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母,你看這件,高貴又優雅,很適合我們小溱。”
“是啊,這個設計師不錯,改天叫她過來介紹介紹她的作品。”
“媽,人家一輩子只有一次婚禮,早就想好要找VeraWang量身訂做了。”
“你這丫頭,就這麼急着嫁啊?還早就想好了呢。”
“媽——”
“也是,他們本該早點把婚禮辦一辦,好讓我們幾個老的早點抱孫啊。”
“哈哈哈,沒錯沒錯,跟我想的一樣。”
當韓凱快步走進屋內時,耳邊傳來的就是混雜着笑聲的愉悅交談聲。
“媽?”他困惑的走向坐在豪華的Versace天鵝絨金箔沙發上的母親,濃密的眉頭深深鎖起。
“凱,你回來啦。我正跟你王伯母討論你跟小溱的婚期,你過來看看,我們挑的這個日子如何?”韓母滿臉笑意的朝兒子招招手。
“你沒事?”韓凱走近韓母,目光在母親的身上梭巡着,她看起來一貫的雍容華貴,精神飽滿,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病容。
“什麼事?”韓母困惑的反問。
韓凱緊繃着俊容,犀利的目光掃向坐在一旁的王溱。
王溱低垂下頭,求救似的朝母親偎近。
“你爲什麼要騙我,說我媽暈倒要我趕快回家?”韓凱低沉的聲音蓄滿了風暴,讓王溱的頭垂得更低了。
“小溱說我暈倒?”韓母楞了楞,隨即打圓場道:“她應該只是開玩笑的,別怪她。”
“這種事也可以拿來開玩笑?”韓凱扯扯脣瓣,但目光卻更森冷了。
“是啊,小溱,你怎麼可以亂開這種玩笑?你看你把凱嚇壞了,都要嫁人了,以後不准你再這麼不懂事!”王母趕緊假意斥喝自己的女兒。
“對不起,我只是想要凱回來一起討論婚事……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亂開這種玩笑了。”王溱一反以往的驕縱常態,態度良好的低頭認錯。
“沒關係,我不是沒事嗎?凱,你過來坐下,剛好一起討論一下婚禮的細節。”見兒子臉色不豫,韓母趕緊安撫他,拍了拍身邊的位子道。
“看你未來的婆婆多疼你,你嫁給凱之後一定要好好學着怎麼當個好媳婦,知道嗎?”王母也跟着趕緊附和,朝女兒使了個眼色。
“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孝順婆婆的。”王溱接收到母親的暗示,湊上前挽着韓母的手,嘴甜的跟韓母撒嬌着。
“乖。”韓母笑着拍拍王溱的手。
“我不會娶她。”韓凱沒有溫度的聲音在女人們一派和諧的說笑聲中響起,讓氣氛瞬間凍結,尷尬的靜默了下來。
“凱,你胡說什麼?別說氣話了。”韓母皺皺眉,輕斥兒子。
“小溱這次真是太胡鬧了,不過凱你也一樣,婚姻可不是兒戲,怎麼能生氣就說不結婚?”王母不以爲然的道。
“凱,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好嗎?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不惹你生氣了。”王溱姿態低下,淚珠子在眼眶中打轉顯得柔弱可憐。
“好了,小溱都道歉了,這件事就不要再追究了。”韓母朝韓凱搖頭示意。
“跟這件事無關,我本來就沒答應過要娶她。”韓凱淡淡的道。
“凱,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王母率先發難,緊擰着眉頭問。
“我說的很清楚了,我從沒想過要娶她。”韓凱堅定的道。
“我們的婚期都訂好了,你怎麼可以現在才說這種話?”王溱緊握着拳頭,指甲深深的掐進了掌心中,按捺着抓狂的情緒,在心中提醒李毓告誡過她的話以柔克剛。
“凱,你今天太累了,有什麼話我們改天再說,你先回去吧。”韓母怕事情一發不可收拾,趕緊要兒子離開。
“媽,我根本就不愛她,對她完全沒有感覺,就算改天再說也一樣,我的答案不會改變。”這件事其實早就該解決,但之前一方面是他只關心尋找舒亦帆的行蹤,另一方面是他根本沒把這件事當一回事,所以纔會任由他們作白日夢,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既然找到了舒亦帆,就不允許再讓自己的婚事維持模棱兩可的狀態。
“凱,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之處,不過我會改的,你不能現在纔不要我。”王溱將雙手埋進掌中低泣,可遮住的眸底卻只充滿了羞憤,不見一滴淚花。
她的反應讓韓凱微微蹙起了眉,這不像王溱會有的反應。
“不管你怎麼改,你都不會是我心中的那個女人。”他不爲所動的道。
王溱猛地一凜,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清麗的容貌,錯愕的抬起頭來看向韓凱,連假哭都忘記了,“你說誰?!”不可能啊,早在當年,那個女人就已經敗在她手下了不是嗎?
“你很明白我說的是誰,除了她,我不會娶其他女人。”韓凱毫不猶豫的承認。
“啊——”王溱突然失控的尖叫出聲,將李毓的告誡完全拋在腦後,猛地站起身指着韓凱道:“我不準,我絕對不會允許你跟那個賤女人在一起!”
“你最好閉上你的嘴,否則我就讓你永遠無法開口!”韓凱暗黑的瞳眸危險的眯起,不帶一絲溫度的警告。
王溱縮了縮身子,隨即委屈的真哭了出來,朝王母道:“媽,你看他,竟然爲了別的女人欺負我啦。”
王母臉色難看的起身摟住女兒,安慰道:“別怕,媽在這裏,看誰敢給你難堪!”
“凱,還不快向親家母跟小溱道歉!”韓母見情況不對,板起臉來斥喝兒子。
“媽,除非你還有另一個兒子可以娶她,否則這句親家母他們擔當不起。”他就是要把關係徹底破壞,免得後患無窮。
“好、好,你養的好兒子,移情別戀還可以這麼理直氣壯?真當我們小溱沒人要,非得巴着韓凱這個浪蕩子嗎?我這就帶小溱回家,你們自己看看要怎麼向小溱她爸交代吧!”王母氣得全身發抖,拉着女兒就往外走。
“媽,我不走,我這輩子非嫁他不可。”王溱掙脫了王母的手,衝回韓凱身邊試圖攢住他。
“別碰我!”韓凱閃開她的碰觸,冷冽的道:“你不走,我走。”
“我哪點比不上她?這些年來陪在你身邊的是我,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王溱不放棄的追了上前,扯住他的衣襬。
“我們從來就沒有在一起過,你醒醒吧。”他頓了頓腳步,幾乎要沒了耐性。
“不要,我不要,我纔是你老婆。”王溱拒絕接受事實。
“放手!”他不想再繼續跟她糾纏不清,用力的甩開了她。
“啊——”王溱驚呼了聲,踉蹌的跌坐在地,隨即身子整個癱軟了下去。
“女兒你怎麼了?小溱?!”王母大驚失色,撲上前去查看着王溱的狀況。
只見王溱雙眸緊閉,臉頰上還帶着淚痕,任憑王母怎麼叫喚都沒反應。
“韓凱,枉費小溱這麼愛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傷她心,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王母憤怒的道。
“凱,還杵在那邊幹麼?快送小溱去醫院。”韓母懊惱的提醒站在原地不動的兒子。
韓凱抿抿脣,暗咒了聲,沉默的跨步上前一把將王溱攔腰抱起快步往外走,卻沒發現懷中的王溱悄悄的翹起脣角。
她絕對不會把韓凱拱手讓人,九年前不會,九年後更不可能。
舒亦帆,你永遠是我的手下敗將,永遠!
王溱咬緊了牙關,原本垂下的手暗暗的緊攢成拳。
相對於韓家的一團混亂,舒亦帆則是被自己的爸媽叫到房內夾擊,兩個人坐在舒亦帆左右,輪流轟炸似的發問。
“真的是韓凱嗎?”
“他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有沒有說找你是爲了什麼?”
“該不會是知道了安信的事吧?”
“你們舊情復燃了嗎?”
舒亦帆只覺得兩隻耳朵嗡嗡嗡的,搞得她原本就煩躁的心緒更加的紊亂,投降的舉起雙手道:“停!拜託你們讓我靜靜好嗎?”
“亦帆,爸媽也是關心你啊。”舒母委屈的道。
“媽,我不想提起他。”舒亦帆揉揉太陽穴,疲憊的道。
“可是……他畢竟是安信的爸爸,你不可能永遠隱瞞這件事。”舒母噘噘脣道。
“媽!”舒亦帆忍不住嚴肅起神色,警告的喊了聲。
“知道啦知道啦,不說就不說。”舒母賭氣似的抿緊脣。
“至少讓我們知道,韓凱找你到底是爲了什麼?”舒父還是忍不住好奇心。
爲什麼……想起白天他用來回答她的那一吻,舒亦帆的臉龐倏地紅了起來,脣瓣似乎還殘留着他熾熱的餘溫,一路延燒到心頭讓她無法平靜。
“等等,你們之間是不是有發生什麼事?”舒母打量着女兒的神情,臉上帶着點雀躍。
“沒有,什麼都沒有,我累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舒亦帆站起身,狼狽的逃離了父母的房間。
當年她堅持獨自養育安信而不讓韓凱知道時,她父母就曾經發出不苟同的聲音,但一向作風自由開明的他們也秉持尊重女兒的原則,選擇支持她的決定,將韓凱這個人塵封在記憶中。
這麼多年了,他們果然沒有再提起韓凱這個名字,直到今晚……舒亦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兒子跑去外公外婆面前問了什麼,才讓他們以爲解禁了。
自從韓凱出現之後,事情發展有點超出她的掌控範圍,讓她有點不安了起來,尤其是今天……她怎麼會這麼沒用?這麼輕易就卸甲投降?若不是那通電話……舒亦帆咬咬下脣,胸口好像被什麼壓住了似的,沉甸甸的。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電話的另一端也是個女人,而且跟韓凱的關係應該不簡單……
想到韓凱當時閃爍的眼神,舒亦帆的心就一陣刺痛,懊惱的咒罵着自己的愚蠢,更堅定要跟韓凱保持距離的決心。
“媽咪,你回來啦。”舒安信的聲音在舒亦帆打開房門的同時傳了過來。
“你還好意思問?”舒亦帆沒好氣的白了兒子一眼,朝他伸出手來,“拿來。”
韓安信墨黑的眼珠子轉了轉,走進浴室擰了條毛巾出來,“媽咪擦擦臉。”
“乖。”舒亦帆接過毛巾在臉上抹了一把之後,還是朝兒子伸出手,“別以爲這樣就可以糊弄我,拿來。”
“沒道理啊,那是我賺的耶。”舒安信微微撅起脣瓣,轉身跳上牀。
“那可是你媽我的賣身錢,當然是要由我收了。”舒亦帆跟着坐上牀,臉上帶着危險的笑容。
“知道了,給你就是了。”舒安信明白母親臉上那種表情是暴風雨的前兆,只好自口袋掏出了鈔票遞給舒亦帆。
舒亦帆滿意的將鈔票自他手上抽走,遇到了小小的抵抗,然後她低頭數了數,又看向兒子,“只有兩張?”
“經紀人總是要抽成的嘛。”舒安信嘻皮笑臉的道:“媽,我算抽得少了呢。”
“你還敢說,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兒子!”這小子到底像誰?
“不就像你嗎?”舒安信心有靈犀的答道,靠向舒亦帆,攬住了她的手撒嬌。
“每次都用這招。”舒亦帆沒好氣的曲起手指敲了下他的額頭,但目光卻柔和了下來,擺明了拿他沒轍。
“媽咪,那個叔叔感覺跟其他人不太一樣。”舒安信安靜了片刻,像在想什麼似的,然後開口說道。
舒亦帆的心猛地一跳,臉上表情未變的道:“有什麼不一樣?”
“不知道耶……”舒安信思索了半晌,突然看向舒亦帆道:“我覺得他感覺好眼熟喔,媽咪,我是不是有看過他啊?”
舒亦帆的表情僵了僵,硬扯出抹笑道:“當然沒有,連媽咪都好久沒跟他見過面了。”
“喔……可能是叔叔長得太帥,很像明星吧。”舒安信給了自己解釋。
這還是兒子第一次對其他人這麼有興趣,竟然還說他帥?難道真是父子天性?
“還好吧,李毓叔叔長得也不錯啊。”雖然李毓從小看着舒安信長大,但很奇怪的,舒安信跟他並沒有很親近。
“韓凱叔叔比較帥。”舒安信毫不猶豫的道。
“你才見過他幾次,怎麼就替他說話?”舒亦帆撥開兒子垂落在額頭上的髮絲,看着兒子的琥珀色瞳仁,心臟微微抽緊。
“我沒有替他說話啊,李毓叔叔是長得漂亮,韓凱叔叔纔是帥。”舒安信煞有其事的分析了起來,突然反問舒亦帆道:“媽咪,那你覺得哪個叔叔比較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