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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皇子變戲子》 / 綠光 / 第20章 / 共27章

虛驚一場。

錢少傳只是感冒加上睡眠不足而已,在醫院打過點滴喫過藥後,護理人員連急診室的一張牀都不肯給,要求皇甫桂帶她回家靜養。

不是護理人員找碴,而是單單感冒和睡眠不足,真的沒必要佔住急診室的牀位,只要回家好好靜養幾日就可以。

“我可以回家,你不要對護士生氣。”錢少傳虛弱地拉着他的手。

皇甫桂反握住她的手,使了個眼色要大慶帶着錢少華去批價。

“等一下回我家,這段時間待在我家好好靜養。”

“不行,我不能再讓少華一個人待在家裏。”她想也沒想地拒絕。

“那就把他順便帶過來,有我和慶年盯着,我看他還能玩什麼把戲。”

“可是……”

“沒有可是,反正這段時間你好好靜養就是。”他獨斷且不容置喙地下令。

“你累了,需要一點時間休養,一點空間沉澱,其他的事都交給我,你沒必要凡事都往身上攬,還有我。”錢少傳緊抿着脣,卻控制不了眼淚。

“怎麼又哭了?”他攢起濃眉,拭去她的淚。

“都是你啦。”

“我又怎麼……”話未完,她已經一把撲進他的懷裏。

“你一定是遊戲人間,所以說話纔會那麼甜。”每一句話都說進她的心坎裏,彷佛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給予的都是她迫切渴求的。

這樣的男人要她怎能不愛,是他先將她看得透徹,才能如此懂她。

“我沒興趣遊戲人間。”喜歡一個人對他而言是非常陌生的事,光是一個她就夠他頭疼了,哪有本事遊戲人間。

“不管,你以後還是有空就對我吼一吼。”對她兇一點,她纔不會習慣依賴他。

“我沒事吼你幹麼?”皇甫桂沒轍地嘆了口氣,輕撫她如緞般柔滑的黑髮。

“我寵你都來不及了,我現在只想替你分擔當年來不及分擔的事,從今以後你身邊有我,我們禍福同享,不分彼此。”

“你……”她楞了下,知道他指的是當年車禍發生後的事。“我以爲我可以做得很好,可是事實上我卻做得糟透了……其實少華沒有錯,雖然我確實需要錢,但是我天天都在工作有一部分是刻意要避開他,因爲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他沒說錯,爸媽是因爲我纔會去世,這是我必須一輩子揹負的罪……”

“不要胡說,不關你的事,那不過是命中註定的劫。”

“可是真的是我害的……我好怕,我不知道要怎麼撐下去,可是我不能不撐,那時少華才八歲,他天天問我爸媽去哪,最後我纔跟他說,是我害死了爸媽……”她說着,淚如雨下。

皇甫桂不捨地將她摟緊。他可以體會她的罪惡感,一如他害死了母妃。母妃不死,舅舅一派的勢力不減,便會危害他,所以母妃以死明志,就只爲了保全他。

“少傳,別說是你害的,只能說是命運就是如此安排,有太多時候我們都身不由己,可是我們不能一直往後看,必須繼續走下去,哪怕身在荊棘叢裏走得渾身是傷,還是得要繼續走。”他憐惜地吻着她的髮旋。

“我是多麼慶幸可以遇見你,在那無月的夜裏,你是引領我前來的光,彷佛我們註定殘缺的命運,必須用彼此的殘缺來圓滿。”她是可以給予他幸福的半月,而他必定是引她回家的月光,他是如此深信。

錢少傳怔怔地抬眼,淌下更多的淚。“你對我這麼好,可我又能幫上你什麼?我甚至連你的臉都看不見……”她伸手輕撫着他的頰。

“看不見纔好,要不演藝圈那麼多美男子,早晚把你拐走。”他難得打趣道。

她破涕爲笑,長指摸索着他的輪廓。“我是多麼幸運此刻有你在身旁……我眼睛看得見的人是碰觸不到的,所以我以爲看不到的也是如此,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是可以碰觸的,我不敢抱少華,就怕撲空,怕他會發現我的眼睛有問題,可是實際上,這只是視覺上的問題,我可以感覺到你的溫度、你的身體……”

“你的眼睛有問題?!”一旁爆開錢少華的怒吼,引來整間急診室的人側目,錢少傳急忙道:“小聲一點,這裏是醫院。”錢少華直瞪着她,卻又覺得她看着自己的樣子並不像看不見,不禁疑惑地問:“你的眼睛到底是怎樣?”

“沒事,就一點小問題。”她笑得苦澀。

“我今年十五歲了,現在還不肯跟我說,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跟我說?你知不知道我只剩下你這一個親人了?”當年他年紀小,只會執拗耍脾氣,雖說現在的他也沒好到哪裏去,但至少他長大一點,可以分擔她的難過和憂愁。

“少華……”

“我不是真的喜歡跟那些朋友出去,只是我一個人在家,雖然什麼都不愁,卻沒有你的陪伴,我不希望什麼時候醒來都看不到你,彷佛我始終是一個人。”錢少華扁着嘴,努力地壓抑着情緒。他念國中了,不能再愛哭了,而且這裏人很多,眼淚要是真的掉出來,他就真的掉漆了。

“少華……”錢少傳朝他伸出雙臂。

“我念國中了。”姊弟抱在一塊,他會很尷尬。

可是,在皇甫桂的瞪視之下,他只能默默地投入姊姊小小的懷抱,突然發覺姊姊變得好小好瘦弱,可是她卻用這麼瘦弱的身子撐起他不虞匱乏的生活。

而他卻是懦弱地不去正視,用最幼稚的作法企圖吸引她的注意。

“姊,以後不要那麼努力工作了,有望哥在,叫他處理就好。”

“不可以。”

“他想當我的姊夫,當然得要養你。”至少要有本事養他姊姊,他纔會把姊姊交出去。

“少華,你說到哪去了?”什麼姊夫……扯太遠了。

“望哥,我沒說錯吧? ”錢少華乾脆直接問皇甫桂,確定他到底是想玩玩,還是有心牽手到老。

“沒錯。”皇甫桂應着,視線落在被抱住的錢少華……他倆是姊弟,抱在一塊也沒什麼不對,不過,不管是橫看豎看,他都覺得礙眼極了。

但是看在他正爲自己力爭一個身份,他姑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她抗辯無效,乾脆保持沉默。

反正他們又不聽她說,她說再多都是白搭。

如果可以,她只想趕緊離開醫院。儘管她看不見別人的表情,但她對別人的視線很敏感的,她不想被人當成茶餘飯後閒嗑牙的話題。

當日,大慶載着錢少華回家整理了一些衣物,隨即又趕回醫院,載着金若望和錢少傳回到家中。

很天經地義的,錢少傳住進皇甫桂的房裏。

錢少華對這一點很不滿,基於尚未結婚而且會刺激一個未成年少年的理由,他認爲兩人應該要分房,尤其這裏是躍層設計,樓上有兩間房,樓下有兩間房和一間和室,房間多的是。

但是,在皇甫桂冷眼瞪視之下,錢少華很識時務地立刻改變原則——“反正都是姊夫了,同一間房方便照顧。”他稍嫌狗腿說着,長腿立刻在地上打個X順便再寫了個O。

“你的腳那麼喜歡寫字,改天我會讓你寫個痛快。”皇甫桂笑眯眼道,但那笑意卻教人頭皮發麻,渾身發顫。

錢少華被嚇得一楞一楞,開始懷疑他到底是扮演邪氣王爺入戲太深,還是歲月改變了個性,總而言之,他和記憶中的望哥真的不太一樣。

後來,他和姊姊談過,姊姊說他失去記憶,但他更疑惑了,失憶的人個性可能相差十萬八千里嗎?好像也沒什麼不可以。

但以爲從此之後,他就會懾服於他的淫威之下?以爲姊姊和他出現在娛樂新聞上,他就真的會把姊姊讓給他?

錯了,他錢少華好不容易跟姊姊和好了,怎可能還沒跟姊姊好好相處,就將姊姊拱手讓人?甚至只有那個霸王不在時,他才能陪姊姊聊聊天?

他必須讓金若望明白,他纔是姊姊最重要的人,而且,他纔是最懂姊姊的人。

“喂?”

“我是錢少華。”他拿姊姊的手機聯絡他。

“少傳怎麼了?”皇甫桂關心問着。今天一早她還是稍稍發着燒,他有點不放心,特地囑咐錢少華一有狀況馬上聯絡。

“姊沒事,只是她胃口不好,中午和晚上都喫得很少,再加上今天看到娛樂新聞播出那天你抱她離開片場的畫面,把她嚇得不敢出門了。”

“重點是——”

“你幾點收工?”

“幹麼?”

“我要去買姊姊最喜歡喫的東西,讓姊姊有點食慾,要不然她空着肚子不睡等你回來,只會讓她的病情更糟,可是放姊一個人在家我又不放心,所以跟你確定一下你回來的時間。”

“我去買。”

“你又不知道姊姊喜歡喫什麼。”啐,他不可能知道的,這是他們姊弟倆的默契,也是唯一共同喜愛之物。

“所以我等你說。”錢少華瞪着手機,作夢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如此卑鄙,竟打算要搶他的功勞。

“錢少華,快輪到我的畫面了,你再不說,我一旦生氣,行事總是有失分寸,這一點你姊是知道的,到時要是有所冒犯,就請你多擔待了。”擔待個屁!這是威脅,這是恐嚇!姊怎麼會跟這種恐怖分子在一塊?

錢少華無聲哀嚎着,最終只能把功勞讓出去,可憐兮兮地窩在角落,高唱只要我長大。

片場宮殿外頭,路軌已經排得差不多,燈架拉線也準備好了,皇甫桂環顧四周,最終望向大慶。

“主子?”只消一個眼神,大慶便知道主子找他有事。

“下去。”他說着,眼神飄向殿下百階。

大慶楞了下,嚥了咽口水,顫聲問:“少傳說了什麼?”

“少花打來的,要我去買份宵夜給少傳。”

“現在才十點,喫宵夜太早了。”他央求着。

“下去。”皇甫桂眸色微冷,口吻漸沉。

“……有點高。”那近百階摔下去……會痛耶。

皇甫桂耐性盡失,微眯起黑眸,大慶立刻二話不說假裝絆到腳——“唉唷……”完美地滾到第一階。

“發生什麼事了?”工作人員聽見聲響,立刻圍了過來。

“慶年不小心摔下去,恐怕摔得挺嚴重,我先帶他去看醫生,跟導演說先拍嶽鈞的部分好了。”

“可是若望……”

“慶年是我的經紀人,就像是我的兄弟,我怎能棄他不顧。”一席話說得有情有義,鏗雛有力,從大慶乾乾的眼角逼出淚。

是兄弟就不會要他跌下來吧,主子的演技真是愈來愈爐火純青,不當戲子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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