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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手持鍋鏟嫁龍門》 / 淺草茉莉 / 第7章 / 共21章

聞東方眼中的血絲像要爆破噴出血來,掐着塗白陽的力道加重了。

“對、對不起……我不知今天是你的傷心日……我、我收回剛纔所說的話……”她痛苦喫力的道歉。

他一怔,在她即將斷氣前驀然放開手,她身子馬上軟綿綿的癱在地上喘息,直等到呼吸恢復正常後她纔看向他,只見他木然的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麼。

她由地上爬起來鼓起勇氣走向他,她從沒見過他披頭散髮又眼神渙散的樣子,不由得先深吸一口氣後纔開口呼喚他。

“喂。”

他沒理會,繼續失神。

“喂!”她加重了語氣。

他這纔將目光調向她,但彷佛尚未找回神志,看她的眼神很茫然,似乎忘了他剛纔差點殺了她。

她嘆了口氣。“我是真誠的對我剛說的話道歉,我不是有心說那些話的,我只是太生氣,口不擇言了。”

他眼睛閃過一絲微動但仍沒有反應,她也不再多言,轉身走往角落的小小木牌前跪下叩首。

聽說妍貴妃死後葬於離京城兩百里遠的南麓皇家墓園,若要祭拜得到墓園去,而他雖身爲皇子但未受封,要離宮前去南麓得經過皇上或皇后同意纔行,皇上他是不易見到面的,而馬鳳芝怎麼會願意成全他的孝心放他出宮,自是百般刁難,想必因此他纔會在南宮裏私下祭拜吧。

宮中是不能私下造牌位的,這可是犯了大忌,萬一讓人發現定會招來禍事,但行事小心的他仍甘於冒險,可見他對母親的思念有多強烈。

妍貴妃被大火燒死時他也在場,當時五歲,親眼見母親慘死於火窟,那份記憶該是多麼駭人,他內心該是多麼痛苦悲憤!

叩拜完牌位,開始收拾地上的紙錢灰燼,道些不能讓人發現,要不禍事就會跟着來了。

她收拾完還拎水將地上衝乾淨,不留下任何痕跡,也順道將地上的碎酒瓶掃乾淨,然後捧起妍貴妃的牌位,正想問聞東方之前都將牌位藏在何處,她要替他再藏好,明年纔可以再拿出來祭拜,但牌位纔剛捧起,身子就教他自後方抱住了。她一愣,驀然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他在輕顫,而他的臉就埋在她背上哭泣。

她不敢動了,任他發泄情緒的哭,她明白他壓抑很久了,肯哭出來其實是好事……

他抱着她不知哭了多久,她只知自己的背都溼了,直到他像是累了,身子的重量有一半倚在她身上,她有些撐不住,只得轉身抱住他往書房後的小牀帶去。

她想讓他躺下,但他仍抱着她不放,她只好跟着他一起躺,他倆中間還夾着妍貴妃的牌位,她很無奈,怕讓人瞧見也不敢將牌位隨便放,只好就這麼抱着這對“母子”。

她瞧着似乎已經入睡的他,此刻他雖閉着眼睛但仍感覺疲憊不堪,身上酒氣濃厚,不知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算算自己清掃的碎酒瓶少說也有五六瓶,喝這麼多,難怪醉得一塌糊塗,也許明早醒來他根本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事。

張嬤嬤說得對,她不該靠近這裏,這是自討苦喫。塗白陽忍不住苦笑。

瞄着他的睡容,這時他雙眉仍是緊攏一點也沒有鬆開,一股莫名的心疼湧上心頭,竟然濃濃的不捨起他來。

仔細想想,嫁人不是她穿越到此的目的,嫁他更不是她認爲對的選擇,可是爲什麼她只要見他受人苛刻就義憤填膺?見他處境艱難就心急如焚?見他悲傷難過,她就跟着揪心難受……她這是怎麼了?不會真將他當成丈夫般在乎了吧?

原本她爲他着想、爲他做飯、爲他憂愁,都只是因爲自己的命運與他息息相關,他好,她纔能有舒心的好日子過;他若不好,她也得跟着喫苦受罪,這纔不去計較他的陰陽怪氣,努力的與他和平相處。

可今天她突然發現,最初這單純的想法不知在什麼時候悄悄改變了……變得連她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

莫非,自己對他真的……

睡夢中的聞東方忽然將塗白陽抱得更緊了些,讓她的身子往他懷裏貼去,兩人緊密的程度連她都臉紅了。

感覺身子不住發燙,她稍微掙扎了一下想掙脫,但她一動他立即圈得更緊,讓她幾乎不能呼吸。

“你……你能不能放開我?”

“別吵。”他醉語。

“可是、可是我很熱……”

“熱就脫衣服。”

“脫……脫衣服?這怎麼成!”

“囉嗦。”

“喂。”

“閉嘴!”

“你這人……”她閉上嘴了,因爲她的脣突然被堵住了,嚴格說起來,應該是被吻住了,她睜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他居然吻她?!這是她的初吻,而他、這傢伙竟、竟然——可惡!

她氣得推他,但他不僅紋風不動,脣還貼得更緊。

“你——”她一開口,有了空隙,他連舌都伸進去了,這什麼狀況!

她驚了半晌,而這半晌他已在她口中盡情肆虐了。

他怎能吻她?更糟的是……她居然一顆心悸動了起來,甚至不想推開他了,這……

爲穩住自己混亂不堪的心思,她閉上眼,拚命告訴自己他喝醉了,這只是想阻止她說話別打擾他睡覺罷了,這吻對他沒有意義,對自己同樣沒有。

沒有意義、沒有意義!她在心裏不住的吶喊。

可爲什麼她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失序,快到要爆炸了?

她再也忍不住的用力睜開眼睛,正當要一口咬下他的脣泄憤時,他的脣驀地移開改落在她頸上並且用力吸吮了一下,接着不久後便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他趴在她身上睡着了。

她僵住,也傻住。

這一夜,她既推不開他也離不開這張牀,就這樣臉紅心跳外加心驚膽跳的睜着眼直到體力不支才終於睡去。

但她睡不到一個時辰,便傳來小君高八度的聲音——

“天啊!兩人睡一道了!”

“喜事,喜事啊!”不只小君,連李駱也出現了,還歡喜的擊掌呢。

糟了,讓人撞見了!塗白暍倏然醒過來慌張的要起身,可一動才發現自己身上還壓着人,這時聞東方也醒了,正瞪着她瞧,那表情像是不解她怎會在他牀上。

她不禁咬牙切齒,這傢伙非禮她過後,果然將昨晚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你……”他纔開口,她馬上推開他。

“我是不小心經過這的,你喝醉酒了,我照顧你,昨晚什麼事都沒發生,你什麼也別多想!”她火速坐起身,在李駱和小君曖昧的眼神下匆忙要逃離,可雙腳在牀底下撈了半天都撈不到自己的鞋。

正尷尬時,鞋終於撈出來了,她忙套上去,雖然感覺不太合腳,但眼下哪管這個,急急忙忙要走,而這一起身又發現手上還抱着妍貴妃的牌位,她只得慌忙的回身將牌位塞進聞東方懷裏,並且用被子覆上不讓李駱和小君他們瞧見。

“這……這你自己收好了。”交代完才跑出他的書房。

李駱與小君瞧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知她這是怎麼了,只好望向牀上另一個當事者,希望他好心給個答案。

但聞東方只是在她消失後皺皺眉,摸摸她臨走前塞給他的牌位,陷入沉思。

李駱與小君見狀曉得在他身上得不到答案了,兩人撇撇嘴互遞了眼神——三皇子這兒是不可能、也不敢逼供的,那就只能去問逃走的那個了。

塗白曝向來沒架子,與下人們相處得也好,儘管仍將她當主子看待,但更多時候卻像是朋友般的互動。

由於兩人極度好奇昨晚書房裏發生什麼事,火速向聞東方告退後便立即飛奔去找塗白陽問個清楚了。

“三皇子妃,三皇子妃,請等等!”小君在塗白陽後頭急呼。

小君嗓門大,一早喊這麼大聲是要讓大家都聽見嗎?爲免惹來更多注目,塗白陽只好停下腳步等小君和李駱兩人追上來。

“你們做什麼喊我?”她惱怒的問。

“三皇子妃,昨夜您沒回自己寢房去,奴婢一早找不到人,最後在三皇子那兒見到您,您不用解釋一下嗎?”小君不廢話,直接問重點。

“解釋什麼?難道我的行蹤還得對你們兩個報告?”她難得擺出主子的架式吼人。

兩人見她這態度,摸着鼻子不敢再問,不過心想昨夜一定有什麼,否則她何必惱羞成怒,再加上她手上有傷,似是讓什麼割傷的,兩人越發好奇昨晚發生的事,但眼看是問不得了,實在挺失望的。

“滾滾滾!”她擺手,沒留意到這語氣可是與聞東方一模一樣。

兩人見她這般哪敢多留,識相的轉身要走了,這時李駱忽然瞥見她腳上的鞋,臉色一變。

“您的鞋……”他指着她腳上的鞋,手都顫抖了。

小君跟着朝她的腳看去,立刻瞪眼問:“三皇子妃,您怎麼穿錯鞋了,穿了不同雙的,而且左邊這隻紅鞋還大了,這是您的鞋嗎?”

塗白陽聞言也往自己腳上望,原來自己真穿錯了鞋,可聞東方的牀下怎麼可能會有其他女鞋?

難不成,書房夜裏會有女人?

思及此,她驀然起了滿腔怒火,這傢伙避開她去睡書房,夜裏竟招其他女人侍寢!

“這隻紅鞋不是我的,是別人的!”她光火的道,立刻將鞋子脫下,她不穿別人的鞋。

“別人的,難道三皇子書房裏養女人?!”小君驚訝的說。

塗白陽臉色更沉,拾起鞋子交給李駱。“小駱子,將鞋子還給三皇子,讓他好生收藏。”她磨牙道,話裏酸得不自知。

然而李駱接過鞋子卻像是見鬼似的,立即丟開。“不、不……這、這……”

“小駱子,你怎麼了?”她終於發現他的不對勁,訝然問。

“這鞋、這鞋……”他臉色都白了。

“這鞋有問題嗎?”她將鞋子重拾回來,問他。

“有……有問題!”他像是嚇得不輕,說話都打結了。

“到底什麼問題?”小君見他異常的反應,也好奇了。

“這……這鞋是……是小紅的!”吞了半天口水,李駱總算說了出來。

塗白陽臉上寫滿震驚,小紅的鞋?!怎麼可能!

這時,驀然見聞東方手裏拿着一個小瓶子追上來,似乎是想將那東西交給她,可當他看見那隻鞋時,神情倏地一緊。

“小駱子說這是死去的宮女小紅的鞋,怎會在你的牀下?”她僵硬的將那隻鞋拎高,屏息問他。

他默不作聲。

“我問你,你爲何不答,這鞋哪來的?”她再一次質問。

他仍是不吭聲,她瞬間怒不可抑。

“人人都在傳,小紅是得罪你才教你的煞氣給咒死的,我不信,不信什麼煞氣怨咒的,更不信你是衆人口中的厄星,可我相信謀殺這件事,請你告訴我,是你殺了小紅嗎?”她嚴肅的問他。她心情起伏極大,雙腿在發抖,多希望他像往常一樣

她一說出白期話,大聲否認小紅的死與他有關。

可他並沒有,嘴角甚至緩緩帶上一抹陰森的笑。“她連張嬤嬤都敢欺負,有這下場也是應當。”

“你……”她驚懾住了。

他森冷的瞧她一眼,邪氣與殺氣盡顯,讓人見了不寒而慄,她一個站不穩,當真要軟腿了,幸虧小君及時出手扶住纔沒讓她摔較。

“你是……惡魔!”她驚訝的瞪着他,最後吐出這兩個字。

他臉色一變,變得兇殘狠戾。“對,我就是,只要得罪我的人,我就讓那人不得好死,就像其他人一樣!”

“其他人……”塗白陽猛然想起小君先前說過十多年來南宮莫名其妙死了九個人,而這些人都是死於……

她不敢想下去,原來自己嫁的人是殺人魔!

她面容慘白,不敢相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小君與李駱同樣驚愕,但兩人都噤聲不敢多話,這事說不得,是南宮天大的祕密。

聞東方見她投來的目光充滿驚恐與嫌惡,心莫名的刺痛起來,無法多承受片刻這樣的眼神,他鐵青着臉拂袖離去。

而他一走,塗白陽身子一軟,便是連小君也攙扶不住,徹底跌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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