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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財妻帶種逃》 / 芳妮 / 第4章 / 共23章

“好久不見。”輕柔的聲音平靜得聞不到一絲絲的情感波動。

韓凱捲入回憶的思緒被舒亦帆恰到好處的客套招呼聲給拉回,望進那雙依然令他心動的燦眸,瞬間又恍神了起來,彷佛回到了當年。這張臉龐美麗依舊,歲月是善待她的,不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反而增添了一股成熟的韻味,散發出無以倫比的魅力。

“韓凱……”舒亦帆被他瞅得發窘,瞄了好奇的看着他們的兒子一眼,低喊了聲。

“的確是好久不見了。”韓凱低嗄着聲音,有股想要抓住她肩膀搖晃的衝動。

舒亦帆的心因爲他聲音深處那抹複雜的情感而微微刺痛了下。

“你沒想到我會出現吧?”沒等舒亦帆回應,韓凱接着問,他多希望可以挖出她的心來瞧瞧,看看現在的她是否真的如此冷靜,一點都沒有跟他相同的悸動跟感慨?

“人生本來就是充滿意外。”舒亦帆淺笑着,一如當年。

“我也是你人生中的意外嗎?”韓凱直視着她,想看透她的心。

舒亦帆別開被他鎖住的視線,卻對上兒子好奇的注目,佯裝鎮定的朝兒子道:“你先進去,外面交給我就好。”

“沒關係,我沒事。”舒安信佯裝聽不懂母親的暗示,他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叔叔真的是很好奇呀,雖然媽媽努力維持平靜,但他這個兒子可不是白當的,一眼就看出媽媽沒泄漏出來的失措。

“你不想要兩百塊了?”舒亦帆瞪了兒子一眼。

“喔,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功課沒寫完,那我先進去了。”萬歲,之前一直跟媽媽協議每天給他兩百塊當零用錢都破局,沒想到今天得來全不費工夫。

“對了,叔叔,”舒安信忽然想到一事,“你記得要買單哦。”他朝韓凱眨了眨眼,在舒亦帆的瞪視下閃進了房間。

“你不要理他,這兩樣東西是非賣品。”舒亦帆想走到櫃檯後面,好像這樣就可以更妥善的武裝起情緒。

“既然商品已經出售,哪有不賣的道理?原來,你就是個出爾反爾的人?”韓凱走上前,雙手撐在木櫃上將身子往前傾,幾乎與她的鼻尖相貼。

他已經讓她逃開過一次,說什麼都不會再讓她有機會拉開彼此的距離。

“東西不是我賣的。”她踉蹌的往後退,背卻貼上了展示的木櫃,無路可退。

“可是你是老闆,得負起所有責任。”韓凱勾起脣瓣,滿意的看着她被困在自己與木櫃之間。

舒亦帆可以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氣息,帶着些許熟悉的菸草香味,“藍威……”她不自覺的低喃。

“你還記得?”他俊俏的臉龐閃過抹喜色,藍色West一直是他抽的香菸品牌,多年不改。

“煙少抽點。”她迅速的低垂下眼瞼,不讓他窺見自己武裝下的脆弱情感。

“這是關心嗎?”他追問,不讓她躲避,低沉的嗓音帶着期待,撩動了她的心絃。

舒亦帆如小扇般的濃密黑睫輕輕顫了顫,靜默了幾秒,再揚睫卻是帶着無懈可擊的微笑,“抽菸有害無益,就算陌生人我也會這樣勸他,更何況我們曾經是朋友。”

“只是朋友?”這個回答讓他原本雀躍的心又沉了下來。

“還是同學。”舒亦帆努力不被他的逼近影響,挺了挺背脊,話鋒一轉道:“你說的對,既然我兒子已經把商品賣給你了,我也沒道理反悔,你留下資料,我會請貨運送到府的。”

“你才幾歲,記憶力就這麼差?忘記我們曾經有多親密了嗎?”該死,她怎麼可以這麼不在乎他們曾經擁有的美好?他不許。

“韓凱。”她警告的喊了聲,制止他將她拉回過去。

“亦帆,我還記得每當你被我吻腫了脣,總是嬌嗔的將臉埋在我胸口,小巧的耳珠像顆熟透的櫻桃,讓我老是情不自禁的低頭將它含入口中—— ”

“不要再說了!”舒亦帆舉起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將他大力的往後推開。

韓凱沒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沒有心理準備之下竟踉蹌的後退了幾步。

“如果你是來買東西的,我很歡迎,但僅止於此,要是你再繼續出言騷擾我,就別怪我不顧情面將你趕出門。”舒亦帆壓抑着急促的心跳,冷凝着神色道。

韓凱的俊眸微微眯起,胸口宛若壓上了一顆大石般窒悶了起來,每呼吸一口都是痛。

曾幾何時,她還在他懷中嬌羞的回吻着他,渴求的呼喊着他的名,而今這一切卻都成爲了騷擾。

“知道了,是我不好。”韓凱好不容易平復了胸口的劇痛,收起眸底的失落,正經的道:“我們重新來過吧,你好,我是韓凱,好久不見。”

看着他伸出來的大掌,舒亦帆腦中不爭氣的閃過他的手指曾如何在自己肌膚上烙下灼熱印記—— 該死,明明是她要他不要再騷擾她,怎麼自己反而胡思亂想了起來?

“嗯。”她將手輕輕放在他掌中,沒等他回握就又抽回了手,害怕他掌心的溫度會勾起她更多的回憶。

“如果你沒其他事情的話,我要繼續忙了。”她背對他,佯裝整理櫃上的物品。

“難道這麼多年不見,連老朋友敘敘舊的時間都沒有?”韓凱覺得當年的傷口又隱隱滲出血來。

“韓凱。”她深吸口氣,轉過身強迫自己直視着他,“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我們都已經邁開腳步走向不同的人生了,我只想着該怎麼好好過我的未來,你也應該如此。”

韓凱凝視着舒亦帆依舊美麗的臉龐,試圖尋找一絲絲屬於過去的情愫,卻只看到一片清冷。

“好吧,那我們就來談談未來。”他低沉着嗓音,腦中盤算的絕對不是放棄。

“什麼意思?提醒你不要再亂講話。”舒亦帆警戒的蹙了蹙眉。

“別擔心,我是來找你談生意的。”他有自信她會上勾。

“生意?!”果然,舒亦帆的眼睛亮了亮。

“你躲我躲了九年,總不會認爲我是突然找到你的吧?”韓凱講話有點酸溜溜的味道。

“我哪有躲你?你想太多了。”舒亦帆心虛的垂下眼眸。

“不管有沒有,我們失聯了九年是事實。”打從當年等不到她的出現,他就從沒有放棄委託李毓幫忙尋找過她,可卻始終沒有好消息,直到近年他從美國回臺才因爲公司禮品部員工推薦將她的手創品當成今年VIP客戶的回饋禮,這才知道原來近期竄紅的“星”手創就是他一直尋找的她所創立的,真是衆裏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不是說要談生意?”舒亦帆迴避他的話題道。

“我是代表永緣集團來跟你洽談合作方案的,我們打算用你的手創品當成這次禮品部的主打商品,如果反應好的話,甚至可以開闢一個品牌給你主導,不知道你覺得怎樣?”他順着她的話導回正題,既然現在已經找到她了,他的確是不用那麼心急。

“我的品牌?”雖然現在她的手創商品已經逐漸在網路上打開知名度,但是要成爲獨特的品牌,還是很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幕後推手幫忙拓展通路跟廣告行銷。

看着她的臉龐驟地綻放出跟小女生一樣的興奮光芒,韓凱的眸子不自覺的柔軟了下來,含笑點頭,肯定的重複,“你的品牌。”

舒亦帆烏黑的眼珠子轉呀轉,彎起脣瓣道:“怎麼個合作方式?我可是不做喫虧的生意。”

“我還不瞭解你嗎?”這點她從來就沒變過。韓凱低笑出聲,讓舒亦帆的耳根子忍不住微微燙了起來。

“你二我八,我只出人跟作品,其他都你負責。”舒亦帆沒好氣的道。

韓凱失笑的看着她,搖搖頭道:“我錯了,你比以前還狠。”也比以前更吸引他。

“要不要一句話。”她有點耍賴的道,講到錢的事自然要精打細算,不過她會故意開出這麼不平等的條件,其實也是源自她內心的矛盾,既想要有這個機會,卻又害怕跟他太接近讓自己重蹈覆轍。

“那要看看你的東西是不是真的能引起迴響,纔會有下一步的計畫。”他怎麼可能不要?即便獲利全給她都無所謂,他要的只是跟她產生關聯的機會。

“自然是如此,不過我對自己的作品一向信心十足。”他的說法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賓果,這魚餌果然拋得不錯。

“嗯……”她是不是答應得太快了?唉,不管了,笨蛋纔會跟錢過不去。

總之,這只是生意,只是生意。她在心中默唸着。

“正式的合約公司擬好後,會再請你來公司一趟簽約,希望我們合作愉快。”韓凱朝她伸出了手。

舒亦帆遲疑了幾秒,隨即也爽快的朝他伸出手來,打算仿效方纔的方式點到爲止。

只是生意,只是生意—— 她的默唸在手被他的大掌牢牢包握住後驟止,心跳漏了好幾拍,正打算掙扎時他卻已鬆開了手,反而讓她感到沒來由的失落。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他深深的凝視着她,收斂起一開始想要得到她相同回應的急迫。

“很好啊。”她故作輕鬆的道。

“你有個兒子。”老實說,他曾想像過她或許已經嫁人生子,但總是心存僥倖的認爲,或許她會跟他一樣依然想着對方,如今真正證實了心中的恐懼,他只覺得自己的脖子像被人掐住了似的,幾乎無法呼吸。

“是啊。”提到兒子,她的目光霎時柔和了下來,充滿了母愛的光輝。

“他幾歲了?”目測看來,似乎跟他們分別的歲月差不多。

“沒幾歲。”她撇開臉,含糊的帶過。

“沒幾歲?”這是什麼回答?韓凱微微挑眉,追問:“他長得很像你,連個性都像,看樣子似乎沒有遺傳到爸爸。”

“唔。”她淡淡的應了聲,試圖讓他覺得無趣而停止討論這個話題。

“你什麼時候結婚的?他是個怎樣的人?從事哪一行?”沒想到韓凱非但沒有打住的慾望,反而欲罷不能的越問越多。

“夠了,若是跟你談生意還得接受你的身家調查,那這筆生意我不做了,你回去吧。”舒亦帆突然惱怒的將他往門外推。

“亦帆?”她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讓韓凱毫無準備的被推到了門邊。

“你走吧,我們還是不要連絡的好。”舒亦帆板起臉道。

“我知道了,我以後不再過問你的私生活就是了,你不要生氣。”他這輩子一向傲慢,偏偏就是遇到她後老是在低頭。

他的迅速道歉反而讓舒亦帆覺得自己反應過度,沉默的低垂下頭,一股僵滯的氣氛霎時在他們之間瀰漫。

“接受我的道歉好嗎?”不管她是不是已婚有孩子,他都無法放下她,即便只是共事也無妨。

舒亦帆輕輕的頷首,“記住你的話。”他這個天之驕子都道歉了,她還能拒絕嗎?

一直屏住的氣息終於獲得解放,韓凱鬆了口氣,自嘲的彎了彎脣瓣,“你說了算。”

他聲音中的某種蒼涼敲痛了她的心,都過了這麼多年,爲什麼他又突然出現在她面前試圖擾亂她?他們的緣分在當年他出國時就已結束,即便現在重逢,也早已物換星移、人事全非,一切都無法再回到從前,只能拋開過去繼續往前走……

送走了韓凱,舒亦帆感覺自己彷佛打了一場硬仗似的,全身虛軟無力地跌坐在櫃檯後的座位上,腦中思緒翻飛雜沓,一向平靜的心湖此刻好像落石不斷,激起一圈圈的漣漪,從心頭蔓延到全身,不斷的將她拉回到過去。

她想起了一直以來努力淡忘的氣息與溫度,這讓她有點心慌。

不過,最讓她忐忑的卻是另一件事—— 一件她隱瞞了多年的祕密……

“媽咪,叔叔走了嗎?”舒安信的聲音隨着門的開啓傳了出來,小小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她眼前。

凝視着那張跟自己肖似的臉龐,舒亦帆忍不住出了神,只有她知道兒子的五官乍看之下的確跟她像同個模子刻出來的,但那雙會因光線而變幻色彩的琥珀色瞳仁,還有笑起來時那微翹的脣瓣,根本就跟爸爸一模一樣。

他像“他”,在每一個細節、在表象之下,每每讓她看到兒子就像見到“他”一樣,欣慰也心痛。

她原本以爲這輩子就只能透過兒子憑弔逝去的青春與愛情,怎知這麼多年後,“他”會從她的夢中走入現實,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問她兒子的爸爸是誰?

笨蛋,除了你,還會有誰?

舒亦帆微微牽動着脣瓣苦笑着,淚光在眸底忽隱忽現的閃爍。

“媽咪?你怎麼了?”舒安信敏感的發現母親的異樣情緒,收起笑容,肅色中帶着擔心。

舒亦帆這纔回神,搖搖頭,微笑道:“沒事。”

舒安信的眸底掠過抹懷疑,但沒有追問,只是把話題又拉回方纔的叔叔身上,“媽咪,那個叔叔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嗎?”

舒亦帆有點心虛的瞪了兒子一眼,粗聲道:“呿,你才幾歲,懂什麼男女朋友的事情?”

“我怎麼不懂?我可是常陪外婆看八點檔的鄉土劇呢。”舒安信不服氣的反駁。

“以後不許你看了,學些有的沒的。”她還不想太早當奶奶呢。

“媽咪,你還沒告訴我,那個叔叔到底是誰?”舒安信可沒這麼容易被轉移注意力。

“你不用知道這麼多,他不過就是個過去的普通朋友而已。好了,我很忙,沒事不要叫我。”舒亦帆擺擺手,準備溜進工作室後方。

“可是我有聽到你們剛剛明明就講了很多,叔叔還握住你的手—— ”舒安信發現自己說溜嘴,想住口已經來不及了。

“舒安信,你偷聽我們講話?”舒亦帆瞪圓了眼,耳根子因爲被兒子窺探到不想讓他知道的祕密而微微燙紅了起來。

“我沒偷聽,我只是剛好站在門邊,門又剛好沒關好……”

“狡辯,剛剛答應你的兩百塊一筆勾銷。”舒亦帆趁勢道。

“媽咪,你怎麼可以出爾反爾?”舒安信懊惱的道:“我要跟外婆講。”

“你跟誰講都一樣!”舒亦帆別開臉一副沒得商量的神態,無視舒安信的抗議。

“那我去問外婆,叔叔是誰好了。”舒安信眼珠子一轉,脣瓣微微翹起。

就是這壞壞的表情,根本跟那個人一模一樣,“舒安信!”真是跟他一樣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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