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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皇子變戲子》 / 綠光 / 第11章 / 共27章

“不就是你,今天在片場時莫名其妙踹門又罵人,我——”她氣得快要腦充血,瞬間,眼前一片黑,教她衝到喉間的話堵住。

怎麼了?怎麼黑得連一點光都看不見?

難道說……她失明瞭?

“不要……老天爲什麼要這樣對我?”恐懼瞬間攫住她的心,她恐慌地縮成一團,眼前是不透光的黑,徹底的黑,教她手足無措,沒有辦法接受這突來的變化。

她緊閉着眼,拒絕面對殘忍的命運,不斷瑟縮發顫,直到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摟進懷裏,然後她聽見他說:

“慶年,去拿手電筒。”

“我在找了,哎呀……這是怎麼回事來着,這整座城市都停電了不成?”大慶叨唸着,像是踢到什麼,痛得他嘶嘶叫。

錢少傳楞了下,努力地眨着眼,話還沒說,便又聽他哼笑着道:“呵,原來今天是滿月,這滿城的燈光不滅,還看不出月光的亮。”滿月?她呆楞地往天上望去,果真瞧見盈亮的月。

是因爲周遭一片黑暗,才能發現月亮如此明亮?沒有太陽的刺眼炙熱,但比太陽溫柔又充滿安撫的能量,從天際撒下漫天銀輝,整座城市像是沉浸在柔光中。

而她的身旁,男人的身上也裹着令人安心的暈黃光芒。

原來這光就像是月光。

“你怕黑?”他問。

“我……”她不禁語塞,從他懷裏退開。思索了下,低聲道:“其實……我的眼睛有問題,剛剛我以爲我看不見了。”誰會想到一整座城市都停電,這種狀況只有在鄉下或者是颱風過境纔有可能。

“喔?”怕他辭退她,她趕忙解釋。“你放心,完全不會影響我工作,我的眼睛就有點像是……色盲,但是隻針對人,我看不見所有的人,在我眼中人都像是一抹灰色的影子,唯有上頭的色彩可以供我辨識對方是誰。”

“天生的?”

“不是,是七年前出了車禍才變成這樣。”

“所以你看不見我?”他伸手在她面前揮舞。

她沒好氣地瞪着他。“看得見,只是我看不見你的臉和身體,在我眼裏,你裹着一層淡淡的光,就像是月亮的光芒。”

“不是說是灰影?”

“你不一樣,所以當初我纔會以爲你不是金若望,因爲金若望身上的色彩不是這樣的。不過宋哥跟我解釋過,你車禍喪失記憶,所以我想也許是因爲你失憶,造成你身上的色彩和以前不同。”只有這麼解釋纔是最合理的。

皇甫桂輕呀了聲。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也真是巧合,原來當初她是基於這一點才認爲他不是金若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可是你也真的和以往不一樣,簡直跟月亮一樣,初一十五不一樣。”她像是繞口令般地道。

他回神,“什麼意思?”如月,是讚美,但從她咕噥的語氣裏,他聽見的是埋怨。

“你自己想。”難怪他身上的光芒如月光,根本就是在告訴她,他這個人的性情如月。

欸,要是如此,她是不是可以好好研究,也許每個人身上的色彩皆有其意義。

皇甫桂瞧她神色比剛纔要好上太多,不和她計較,抬眼望着天空的滿月,瑩潤柔和的銀光,讓他有些失神。

在他離開大晉的那一個夜裏,無月,正是下手的好時機,而他防備了卻依舊慘遭毒手,可誰知道他竟還活着,在另一個時空賞月。

“小時候,我爸媽帶我回孃家,那裏是鄉下,路燈也不多,大家都習慣很早就寢,所以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可是有一回滿月,我媽牽着我的手,讓月光領路帶我們回家。”也許是今晚的月色太美,教她不自禁地說出記憶中的美好。

“月光領路嗎?”他沉吟着,“我只記得,在老家裏,我總看不到完整的月亮,那總是被屋檐廊角切割得破碎,母……母親總說,看不見的另一個半月就藏在幸福的彼端,總有一天我會找到它,可是……母親不見了,等我長大了,我再也不尋找月亮了。”宮裏的殿宇翹檐,劃破了圓滿的月,彷佛註定宮裏的人們難以圓滿。年少時,他會尋找那瞧不見的半月,可在母妃被帶走後,他不找了。

根本就沒有半月,沒有藏在彼端的幸福,宮裏只有權謀算計,光是要活下去,就費盡思量,尋月有何用?

可是,他卻在一無所有後,在這個時空,看到如此完整的圓月,多麼諷刺。

“你會想金媽媽嗎?”她低聲問着。

金若望的父母離婚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後來因金爸爸又再婚,他纔會服完兵役就離開家,勇闖演藝圈。

而他心裏其實也帶着傷的是嗎,否則怎會提起往事?

皇甫桂笑了笑。“你相信月的另一端藏着幸福嗎?”金若望的母親與他何干,可就算他說了過往,她信嗎?

“嗯,不知道。”太抽象了,她活在現實裏,感受不到。

“可不是嗎?被遮掩的月,不是殘缺,殘缺的一直是命運。”他有感而發地道。

“我倒覺得月亮一直在那裏,從不殘缺,命運是掌握在手裏,也不殘缺,殘缺的是……人心。”他怔怔地望着她,就見水潤的光芒撒落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閃閃發亮。

“金若望,人的心如果殘缺了,就再也無法往前,只會停在原地怨天尤人,可那是沒用的,哭得再大聲,老天也不會憐憫,得要靠自己站起來,繼續往前走,想辦法把殘缺的心補足,人生纔會圓滿。”她是這麼告訴自己勉勵自己,再苦再難都得走,也許前途茫茫,也許她走不到終點,但是不走,她就永遠到不了。

她的話語包裹住他的心,皇甫桂微眯起眼,不禁自問:是錯覺嗎?爲何總覺得她散發點點光芒,就連脣角那抹笑意都恁地吸引人。

想起年少時怎麼也尋不着的那個半月,那般渴望祈求的彼端幸福……彼端,難道指的是這個時空?

“我知道你人很好,馬跑過來的時候,你救了我……對不起,我還沒跟你說謝謝。”她話鋒一轉,笑得有點靦眺。

皇甫桂抽回心思。“我哪裏好,有人說我自私。”也許,他真的是自私。

活在鬥爭的宮殿裏,日日夜夜過得戰戰兢兢,讓他沒有心思在乎旁人的感受,就算來到這裏,他還是想回去大晉,壓根不管纏着她,是否會打擾她的生活。

但,她說得對,怨天尤人是沒有用的。

事已至此,他還執着什麼?既然走不了,那就在這裏生活下去,如果一個小婢都可以心胸豁達至此,他又怎能輸她?

“哪是啊?我說的自私是指人性難免帶着自私,就好比我有好喫好穿的都只想給我弟,旁人我就不管了,可是隻要無關錢財,我就可以不計較地與大夥打成一片……自私是有分等級和範圍的。”

“那樣不叫自私。”他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他認知的自私,是爲了一己之私而殘害手足,滿心只有自己,不管他人死活。

“可是……”她咂着嘴。“那不重要啦,反正我是想跟你說,我覺得你有無限可能,不要放過任何到手的機會,因爲機會不會一直出現在你面前,你要學會珍惜。”

“珍惜你嗎?”他脫口道。

她楞了下,沒預料他會扯到她身上。“不用珍惜我沒關係,珍惜你喜歡的人就好。”拜託,傅哥就在後頭,不要說那種會導致情侶吵架的曖昧話語好不好。

“我沒有喜歡的人。”他沒那心思。

“沒有?”她抽了口氣,忍不住替大慶喊冤。“你如果不喜歡傅哥,爲什麼會跟傅哥……”可惡,要說得那麼白嗎?

“我跟他如何?”錢少傳偷偷回頭,瞧見大慶還在找手電筒,才壓低音量道:“我已經知道你跟傅哥的事,我不會用異樣眼光看你們,但是你怎能說你不喜歡傅哥呢?這樣傅哥會很難過的。”

“我爲什麼要喜歡他?我不喜歡他,他又有什麼好難過的?”他問着,隱隱聽出不對勁。

“喂,你們如果不是兩情相悅怎麼會滾牀?難不成是你單方面強迫傅哥?仗着傅哥喜歡你,所以你就順勢滾下去?”她滿臉不認同,甚至是鄙夷唾棄。

皇甫桂瞪着她,眼角抽搐着,話還沒出口,大慶已經耳尖聽見,奔來解釋。

“錢小姐,你在胡說什麼?我跟若望怎麼可能!”天啊!竟然說他對主子有非分之想,他還要不要做人啊。

“可是你說被他折騰得很慘,不是代表你們……滾得很激烈?”她斟酌着字眼。

“不是!那是因爲我們在練武!”大慶羞得搗住臉,腳還不住地跺着。“你這樣……我沒有臉面對主子了!”

“……練武?”不是“晨間運動”?

“練武強身,你聽過沒?”耳邊傳來皇甫桂從牙縫中擠出的聲響,教她不由自主縮起肩,嘿嘿乾笑着。

“我怎麼知道,我以爲……”

“你以爲?你腦袋裏裝的是什麼,豆腐渣嗎?恐怕也已經鎪了,該倒出來清一清。”皇甫桂低吼道。“不要眼睛有問題,連腦袋也跟着壞。”真顧她想得出來……他和大慶……她腦袋到底在想什麼?

“你幹麼老是這樣,你情緒波動很大知不知道?這麼兇做什麼,我又不是故意的!”錢少傳扁起嘴反擊。

“今天在茶水間也是這樣,不問青紅皁白就罵得那麼難聽,也不想想我是因爲怕你被場記設計,所以才勉強和他聊天,忍耐着被他性騷擾,可你卻把我說成妓女!”新仇舊恨,他們之間有太多的新仇舊恨以光速不斷地汰舊換新。

“你爲什麼要勉強,爲什麼要忍耐?”

“喂,他是場記,是張製作底下的紅人,我要是不稍稍配合,他一不爽把這事記在你頭上,往後在張製作耳邊說你壞話,害你沒戲接,那不是完了嗎?”

“我要是隻有這麼點能耐,任由小人說上兩句就從演藝圈消失,那就算了,可我告訴你,我不會給任何人機會,我會成爲一線演員,我會讓每個人都對我逢迎拍馬,你沒有必要屈就他人,你要記住,你是我的人,誰都動不了你!”混賬,說到底她的忍讓委屈竟是因他而起,要他怎麼吞得下這口氣。

錢少傳本是一肚子火,但聽到最後,從感動變成疑惑。“我……是你的人?”這話很有深意,她不太明白。

“那是當然,你是我的婢子當然是我的人。”錢少傳呆楞地眨了眨眼,掏掏耳朵。“幣紙還是壁紙?我不太懂。”

“奴婢。”

“金若望,你給我搞清楚,我是你的助理,你是我的老闆,我不是你的奴婢,你不是我的大爺,想玩角色扮演跟傅哥玩,我沒興趣。”神經病,奴婢咧,真虧他說得出口。

“誰跟你……”

“還有,請你統一一下你的人格,不要一下對我好一下又對我吼,你這樣搞得我也快精神分裂。”

“你要是有把事辦妥,我會吼你?”真以爲他是個火爆之人?還不是被她逼的。

“你根本就是初一十五不一樣,跟我有沒有辦妥事情沒關係。”皇甫桂閉了閉眼,瞪向躲在落地窗邊偷聽的大慶,問:“慶年,初一十五不一樣到底是什麼意思?”大慶苦思半晌,只能勉強推斷——“初一十五指的是月盈月朔,難道說的是旦夕禍福?”錢少傳聞言不禁低低笑着,驀地電來了,滿室明亮得令她微眯起眼適應着亮度,而外頭萬家燈火雖搶走了月色丰采,但卻掩蓋不了月亮存在的事實。

“喫麪了,豆菜面要是不涼的話就不好喫了。”她硬是把碗塞到他手裏。

皇甫桂嗅聞了下,嚐了一口,有些意外這味道竟分外令人食指大動。

“好喫吧。”

“還可以。”她啐了聲,起身走向廚房替大慶準備另一份豆菜面。

皇甫桂看着她的背影,脣角不自覺地揚高,就連冷眸也因爲笑意添了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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