他身形消瘦,神情萎靡。
馬幕兒過去總是珠圍翠繞,美豔照人,而今同樣金釵換酒,憔悴狼狽。
她臉上、頸子上露出的肌膚都有傷痕,但她刻意用粉塗蓋,到頭來反而顯得更加死白恐怖。
兩夫妻進到宮中,聞彥祥不見他們,讓他們直接到宸悅宮去見馬鳳芝的屍首,之後他們就得離宮,繼續過着被軟禁的日子。
兩人到宸悅宮後,聞見月立即撫屍痛哭。“父皇好狠的心,當真就這麼恨母后殺了妍貴妃嗎?竟要焚屍讓母后死無全屍!”他忍不住罵聞彥祥狠心。
“不要罵了……萬一教人聽見,咱們就糟了。”馬幕兒提醒他。
“父皇不顧親情,讓咱們豬狗不如的活着,咱們已一無所有,還有什麼好怕的!”
“話說得沒錯,但……”說到底,馬幕兒還是怕死。
“瞧母后人都死了,屍前連一炷香都沒有,再瞧這宸悅宮與廢墟無異,根本不是人住的,是個鬼宮,母后在此待了半年,日子如何能過得下去?她是被逼死的。”
“就算如此,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書紹瑋走了進來。
聞見月一看見他,立刻怒目以對。“是你讓馬家人奏請焚屍的對嗎?!”他恨聲問。
他已看透這人的真面目,書紹瑋陰險得就像藏起爪子的狐狸,讓他們在毫無防備下被算計害死。
“馬家自知馬氏作惡多端,若帶回馬家只會招惹族怨,這纔想到焚屍一途,而我也不過是替他們送這份奏書給皇上而已。”書紹瑋冷淡的說。
馬幕兒十分生氣。“你和塗家父子都是聞東方的走狗,馬家讓你們逼得都倒了,哪還頂得了你們說什麼。就連我爹孃都教你們打入監牢,你還有什麼話說!”
她不甘心的怒道。馬家原本風光,可垮臺後,聞東方就讓書紹烽以及塗家人清算馬家,馬家勢力全數被掃除,可說是金盡裘敝,敗落得一塌糊塗了,她父母更是第一批被抓入獄的。
此時她不由得再想起另一件事,生地黃事件時,因有秀兒頂罪,塗白陽被放出牢裏,聞見月帶她回東宮,當晚意欲強要了塗白陽,是書紹瑋跑來說,皇上不見太子在延壽宮侍奉太后正勃然大怒,讓她通知聞見月趕去延壽宮,自己這才衝進殿內壞了聞見月的事,救下塗白陽,可當他們夫妻趕到延壽宮時,皇上已離去,但見大皇子、二皇子以及聞東方全守在太后榻前,他們夫妻自然也不好再離開,便在牀前待了一夜。
現在想想,自己原來上了書紹瑋的當,他這是受聞東方所託,利用她去救塗白曝免於遭受聞見月的荼毒!
而自己真傻,還以爲他好心報訊,這會想來更是恨進心坎了。
“你爹孃這些年來仗着馬皇后的勢力在外橫行霸道,到處搜刮民脂民膏,這叫作惡終有報,入獄也是應該的。不過,馬家也無情,就算是再潦倒,馬家人當年也是靠馬皇后才得了榮華富貴,這會馬皇后死了,馬家都不願意來收屍,還讓她落得焚屍的命運,馬家也算是有情有義了。”書紹瑋露出譏誚的神色。
聞見月聽了,立刻憤慨至極的怒視馬幕兒。“你們馬家確實不是個東西!”他破口大罵。
馬幕兒尷尬不已,低頭不敢說話,因爲怕會再被打。
“好了,馬家如何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到此地是來奉旨焚屍的,兩位若見完馬氏最後一面就請回,我還得完成皇命。”書紹瑋冷冷的說。
聞見月臉色大變。“不,這一焚屍,母后就魂飛魄散了,不成,我不答應,誰也不能動我母后!”他激動的說。
“焚屍會魂飛魄散,那我母妃是活生生被馬氏燒死的,這痛苦何止魂飛魄散而已。”這時聞東方與塗白陽走進殿內,沉怒道。
他臉色發青。“你來做什麼?我母后不想見到你和塗白陽!”看見塗白陽,聞見月的心緊擰,,股痛失以及不可得的恨意充斥心頭。
“馬氏已死,死人可決定不了任何事,倒是你,我是來給你個提點的。”聞東方說。
“提什麼點?”聞見月橫眉豎目問。
“馬氏一死,父皇有意處置廢位太子了。”
“父皇要處置我了?!”聞見月大驚,一旁的馬幕兒也血色盡退。
“嗯,你這些年來與馬氏兩人酒食徵逐、枉害忠良,罪證都已查清楚了,本罪該萬死,但父皇顧念你受馬氏所累,饒你不死,只送你至寮國爲質子,如此你還能爲自己做的錯事有點彌補。”
“什麼,送我去察國?”聞見月驚愕到幾乎無法言語。寮國是所有鄰國中最爲蠻橫的一國,經常會突擊紫周邊境讓邊境百姓甚爲驚恐,日前兩國總算簽下友好條約,寮國不得再騷擾紫周邊境,爲避免毀約,兩方各派人質前往,想不到父皇竟讓他去!
這一去,就是拿命去賭了!寮國人野蠻,經常反覆無常,若是哪日忽然拿他祭旗,給紫周下馬威可怎麼辦?思及此,他嚇得全身發抖。
馬幕兒也聽得臉色發白。“我……我也要同去嗎?”
“夫妻同命,除非他休了你。”塗白曝說。
“那……”馬幕兒忍不住渴求的看向聞見月。
“你休想,大難來時,你這女人竟還想自己獨活!賤人!”聞見月當着所有人面狠戾的打了馬幕兒一耳光。
馬幕兒被打得嘴破眼角出血,模樣難堪。
“聞見月,你怎能動手打人!”塗白陽見不得女人被打,上前扶起馬幕兒後怒斥他。
“她是我的人,我愛怎麼打就怎麼打,若你是我的女人,我也打……”
“大膽,放肆!”聞東方身後的太監大聲喝斥。
他一愣,瞪着李駱。“你剛說什麼?”一個奴才竟敢威嚇他!
李駱目前已是東宮大太監,他面對聞見月一臉無懼就算了,那表情還帶着怒氣。
“當今太子妃哪能容您言語褻瀆,宮中有規,對皇族不敬者,輕則打臉,重則賞鞭。”李駱這樣子可比當年的宋松林還狠。
他倒抽一口氣。“我也是皇族,你敢對我動手嗎?”他質問。
“您雖是廢位太子,但起碼還是四皇子,奴才自是不敢動手,可若奴才的主子點頭,奴才就得公事公辦了。”李駱瞧向聞東方,讓他給個令。
就見聞東方清清淡淡的開口道:“宮規如此,怎好毀去規矩,犯行雖重,但念其剛喪母就格外開恩吧,打臉就好。”
他聲音剛落,李駱身旁的小太監馬上將聞見月兩手架住,李駱捲起袖子準備動刑。
“大膽的奴才,你敢動我試試!”聞見月愕然,他自小身份尊貴受盡各方寵愛,誰敢對他放肆!
李駱垂下雙眉,故意露出苦瓜臉。“奴才只想把主子交代的事情辦好,四皇子就別爲難奴才了吧。”說完一掌就往他臉頰打去,這一掌不夠再一掌,打得聞見月都懵了。
等回過神後,他立刻氣得七竅生煙。“你這奴才竟敢……”
“再打。”聞東方冷若冰霜的吩咐。
“是。”李駱應聲後,手一舉就再打,將聞見月的臉龐打出數個五爪印來。
馬幕兒看了喫驚,想不到聞見月竟然會捱打,當場一張臉驚得死白。
塗白陽臉一沉,自取其辱一向是聞見月的強項,只不過馬氏的屍體就在一旁,還是讓他在母親面前留點尊嚴吧。
她瞧向聞東方,他曉得她於心不忍了,這才讓李駱停手。
李駱得令退下,可聞見月已被打得兩頰腫脹,一時間連說話都有問題。
馬幕兒見狀並沒有去扶他,反而嫌棄的退一步,眼睛往聞東方與塗白陽看去,見他們兩人親密相依,聞東方對塗白陽呵護備至,只因聞見月對她言語稍有衝撞就
打得聞見月滿地找牙,這份維護愛惜,聞見月從不曾給過她,塗白陽這太子妃當得比她當年還要榮寵尊貴……
“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我有話想私下說。”馬幕兒忽然對塗白陽要求。
“不行,你心術不正,太子妃怎能跟你單獨在一起。”小君第一個不同意。延壽宮大火時,小君英勇救出董太后,受董太后提拔,現已是一等宮女,而宮女分三等,一等之後再上去就能任女官。
塗白陽詢問的看向聞東方,他也正皺着眉頭。她曉得他不放心,是不會同意的。
“彌有話就在這裏說吧。”塗白陽對馬幕兒說,沒打算跟她單獨在一起。
馬幕兒見她不肯跟自己走,哭了起來。“我不是求什麼,是真有苦處,尤其之後又要到寮國,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但這話只能對太子妃一個人說,若此時不說那便一輩子都沒機會說了。”
見她這樣子,塗白陽也蹙了眉,只得心軟的對聞東方道:“我只與她到一旁去,聽她說完就回來。”
“那在外頭說兩句就夠了,我等你。”聞東方曉得她心慈,不可能不理,只得勉強答應。
小君見聞東方都點頭了,也不好再阻止,但瞪着馬幕兒的目光可是狠得很。
小君護主賣力是出了名的,塗白陽無奈,跟着馬幕兒到一旁的小池邊去。
“好了,你有什麼話可以說了。”遠離衆人後,塗白陽道。
“好的,我要說的是……”她瞧了瞧一旁不淺的池水後,驀然朝塗白陽露出笑面夜叉的表情,接着猝不及防的抱着她往池裏跳。
衆人遠觀後大驚,趕來後兩人已沉入水中,聞東方馬上跳下去救人,一干護衛見太子都入水了,哪敢遲疑,紛紛跟着跳水。
而池裏這邊,塗白陽會游泳,此刻拚命掙脫馬幕兒的鉗制,但馬幕兒也知她不怕水,但她一心要與塗白陽同歸於盡,所以死命抱着她不讓她脫身。
自己即將要跟聞見月去寮國受罪,將來還得不斷遭受聞見月的毒打,她下定決心了,與其活得這般沒尊嚴,活得這般不如人,不如拉塗白陽同死,這也算是爲自己解氣了。
塗白陽不知這女人瘋了,任她如何掙扎也擺脫不了馬幕兒,但馬幕兒仍抱着她不斷往下沉,她不想死,她有愛她的丈夫,美好的將來,她不能死……
但她快撐不下去,不能呼吸了,她用力咬了馬幕兒的手,馬幕兒喫痛總算鬆開她,她得了空隙便往水面上遊,哪知馬幕兒立即追上來,並且拔下頭上的髮簪拚命
刺她的身子,塗白陽的雙手被刺得血流如注,無力再往上游。
“我既不幸,你也不該如意,你和我一起死吧!”馬幕兒重新再將她拉下水底。
在塗白陽失去意識前,彷佛見到聞東方焦急的面孔,他喚着她的名字,讓她不要離開,不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