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經理並沒有打算要錄用孫文芸,但因爲她是俞倩關照的,所以他還是呈報董事長方智賢,要董事長作最後的裁決,而方智賢爲了賣俞倩一個面子,決定親自面試孫文芸。
並沒有因爲要被董事長面試而特別穿得中規中矩,孫文芸仍不改她平日豔麗、成熟的穿着,在面對她未來可能的老闆時,她的態度也是沉默中帶着些許倨傲,似乎並不打算爲五斗米折腰。
“你的上一個工作是……公關?”方智賢儘量不預設任何立場。“爲什麼想換?”
“第一,我是正派公司裏的公關,不是酒店公關;第二,不是我想換,而是公司要裁員。”
方智賢很欣賞坦白、率直的女人,這一點孫文芸和俞倩很像,難怪她們會成爲好朋友。
“電腦會用吧?”他又問。
“當然。”
“你應徵的是業務,所以可能得往外跑,和客戶面對面周旋,並不輕鬆。”
“現在哪有什麼輕鬆的工作。”孫文芸忍不住的嘲弄道:“我已經作好了喫苦的準備。”
“有兩個月的試用期。”
“好。”
方智賢說不上來爲什麼,他一向並不是那種很快會去接受或是欣賞一個女人的男人類型,但是他覺得;孫文芸很辣、很帶勁,很有自己的特色,有這樣的員工……應該會很有意思。
“你明天上班。”他說。
孫文芸本來已經起身,因爲工作已經有着落,但是她忽然又坐回去,而且一臉嚴肅的看着她的老闆。
“不是因爲俞倩吧?”她問着他。
“因爲俞倩?”
“你不是因爲俞倩的關係而錄用我吧?”
“我是因爲俞倩的關係而給你面試的機會,但是錄用你,則是我剛纔才下的決定,怎麼?你對自己的能力沒有信心?”他反問着她。
“我對自己當然有信心!”
“那你就不該這麼問。”
“所以你認爲我做得來這個工作?”
“你自己認爲呢?”
“我願意全力以赴!”她起身。
“對了,”方智賢突然叫住她。“我知道你有穿衣的自由,你可以愛穿什麼就穿什麼,但既然你是要出去跑業務,而且面對的大多是男性,我建議你最好穿得中性些,顏色保守些。”
孫文芸低頭看看自己寶藍色的緊身針織衫,還有黑色的皮裙,她一臉無動於衷。
“我不希望你出去被喫豆腐或是碰上什麼性騷擾,像是俞倩的穿着……”
“你建議我穿成那樣?”孫文芸一個調皮的表情,如果方智賢看到俞倩晚上的穿着打扮,他一定會從椅子上跌下來。
“那樣很好。”他的語氣肯定。
“那樣很像古板的老處女。”
“工作時的穿着……”
“我懂了。”孫文芸瞟他一眼。“我會考慮你的建議,但是我不保證我一定會那樣穿。”
這下方智賢不知該說什麼,因爲她似乎是在挑戰他做老闆的權威,既不唯唯諾諾,也沒有半點服從的態度,他更嗅到了“麻煩”。
孫文芸打算要離開董事長辦公室,當她的手握在門把上時,她又回過身,決定問清楚,“你沒有提到薪水。”
“底薪兩萬,然後算獎金……”
“底薪才兩萬?!”她忍不住的低嚷,一副要昏倒的表情,這還不到她以前薪水的三分之二。
“要看你的業績。”他淡淡的說。
孫文芸知道現在是很不景氣,各行各業都叫苦連天,但是這點薪水……看來她的房子是非賣不可了,不然如果等到被銀行拍賣,那她纔是血本無歸,忍不住的,她重重嘆口氣。
“你有困難?”他注視着她。
孫文芸當然有困難,自食其力的她這會要煩的是錢的問題,但她不需要給她的老闆知道。
“我自己會解決。”她很有骨氣的說。
“如果真有需要,公司可以先借幾個月的薪水給你。”方智賢有些衝動的說,其實他不該這麼說,因爲很有可能她錢借了之後就不來上班,但是他願意冒一下這個險。
“公司有這個政策?還是因爲俞倩的關係?”孫文芸並不想老把俞倩扯進來,但是這麼好的老闆……她有些怕怕耶!
“不如說我認爲你不會捲款潛逃。”他幽默道,“你看起來很有骨氣。”
“我不是看起來有骨氣,而是我本來就有骨氣。”
“那麼你若真缺錢,就去跟會計部說一聲。”
“反正有俞倩可以擔保我?”
“也可以這麼說。”
“好吧!”孫文芸接受。“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我會先向公司借錢。”
“那明天見了。”他有些畫蛇添足的說。
孫文芸隨即開門離去,連她的背影都是那麼的誘人,尤其她一雙又長又直的腿,看得方智賢有些心猿意馬,把這樣的尤物放在公司的業務部到底是對或錯?如果她不改改她的穿着,肯定會是個麻煩。
方智賢在心中輕嘆一聲,本來他是打死也不信什麼一見鍾情那些的,但是這個孫文芸,的確給了他很強烈的感覺。
非常強烈。
俞倩一向是舞林高手,跳起舞來舞姿曼妙,不管是快舞或是慢舞,她都可以跳得盡興、跳得瘋狂,但這會音樂和華麗的舞池都吸引不了她,在這家大型的Disco中心裏,她只是喝着悶酒。
孫文芸就搞不懂了,照理說今晚是要慶祝她得到一份工作,她們應該要好好的玩個夠,畢竟浮生若夢,爲歡幾何,可是俞倩的情緒不對。
“你怎麼了?”用手指推一下俞倩的肩,孫文芸故作傷心。“不高興我們倆成爲同事?”
“高興。”俞倩意興闌珊的回答。
“那我們下去跳舞。”
“抱歉,我真的沒有心情。”
“什麼事?”
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孫文芸,因爲說了,孫文芸也不能幫她解決問題,但是如果不說出來,她一個人憋在心裏又難過得要命,又想到周烈的態度,她真的覺得自己裏外都不是人。
“俞倩,我或許不能幫你解決問題,但至少我可以傾聽。”孫文芸直接切入重點。
“柔柔的爸爸回來了。”俞倩乾脆的說。
“從哪裏回來?!”孫文芸嚇了一跳。
“美國。”
“所以他這些年不在臺灣?”
俞倩點點頭,又喝了一大口酒,其實如果能讓她決定,她倒希望周烈不要回來,因爲她早已經習慣眼前的生活,她和周烈是
曾有哥兒們交情、是曾有過“一夜”,但他們並不愛彼此,沒有“愛情”。
“他還不知道柔柔的事吧!”
“我沒打算告訴他。”
“如果你都決定不說,那你在煩什麼?”孫文芸是新時代女性,她不認爲女人一定要有丈夫或是男人,因爲男人不見得是避風港,臂彎不見得可以讓女人靠。“怕被他發現嗎?”
“有一點。”
“不會吧?你們還打算繼續往來?”孫文芸知道俞倩不是那種拖拖拉拉、猶豫不決型的女人。
“我是不想,但他……”
“他想?!”
“也不是這麼說,因爲我們曾是學長、學妹的關係,又有共同的朋友、有哥兒們的交情,更糟的是……他還是方智賢的好朋友。”一說到這裏,俞倩就更覺得上天是要整她。
“你是說我們的老闆?”
“我和他就是在方智賢的辦公室裏巧遇的。”
“這麼邪門?”孫文芸笑。
你說倒不倒黴?”
“的確是在劫難逃。”
俞倩不知道這算不算在劫難逃,但她的確是提心吊膽,如果周烈下不煩她也就罷了,可是如果他和她再有機會碰到,那……
“可是俞倩,還沒有發生的事你操心也沒有用,只是折磨自己罷了。”
“我絕不能失去柔柔!”俞倩的表情堅定。我是說當你們多年再見之後,因爲你說你和他曾是哥兒們,所以你們一定失去聯絡很久。”孫文芸推斷。
“我們只有哥兒們的交情。”俞倩面無表情的道。
“但你們一起製造了一個小生命。”
“那是意外。”
“或許是意外,但如果你們之間沒有一丁點感情,意外又怎麼會發生呢?”孫文芸朝她眨一下眼。
她對周烈當然是有些感情,絕對有!可是……可是那不是真正的刻骨銘心、不是沒有對方就活不下去的那種感情,更何況七年她都走過來了,她不會在七年後一見到他就突然愛上他。
“文芸,你不要想得太浪漫,我和他……一個是大財團的唯一繼承人,而我只是一個小祕書,來自中產階級家庭,就算我和他都想努力給柔柔一個完整的家,只怕……”俞倩是一個活在真實世界裏的人,嫁進豪門只是好看,不見得好過。
“一個富家公子?!”
俞倩點頭。“非常的有錢。”
“而你不想利用女兒撈一票?”
“利用柔柔撈錢?”俞倩哈哈大笑。“沒想過。”
“其實有不少女人就是靠生小孩來向有錢的男人勒索,而且通常是獅子大開口,一次要足,你就不同了,明知對方是隻肥羊,卻反而不敢讓對方知道,”孫文芸搖頭,“難怪我要佩服你,你絕對是異類、絕對比我還傲骨。”
“我幹嘛跟他要錢,只要做媽的我有一口飯喫,柔柔就不會餓到。“
“所以你要他們父女一輩子都不知道有對方這個人的存在?”孫文芸展現一個同情的笑容。“真是最毒婦人心,如果我是那傢伙……”
“你會怎麼樣?”
“我會恨你一輩子。”
“但是……”
“你自然是有你的想法和考量,但是你也不能剝奪他做父親的權利。”孫文芸很中庸的表示。
“反正是女兒……”俞倩自我安慰。“像他們那樣的家族,要的一定是兒子,所以我想他是不會在乎的。”
“俞倩,這都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
“文芸,我已經很煩了,你就不要再加重我的心理負擔。”真虧她今晚打扮得又炫又辣,本想好好跳個舞發泄一下,可是沉重的心情令她懶得動。
“那我們去跳舞吧!”孫文芸站起來。
“可是……”
“跳吧!把麻煩和惱人的事都跳掉!”孫文芸把她拉起來。“自怨自艾是最可怕的。”
“對了,我還沒有問你對方智賢的印象。”俞倩邊和孫文芸走向舞池邊問。
“還好。”
“他人真的不錯。”
“幹嘛?你想當紅娘?”孫文芸嘲弄道。
“得了!他是老實人,我是怕你會‘糟蹋’他!”俞倩糗着自己的好友。
孫文芸隨口說:“我對他沒有興趣。”
“真的?”
“你看着好了!”
周偉夫婦連袂來到兒子的辦公室,自從卸下總裁的擔子之後,周偉真的輕鬆不少,可以常陪着老婆到處遊山玩水,可以四處找些好喫、好玩的東西來享受,打拼了大半輩子,現在纔是他人生真正的開始。
兒子周烈這會正在講一通美國的長途電話,只見他用流利的英文和電話那邊的人交談,並且快速的記下一些數據,看着他寶貝兒子那自信、卓絕的領袖氣息還有傲人的容貌,這些年是沒有白栽培他了。
“萍玲,如果你當年可以多生幾個……”這是周偉一生最大的遺憾。
“想開點。”汪萍玲是那種非常樂觀的人。“一個周烈可以抵三個兒子啊!”
“但我們現在都還沒有抱孫子。”
“要催兒子啊!”
“如果催還不管用,就用逼的!”周偉是真的如此打算,他現在退休了,剛好可以含飴弄孫,享享天倫之樂,全世界最珍貴、最純真的東西就是孩子。
“你要嚇死兒子啊?”汪萍玲笑瞪丈夫一眼。
“他明年就三十了!”
“還早啦!”
“不早了!”周偉邊說邊瞄着自己的兒子。“這次我相中的這個新聞主播,人長得甜美又口齒清晰,看起來端莊、大方,很適合咱們家。”
“我是覺得還好。”
“萍玲,你不能跟兒子說只是還好。”周偉特別叮嚀。“你一定要強調很好,不然兒子怎麼會心動?”
“好啦!”汪萍玲同意。
因爲父母的到來,周烈特別提早結束這通國際電話,他起身來到父母的跟前。
“你們不是要去參加一個慈善義賣嗎?”
“時間還早,而且正好順路,所以我們就上來聊聊,跟你談點事。”周偉要兒子坐下。
“什麼事?”周烈坐在母親的身邊。
汪萍玲慈愛的看着兒子,雖然他們住在一起,但因爲周烈曠接手公司,所以每天忙到三更半夜纔回家,即使同住一個屋檐下,但不一定能碰到面。
“兒子啊!你說你沒有女朋友,這是真的吧”
“媽,我不會騙你。”
“那好,我和你爸爸要幫你作媒。”
“什麼?”周烈忍不住大笑。“媽,你和爸爸是不是時間太多,閒得發慌?!”
“不要亂說,我和你媽是認真的!”周偉真的是一臉的正經八百。“是個新聞主播。”
“新聞主播?!”
“你應該看過她播報的新聞。”周偉很熱切的說。
“誰啊?”
“戚玉嬋。”
周烈沒有什麼深刻的印象,因爲所有無線臺的新聞頻道加起來很多,新聞主播更是一堆,在他的眼裏,他覺得她們都長得一個樣,特色並不明顯,所以即使他曾看過她播報的新聞,他也不記得了。
“兒子啊,你爸和我可是透過關係,好不容易和她聯絡上,而且她也願意和你見面,大家認識一下。”汪萍玲微笑道。
“媽,你爲什麼不先問過我呢?”
“我們現在就是在告訴你啊!"
“我很忙!”
“再忙都要喫飯。”
“這個戚玉嬋也忙,人家都願意空出時間!”周偉的態度非常的積極。“她的家世不錯,我打聽過了,父親是將軍,母親是大學教授,哥哥、姐姐在財經界都很有名,和我們家很配。”
周烈不說什麼,但是眼中明顯的有排斥,他一向都不缺女人,更不需要靠介紹或是父母來作媒,更何況……俞倩一直在他的腦海裏“煩”着他。
“怎麼樣啊?兒子?”
“媽,再說好不好?”這是周烈的緩兵之計。
“不要再說,你就給我一個時間!”周偉一向果決、乾脆,他想做的事就絕不會拖。
“我實在抽不出空來……”周烈用手按摩一下自己的額頭。
“你可以問我的祕書。”
“你別敷衍我了!。周偉的表情堅定。。時間是人安排出來的,沒有什麼沒空、沒時間那類的名詞,人家女方那邊都爽快的答應了,你還有什麼藉口可以找的,說個時間!”
“爸……”
“只是喫頓飯。”
“我現在無心交什麼女朋友!”周烈表明自己的心意。“再過三、五年再說吧!”
“兒子,你爸的意思不是要你交女朋友,我們相信圍繞在你身邊的女人一定數都數不清,我們現在要給你找的是可能的結婚對象!”汪萍玲說得再明白一些。
“對,你媽說得對。”
“所以你們已經幫我挑好了老婆?!”周烈起身,一臉無法置信。
“我們的眼光不會差。”
“是啊!這個主播的風評不錯。”
“我和她連面都還沒有見到,你們就已經……”周烈搖頭。“爸媽,禮貌性的喫個飯、認識一下無妨,但若是你們已經在籌備婚禮的話,那我要勸你們緩緩,因爲八字都沒有半撇。”
“你會喜歡她的。”周偉保證。
“對啊!她不錯啦!”
“好……”周烈安撫着他的父母。“先見個面吧!之後的事就再看了。”
能得到這樣的回答,周偉夫婦已非常的滿意,現在什麼都有的他們,只缺一個好媳婦和一堆孫子,已近六十的他們此刻非常能體會人生無常,所以能立刻去做的事就絕不要浪費時間,他們要抱孫子!
而且是愈快愈好。
勉強接受父母的安排,周烈隔天晚上赴了約,反正只要見了面,再客套的應付一下,不見得非有什麼結果。
但就這麼巧的,周烈碰到方智賢和俞倩,他們說和客戶有約,可是周烈不怎麼信,於是方智賢決定先去和客戶碰面,俞倩就留給周烈“審問”,反正他們又不是不認識,而俞倩的臉色卻非常的不好看。
。你一定要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嗎?”因爲是和客戶碰面,所以俞倩今晚的打扮是黑色及膝洋裝、紅絲巾、珍珠耳環,看起來說有多端莊就有多端莊。
“難看?!”
“我不要方智賢以爲我們有什麼。”
“我們是有什麼!”周烈的眼神嘲弄。
“是啊!曾經哥兒們的交情。”她說了一句。
“方智賢說過你們倆之間沒有什麼,但是你……你沒有在暗戀他吧?”周烈擔心的問。
“我暗戀他?”俞倩對着他開懷的笑。“你不要開玩笑了,他只是我的老闆。”
周烈放下心來,明知他不該有醋意,他該只把俞倩當是以前的哥兒們,不該感情用事,但是一想到她可能有別的男人或是親密的異性友人時,他就非常的不是滋味、不能忍受。
“怎麼?周烈,難道我不能有男朋友或是……”
“你當然可以有!”他打斷她,對自己的小題大作有些惱火。
“我關心一下也無可厚非。”
“這已經是騷擾了。”
“騷擾?!”
“你呢?”俞倩轉移話題,她不想再在男女關係上打轉。“你來這裏談生意?”
“相親。”周烈存心說。
“相親?!”俞倩的心一緊。
想到自己可以扳回一城,想到可以嘔嘔她,所以周烈的神情是有些驕傲的。“我約了一個無線臺的電視主播見面,戚玉嬋,你知道她嗎?”
“應該看過她播的新聞。”俞倩即使有些喫味、有些不能接受,但她還是面帶笑容。“那很好!新聞主播配上企業集團繼承人,天作之合。”
“先見面、認識而已。”周烈馬上改了態度,他不想把自己逼向死路。
“恭喜你了。”她要離去。
“俞倩,不要這樣!”他突然伸出手去扯着她的手臂。“我們曾是哥兒們,難道……”
“周烈,景物會變、人會變、感覺會變,世事更是變幻莫測,我們曾有過美好時光,那就夠了,就鎖在回憶裏吧!現在的我們各有各的世界、圈子,何必硬要攪在一塊。”她抽回自己的手臂。
“真朋友難尋、好哥兒們不好找!”
“去找老K他們吧!”
“俞倩……”
“不要讓那個美麗、溫柔、大方的主播久等。”俞倩祝福他。
“而且我也不能讓老闆和客戶等我太久,畢竟我只是個小祕書。”
周烈沒有理由再絆住她,真的沒有,但是他又很想瞧瞧在這身保守服飾下的她,是否仍存有那一夜的熱情,那一夜的她很甜美、很狂野、很真實。
她的第一次。
“你挪個時間出來,我們喫頓飯。”周烈就是不肯作罷,她愈是拒他於千里之外,他就愈是心癢癢的。
“我已經說過。”她直接拒絕。
“好!我和方智賢有生意上的往來,必要時,你就和他出來喫應酬飯,如果你想這樣!”他使出撒手鐧,誓在必得。
“這很卑鄙!”她眯着眼說。
“這不是卑鄙,是你逼我的!”
“周烈,難道你一定要逼我說出什麼狠話或是難聽話嗎?”俞倩一張臉是愈生氣愈美。
周烈卻不理她的反應,反而親暱的掐一下她的臉頰,好像對她有疼惜、有愛憐,仍有七年前的那種交情似的。“老朋友了,不
必這麼絕情,我會再告訴你時間,有家意大利餐廳很棒!”
“我討厭喫意大利菜!”她低吼。
“你會喜歡這家的。”
“周烈……”
“拜了!”他揮揮手離去。
看着他的背影,俞倩有滿肚子的怒氣,臺北這麼多家的五星級飯店,他們居然會又湊巧碰上,她爲什麼這麼倒黴?
來到方智賢和客戶的那張桌子,俞倩一臉的抱歉,在點菜時,透過菜單的遮掩,方智賢好奇的看着俞倩,低聲問道:“你和周烈在玩哪種遊戲?”
“我們是老朋友,我們沒在玩遊戲。”俞倩亦低聲,假裝專心的研究菜單。
“周烈看你的眼神……”
“我們曾是哥兒們。”
“不!那絕不是哥兒們的眼神。”方智賢邊說邊看菜單。這怪了,在美國那段期間,就我對他的瞭解,他喜歡的是性感、大方、又甜又野的那種女人類型,而你……你太保守了。”
俞倩只能乾笑。
“還是他的品味改變了?”方智賢揚揚眉毛。
“這是他家的事。”俞倩不予置評。
“是嗎?”方智賢一笑。“纔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