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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帝妃二嫁(上)》 / 陽光晴子 / 第10章 / 共21章

金鑾殿上,靳成熙身着一襲黃緞龍袍上早朝,他高坐龍椅上,見文武百官拱手一揖,齊聲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衆卿平身。”靳成熙正要聽奏,沒想到殿外突然來報,“太后到!”剛回宮就上朝,還真怕衆人忘了她的存在。他嘲諷的想着。

夏太后手持龍頭柺杖,一身雍容華貴的走進殿內,她身後還跟了多名太監、宮女,隨即在兩名宮女的扶持下拾階而上,走到龍椅旁站定。

靳成熙也已起身,在宮女退至太后後方時,他走上前恭敬的道:“太后。”夏太后微微一笑,一手放上他的手臂,與他並肩站着,看着站在下方的文武百官齊聲向她行禮請安,她笑得闔不攏嘴,這也是她上朝最享受的一刻。靳成熙隨即命一旁的老太監給夏太后賜座。

她微笑點頭,“哀家只是來關心一下國事,皇上就繼續吧。”老太監搬來座椅,宮女在座椅上鋪放軟墊,讓夏太后坐下聽政後,再走到她身後站立。

“太后出宮持齋禮佛,爲我王朝祈福,剛回宮就上朝關注國事,實在是我王朝的福氣。”一名朝官上前奉承道。

“太后看似清瘦了些,請太后珍重玉體,勿因國事而輕忽健康。”接下來,一堆狗腿文武官員莫不二上前,口沫橫飛,說的卻全是無關國家大事,倒是對關切國事的夏太后讚不絕口,說她如何聖明又是如何仁慈。

靳成熙面無表情的聽着,毫不懷疑最後三名首輔大臣也會讚譽一番。

果真,鎮國公接着捧,上前拱手道:“太后心繫國事政務,確是國家之福。”睿親王看似微笑贊同,但心裏想的卻是:老太婆仗着夏家有扶持君王之恩,大搖大擺的上朝聽政實在可笑,不過就是個婦道人家罷了。

勇毅候是武人,更不能認同女人蔘政,但表面功夫他知道自己也得做,“太后爲了國家社稷,一回宮就上殿關切國政,臣都汗顏了。”夏太后被衆人吹捧,心裏愉快,但絕不會忘了她上朝聽政的初衷,那就是好好糟蹋靳成熙。

她先看着衆臣們,說道:“哀家多謝各位愛卿的關切與認同,哀家爲了國家百姓,再辛苦也值得,只不過……”她話鋒陡地一轉,側轉身子,看向靳成熙,“國事繁重,皇上切莫因召了新妃便散漫不羈,延誤國政,讓先皇力行的“勤政愛民”四字成爲空談。”

“太后多心了,朕不曾因納妃而延誤國政。”

“是嗎?怎麼哀家聽說朝震省免徵官糧一事,弄得其他地方百姓怨聲載道,也想比照辦理?”她冷冷的丟出話來。

他無言駁斥,老太婆的消息真靈通。

“好在三大首輔處理得當,辛苦你們了。”說着,她又讚賞的看向三名首輔大臣。

三人立即上前拱手,異口同聲道:“臣等本該竭盡所能輔佐皇上。”

“話是沒錯,不過皇上也該爭氣點,不能老是讓臣子來幫君王收爛攤子啊。”夏太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說。

“兒臣謹遵太后教誨。”靳成熙再怎麼不悅,也只能咬牙應道。不過等朝震省的地方官收了御令後,這事又有得吵了。

夏太后在心中冷笑,她就是要壓制靳成熙,以行爲舉止告知他,這個王朝不是他一人的!

一個早朝,讓靳成熙是一肚子悶火,一退朝,他即往御書房去,沒想到尚未走到門口,就從半開的窗戶看到時月紗笑盈盈的坐在裏面。

秦公公則在門口轉圈圈踱步,一見到主子,他胖胖臉蛋上就現出無奈,趕忙迎上前去。他今早處理別的事,沒法子陪皇上早朝,想不到就遇到麻煩事了。“她是怎麼回事?”靳成熙冷冷的瞪着杵在房內氣定神閒的時月紗。

秦公公很歹命的低聲說起緣由。

原來,時月紗竟使用調虎離山之計,她與如嬪一起到御書房外,如嬪示意秦公公上前說話,怎知他一上前,時月紗馬上自他身後溜進去,他急着請她走人,沒想到她就是不走,結果他再看外面,如嬪主子竟也走人了,根本啥話也沒跟他說。

靳成熙再看進窗內,齊聿站在時月紗右手邊,顯然是在盯着她,怕她擅自動桌上的奏摺。此刻他的目光接觸到齊聿的,齊聿先向他點頭行禮,再低頭看了坐着的時月紗,而後抬頭看着他,尷尬的搖頭,臉上同樣——無奈。

秦公公又貼近靳成熙耳邊,悄悄說了些話。

原來,時月紗竟然一副除非齊聿拉她、碰她,不然她是絕不會出去的態勢,但她是皇上的妃子,齊聿怎麼可能對她動手動腳?

靳成熙無法置信她競敢賴皮至此,但他更不明白她是哪來的勇氣,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底線了,他繃緊俊顏,走了進去。

時月紗正無聊到要打盹了呢,一見到靳成熙走進來,她眼睛倏地一亮。

“成……”不對,還有旁人在,她嚥下到口的“熙”字,起身行禮,中規中矩的喊了聲,“皇上吉祥。”她笑盈盈的看着他。算算時間,他們有三日未見了呢,感覺好久了。當然,前幾日她脫到身無寸縷卻被留在牀上的糗事,是絕對不能提的,泄氣啊!靳成熙也想到當日的事一一成熙,這真的是你要的嗎?爲了皇室的香火,行屍走肉般的行房嗎?

那天,他突然轉身離去,卻並未漏看她一臉的驚愕。

她不知道,她的那句話狠狠的刺痛了他,心口沉重的痛楚讓他幾乎快要無法喘息。他要的能要嗎?不要的又能撇開嗎?他的莫可奈何太深、太重了!但更令他氣惱的是,她不能也不該是說出這句話的人,她不可能那麼懂他。

時月紗眉一挑。他是想到了什麼?一張俊臉一下黑一下白,一下子又紅,最後竟生氣了!

“紗兒跟皇上真有默契,在這裏遇見了。”她半開玩笑的道,也是想讓他消消一把無明火。

她這話說得夠蠢,臉皮夠厚,更是可笑至極,大白天的,他不在金鑾殿就是在御書房,兩人何來默契之說?靳成熙難得傻眼。

齊聿跟秦公公更是瞠目結舌,一股笑意硬是在瞬間憋住。想不到蘭妃還真敢睜眼說瞎話呢。

“你來這裏做什麼?”靳成熙神情恢復淡漠,對她可笑的說詞沒多做回應。倒是她這會兒起身,他才注意到她一襲粉嫩綢緞裙裝外還套了件披風,顯然要外出,但更令他不解的是他的目光緩緩往下落在她的手肘上,上面竟披掛着他的黑色披風?

她也看到他的目光了,但顯然還不打算解釋。

“紗兒來這裏要替皇上分憂解勞啊”。她笑意盎然,一雙美眸更是燦亮耀眼。

“朕不需要。”他邊說邊走回桌後坐下。

她也連忙跟上,“我是真心真意的想來陪伴,皇上就別小氣了。”

“小氣?!”他有聽錯嗎?他瞪着她。

秦公公微微倒抽了口氣,齊聿則濃眉一蹙,兩人視線全落在她身上。

“是啊,讓我關心一下,分憂解勞一下嘛,何必全部一肩扛?”她邊說還邊大刺刺的坐了下來。

靳成熙沒再理會她,拿了奏摺攤開來看。

時月紗頭一歪,雙眸認真地看着他緊皺的眉頭,沒有多想,她伸出手撫摸他蹙起的眉心,可這其實是卓蘭常做的動作一成熙,你又皺眉了,當心,很快變成小老頭喔。

由於她這個動作來得太突然,靳成熙沒有防備,感受到她冰涼的手貼在他的額上,溫柔的來回按揉,舒緩的感覺是那麼熟悉,他沒有拉開她的手,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紗兒知道皇上憂慮的事情很多,但每看奏章就皺眉,當心,很快就變成小老頭喔。”她俏皮的說着。

他臉色倏地一變,突然用力扯掉她的手,又是一副拒她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但這樣的態度一點也沒影響到她。

她笑着又道:“早知道你心情不好,來吧,我們出去走走。”她伸手將他面前的奏摺又闔起來,起身就要將披風披到他身上。

但他立即跟着起身,低頭瞪着身量僅到他胸口的她,“你到底想幹什麼?”她抬頭看着他,答非所問,“好吧,皇上想站着也行,這披風是我叫宮女到皇上寢宮去拿來的。”她努力踮高腳尖替他披上披風,再綁好繫帶。

“你到底在做什麼?”他冷颼颼的再問一次,一把扯下披風。

氣氛瞬間凝滯,秦公公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亂瞄,齊聿仍靜靜看着她。

時月紗注視着靳成熙好一會兒纔開口,“就是要跟你去騎馬呀。”他冷酷的黑眸瞪着她。怎麼會提到騎馬?

她彎身撿起被他丟在地上的披風,再次爲他披上、繫好,動作熟練。

“這幾天的事,紗兒都知道了。”她大大的明眸裏盛滿了不捨,“皇上肯定很悶、很恨、很氣,騎騎馬兒,很多煩惱都會消失……呃,不會消失,但至少能讓心情舒服點,讓腦袋清醒點的去想解決的方法,不是嗎?”這是過去靳成熙透氣紆壓的方法,她的騎術更是他教的,也好在真正的時月紗從前仰慕能帶兵征戰的恭親王,也練就了一身好騎術。

靳成熙瞠視着她。他愈來愈不懂她到底是誰了?這些話分明是他身爲太子時曾跟卓蘭說的,爲什麼她也說了出來?

才一失神,她已經拉住他的手,“走啊。”

那笑臉太燦爛、太甜美,太像卓蘭,他竟然情不自禁的跟着她走了。“那張天真爛漫的笑臉很像某人。”齊聿看着時月紗拉着主子一前一後離去的身影,忍不住開了口,隨即也跟上前去,因爲皇上的安全是他的責任。

秦公公也跟着點頭,“是,氣息純真,太像某人,皇上才無法抵抗……”他也看着兩位主子的背影出神,喃喃附和着。

由於皇宮後苑就有靳成熙專屬的馬廄,一會兒後,靳成熙與時月紗分別騎上一黑一白的駿馬,齊聿則帶着六名侍衛騎馬跟隨保護。

一行人從皇宮後門飛馳出宮,再直接從山徑一路策馬上山,似風奔馳半炷香後,就見山峯層巒迭翠、綿延不絕,在湛藍天際陪襯下,景緻一片壯闊,每當山風吹來,更是竹鳴陣陣。

抵達一片平坦高處,靳成熙拉着繮繩勒住駿馬,時月紗也跟着停下馬兒,與他並肩而立。

齊聿等隨侍則勒馬停在約五十步外,不去打擾兩人。

時月紗癡然的目光看着高坐在馬背上的靳成熙。他威武卓然,黑色披風隨風飛揚,然而獨處高峯上,他確實是高處不勝寒,一顆孤寂的心又有誰能撫慰?她靜靜相伴,沒有說話,他則看着這大片風光美景,也沒有說話。

直到一炷香時間過去,靳成熙的心緒沉澱下來,這才望向時月紗,也才發現她一直都看着他。在四目相對的剎那,她露出微笑,那笑容裏有包容、有了解、有鼓舞,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或虛僞。

他愈瞧她就愈不能自己,她太像卓蘭,而他又太想念卓蘭,那麼他不如暫時饒了自己,放縱一下自己,由她撫慰他思念氾濫的孤寂之心,讓他無盡的相思有個出口……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抱到自己的坐騎上,與他面對面。

時月紗怔愣無措,但明眸中也顯現期待之光。他凝睇着她的眼神,像在看着卓蘭,她心跳如擂鼓,不自覺的屏住呼息。

靳成熙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撫着她柔軟的紅脣,接着緩緩傾身低頭,吻住她誘人的脣瓣。

這是她在成爲他的妃子以來,他第一次吻她,在過往那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一次次臨幸中,他不曾有心品嚐她的滋味,直到此刻他糾纏吸吮着她,不免訝異她的味道就如同卓蘭一樣甜美。

而她的反應也一如卓蘭,那麼羞澀卻也那麼的信賴他,純稚的、深情的眼眸凝視着他,令他神魂顛倒,愈吻愈深。

兩人心跳紊亂,直至時月紗快喘不過氣後,靳成熙才結束這個吻,額頭與她的相抵,讓彼此急喘的氣息慢慢的平復下來。

至於齊聿帶隊的侍從,早在他的手勢下全部調轉馬頭,背對着兩位主子。

此刻,時月紗注視着靳成熙,清盈大眼有着幸福的光彩。

他亦深深看着她,她雙眸迷濛、雙頰有着醉人紅暈,還有那張被他吻得紅腫的脣,看來是如此的美麗,但理智回籠後,他就清楚她並不是他最摯愛的蘭“該回宮了。”

“嗯。”她羞澀又開心的點頭。

“還有,太后回來了,去覲見太后吧,畢竟是新入宮的妃子。”話一出,他濃眉一皺,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在乎起她日後在宮中的處境。她跟太后合該是同一掛,他替她操什麼心?還是在這一段日子的相處後,下意識的,他已經將她跟太后一派切割?

她定定的瞅着他,心情是激動的,“皇上開始在關心紗兒了嗎?!”

他關心她了?他只是血肉之軀,一顆心再冷、再平靜無波,在她死纏爛打、一廂情願的愈挫愈勇一再接近下,難道真的不知不覺起了變化?

第一次面對疑問,他不想深究,抿緊了脣,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將她抱回她的坐騎後,即調轉馬頭,帶頭奔馳下山。

時月紗一愣,但也跟着調轉馬頭,這纔看到齊聿等人。天啊,她傻了,她都忘記他們的存在了,那他們不也看到……羞死人了!她粉臉漲得紅通通的,趕忙策馬越過他們,追着靳成熙的馬蹄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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