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客廳裏坐下,知道他們有正經事要談,錢少傳備好咖啡便帶着錢少華先回房。
“幸好遇到嶽鈞,否則我真會被那羣人給扒了皮。”宋勝儒喝了口咖啡喘口氣。
“這不都是你自找的?”皇甫桂面有責難。“誰要你答應了章萃琳,竟連少傳都帶到會場,現在爆出一連串的事你自己處理。”
“欸,若望,話不是這麼說的,現在都有人證實章萃琳有孕四個月,這件事得問你,有誰能比你清楚。”宋勝儒很不客氣地指出問題所在,也不怕嶽鈞把這事往外傳,畢竟嶽鈞是業界裏出了名的蚌殼嘴,只要他不肯說,誰都逼不了他。
嶽鈞打一開始就異常沉默,像是在等着他的回答,才能決定後續處置。
“我沒有記憶。”皇甫桂沉聲道。
嶽鈞聞言,開口就罵,“怎麼,才四個月前的事就不記得了,你怎麼不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宋勝儒趕忙緩頰。“等等、等等,嶽鈞是這樣的,近四個月前若望出了車禍,那時其實他的記憶就丟了大半,所以他不是在開玩笑,你別生氣。”是說,關他什麼事,他氣成這樣是怎樣?
“是嗎?”嶽鈞撇了撇脣,覺得這事棘手極了。
“幹麼,你和章萃琳是什麼關係,一副像是要替她出頭的樣子。”皇甫桂涼涼睨去。
“我只是想要確定這件緋聞的原由始末,畢竟這攸關正在播映的戲劇。”皇甫桂懷疑地揚起眉,問向宋勝儒,“宋哥,這件事你怎麼看?”
“這下子真的是麻煩了。”宋勝儒重重地嘆了口氣。“是章萃琳希望我能製造機會讓若望和她碰頭談談,所以我纔會讓少傳當煙霧彈,可誰知道她會昏倒,甚至事件一件件地爆發,巧合到我不得不認爲是章萃琳刻意這麼做。”
“你的意思是說,懷孕的事是子虛烏有,她只是想整死若望?”嶽鈞低聲道。
“章萃琳撒了餌,媒體就像是食人魚一樣圍上來,非啃得若望屍骨無存不可。”他認爲這手法就像是她毀了上一個B咖男友一樣。“現在麻煩的是她有孕四個月,若望又沒記憶……”
“宋哥,我想章小姐應該沒有懷孕。”站在皇甫桂身後聆聽良久的大慶忍不住開口。
“你以前在婦產科實習的是不是?”宋勝儒沒好氣地道。
皇甫桂深知大慶的性情,要是沒把握的事,他是不會說出口的。“你爲何會如此認爲?”
“因爲章小姐沒有懷孕該有的微微水腫,就算再瘦的女孩子有身孕,那張臉一定看得出端倪,再者,章小姐一直都踩着高跟鞋,身穿貼身套裝窄裙,這實在不太像是一個懷孕之人會做的打扮。”他在宮裏待得久,曾經聽一些道行深的前輩提過,有孕意味身噙溼氣,沒腫在腳也得水潤在頰,可是章萃琳完全沒有這幾點特徵。
“而且上個月在別墅拍攝外景,那幾晚都有瞧見她喝了不少酒,她要是懷孕就不該飲酒吧。”
“確實,我也瞧見她喝了不少香檳。”嶽鈞沉吟着。
“所以她根本就沒懷孕?!”宋勝儒擊掌道。“真是太狠了,竟然硬要將若望塑造成負心漢。”嶽鈞似笑非笑地道:“打一開始,她就沒有發表任何聲明和言論,那全都是別人證實,再加上媒體捕風捉影,巧立罪名。”
“但事件一樁接着一樁,要說不是章萃琳在後頭操縱,誰信?”宋勝儒哼笑了聲,對章萃琳更加嗤之以鼻。
“她只要躲在後頭,到時候要是謊言被戳破,就把事都推給媒體,一切與她無關。”
“相對的,如果要在這當頭止血,直接找她是最快速的。”嶽鈞嘆息地道。
“她要是肯好好談,就不會搞出這麼多事,又是恐嚇威脅,又是操縱媒體。”皇甫桂想了下,突道:“我在想,也許當初拍攝中馬兒發狂,甚至是弓弦斷裂都和她脫不了關係。”
“不可能!”嶽鈞想也沒想地道。“說她會耍些小聰明整人,或是寄恐嚇信嚇唬人倒還可能,但真正傷人的事她不可能做。”
“你憑什麼如此肯定?”嶽鈞咬了咬牙,豁出去的道:“憑我是她異母大哥!”宋勝儒聞言,心忖着這可是演藝圈的一大新聞哪,但他不會說出去,因爲他也有張蚌殼嘴。
嶽鈞沒好氣地瞪着皇甫桂。“當初你車禍後對她避而不見,身邊又多了個女助理,我自然會對你的女助理有興趣,想要知曉你心裏在想什麼,畢竟我也不想見萃琳受傷。”皇甫桂這才明白,原來他纏着錢少傳是爲了章萃琳。
“我會認爲與她有關,並不是故意把她想得惡劣,而是——”皇甫桂提起進套房時,她端來的那杯酒有異味的事,“而我突然想起……在一個地方,也是她拿了一杯有味道的酒給我,我喝下之後意識昏沉,然後就出了車禍。”這是他僅能拼湊出的片段記憶,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怎麼可能……”嶽鈞沉吟着。“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跟她問個清楚,順便確定她是否有身孕,稍稍嚇嚇她應該是可以問出實情。”
“那就麻煩你了。”宋勝儒萬分感激地道。
“這是我該做的事。”嶽鈞起身,神色有些疲憊,但還是如往常般拍拍皇甫桂的肩。“你這小子沒了記憶的事連我都瞞,害我老覺得你像是變了個人。”
“是他不准我說。”皇甫桂把事推到宋勝儒身上。
“對對對,都是我要求的。”宋勝儒沒好氣瞪他一眼。“很晚了,我也要先回去研擬一下對策,你這兩天剛好沒通告,乾脆在家裏休息,不要給我溜出去。”皇甫桂擺擺手,算是回答,待他們一走,他便舉步回房,就見錢少傳坐在牀上,抱着枕頭髮呆。
“少傳。”他輕聲喚着。
“你們聊完了?”她猛地抬眼,朝他伸出手。
皇甫桂笑柔了黑眸,走向她,輕柔的將她擁入懷裏。“放心吧,有宋哥和嶽鈞在,不會有什麼問題,而且大慶說他確定章萃琳沒有懷孕,這件事你可以稍稍放下了吧。”
“真的?”她把臉偎在他的頸項,心底還是莫名不安。
“怎麼了?你不相信我?”他垂眼望着她,大手輕撫着她蒼白的小臉。
“你不會不見吧,若望。”她的頰摩挲着他的掌心。章萃琳有無身孕、她成了千夫所指的小三……這些對她來講都不重要,她比較害怕的是失去他。
皇甫桂臉色微沉。“我是皇甫桂,你希望留下的到底是誰?在你眼裏,你看見的到底是誰?”只是習慣還沒改過來,真是愛喫醋。錢少傳沒好氣地閉了閉眼。“我誰都看不見,我只能憑感覺,我喜歡的當然是你,希望留下的也是你,可是我會有罪惡感,因爲這是若望的身體,如果像你講的,也許若望還在,也許你會消失,我……”面對這難題,她是真的束手無策。
“那只是說說而已,你這般當真?”
“你騙我?!”她眯眼瞪去。
“也不能說是騙,是我瞧見了一些記憶,彷佛就像是誰在警告我。”那一瞬間,他只能猜想是如此。
但如果說馬兒發狂,弓弦斷裂都不是章萃琳所爲,那麼又會是誰?
他忖着,任由她偎進自己懷裏。她只有不安的時候纔會像只貓兒般在他懷裏撒嬌。
“沒事,別擔心。”他俯身親吻着她的額、她的頰,緩緩地落在她的脣上。
她沒有抗拒,早已經習慣他的親吻,甚至企圖要得更多。
皇甫桂微愕了下,隨即被她壓在牀上。“少傳,我們還未成親……”
“我又沒要你負責!”到底是不是男人?!老是親她摸她,玩她是不是?
“我自然得對你負責,我要娶你,我……”話未盡,已被封口。
她生澀地吻着他,小手甚至直往下腹而去。他是個皇子,早識雲雨,但他恪守禮教,是因爲愛她憐惜她。
“不要再跟我說什麼發乎情,止乎禮,這年頭沒人會理古人說過什麼!”她要佔有他,她想要有他的孩子,如果有一天……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她至少還有一個孩子在身邊,證明她擁有過月亮,證明她曾經愛過。
“既然如此……”他隨即將她反壓在牀,與她脣舌糾纏,大手滑入她的小背心底下。
錢少傳倒抽口氣,驚覺這傢伙並不是聖人的料,他是嚴重的心口不一,他分明是個高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怎麼了?”他粗嗄喃問。
“不公平,你把我看光光了……”她突然意識到他們之間根本公平不了。
“我不介意你把我看個透徹。”
“我又看不到。”
“那就用你的手代替你的眼……”他拉着她的手,從頸項滑落到厚實的胸膛,讓她感覺毫無餘贅的肌理。
“這副軀體勉強可以,但你要是可以瞧見真正的我,我那體魄纔是好。”錢少傳直瞪着他,覺得他說話的時間點很刻意,因爲此刻她的手正輕觸着那烙鐵般的昂揚。
跟她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她又看不見!不過——“我真想看看你到底長什麼樣子,到底是俊美得如何無雙無儔,纔會讓傅哥老是在我耳邊說着你的好。”
“是可惜,因爲我被喻爲大晉第一美男。”他啞聲喃着,輕柔地扳動她的腿。
她雙手環抱住他,想象着大晉第一美男到底是什麼模樣,然後——“皇甫桂!我宰了你!”很痛耶!
猶如一場鬧劇。
昨晚鬧得沸沸揚揚,吸引衆多粉絲觀衆熱切討論,甚至分成幾派各自打起口水仗,然等到天一亮,所有關於金若望和章萃琳的新聞全部消失,就連網絡新聞也都已經取下相關的新聞畫面。
“宋哥這麼厲害?”錢少傳搜尋着網絡,發現只剩下網絡討論區尚在討論,一些畫面和報導真的全數消失。
“是嶽鈞的功勞。”皇甫桂淡聲說出昨晚三人的討論內容。
錢少傳聽得一楞一楞,隨即又聽他道:“不管在哪裏在哪個時空,總是會有一樣的事,儘管我不犯人,人依舊犯我。”她把臉枕在他的肩上,聽着他訴說過往,在那個無月的夜裏,他被人推進了深湖,大慶爲救他也同樣沉屍湖底,纔會隨着他一道穿越。
“你一定是爲了我而來的。”她聽完,替他下了結論。
他笑柔了黑眸。“嗯,我認爲你就是在彼端給我幸福的半月,有了你纔算是圓滿。”
“那你乖乖地待在我身邊,你就有取之不盡的幸福。”對她而言,他是引領她歸家的月光。所有的黑暗險惡,只是爲了襯托他的無懼光芒,他引領着她回家。
“咳……主子,快中午了,是不是該起來喫點東西了?”大慶帶點娘味的語聲在門外響起。
“知道了。”他應了聲,抱着她起身。“往後就喚他大慶,叫他傅哥,他恐怕承受不起。”
“這裏又不是大晉,這是基本禮儀,還有你……放我下來。”她掙扎着,堅持要自己走。
“你不是說……”
“你要是抱我出去,不是等於昭告世人嗎?我告訴你,我沒那麼嬌嫩,我可以自己走。”她滑溜地從他懷抱掙脫,開了門走了出去。
他揚笑跟上。
客廳傳來電話鈴聲,大慶已經快一步接起,應了兩聲後便將電話轉給他。
“宋哥打來的,說是劇組那邊有異動。”大慶簡短報告着。
皇甫桂微揚起眉,接過電話,幾乎都僅以單音回覆,不到兩分鐘就收了線。
“宋哥打來說什麼?”錢少傳坐在餐桌邊,替他舀好了粥。
“張製作對昨天的事很有意見,所以打算刪我的戲分,今天要把我賜死。”他壓根不以爲意地在她身旁坐下。
“欸,怎麼可以這樣,不是有簽約的嗎?”
“宋哥說張製作非常堅持,寧可付賠償金,所以今天晚上就是我的殺青戲,待會我就先進片場,拿新的腳本。”
“啊……太邪惡了,竟然因爲這樣就賜死。”錢少華邊啃土司邊咂着嘴。錢少傳跟他解釋過一切——包括穿越的事,雖然很不可思議,但事實擺在眼前,他也只能接受。“未來的姊夫,你快要失業了,怎麼辦?”
“不好意思,已經有兩部戲在接洽中。”皇甫桂哼了聲。
“太好了,姊,你可以繼續當貴婦。”
“貴你的頭!”她精準地往弟弟頭上巴下,隨即道:“桂,我跟你一起去片場。”
“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我是你的助理。”不管有沒有人因爲緋聞對她指指點點,她都沒看在眼裏,她就是要跟在他的身邊,杜絕蜚短流長。
“我也要去!”錢少華趕忙舉手。“我要去看未來的姊夫是怎麼被賜死的。”
“錢少華!”錢少傳瞪去,手上已經抓起水杯。
她很敏感,尤其在她得知他很多祕密之後,很多字眼都會讓她覺得晦氣,甚至是不安,而這當頭要是有人幸災樂禍,就算是親弟也一樣照扁!
“那就一道去吧,殺青之後找個地方慶祝一下。”皇甫桂完全不在意地道。
“大慶,找個可以安靜喫頓宵夜的地方。”畢竟是他成爲戲子的出道作,慶祝一下是應該的。
“知道了。”大慶笑眯眼地道。
終於,雨過天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