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典當嫁妝換資金(1)

《媳婦說的是(上)》 / 陳毓華 / 第13章 / 共18章

“小姐,要擺飯了嗎?”已經整治好早飯的迴雪適時的出來打破沉寂。“趙大叔既然也來了,一起來用飯吧。”她可是一早就聽見他和魏子的聲響,自然多煮了粥、醬菜,不怕不夠喫。

在思過院,沒什麼食不言、寢不語那套。

喫飯配話,好幫助消化,芮柚紫總愛這麼說。

魏子的話最多,他有七個弟妹,輪流說起來,一頓飯的時間都不夠他用,迴雪偶爾會揶揄他幾句,至於頭一回上桌喫飯的趙森臉上沒什麼笑意,但眼睛隱隱露出歡喜。

芮柚紫笑看着幾人,欸,她好像把幾個孩子都帶壞了。

趙森是個能喫的,豎着耳朵,一邊消滅糧食。

芮柚紫放下飯箸,說今天要出府。

“什麼,又要出府?”迴雪倏地站起來,粥也不喫了。

她這兩天一顆心總是吊着,桃姑姑被小姐打發出去,小姐出府的事,桃姑姑親眼目睹,肯定是會去告狀的,且不論桃姑姑究竟是誰的人,小姐都不擔心寥寥無幾的幾個主子來找她算帳,居然還要出門!

要是把太妃惹毛了,後面還有虎視眈眈,巴不得小姐出錯的侍妾們……她完全不敢想一想就心驚肉跳,半夜睡不着。

小姐這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坐在這裏,銀子就會從天上掉下來嗎?咱們得喫飯,自然得掙飯錢。”

現實攤在面前,迴雪仍把無窮的希冀寄託在那個虛無縹渺的鳳郡王身上。“要不,奴婢去求求郡王,請他看在和小姐夫妻一場的分上……”

“往後你如果還想待在我身邊,就別讓我再聽到這樣的話。”芮柚紫難得對迴雪說上重話。

“女人嫁了人,不靠夫君,還能靠誰?”她不是要頂撞小姐,而是她真的想不出來夫君是天,不靠着天給喫給穿,女子在這世道還能怎麼活下去?

“丫頭啊,你得記好,女人不見得只有倚賴男人一條路可以走。”

“請小姐指點奴婢。”

“你有雙手,靠自己啊,傻瓜!”

芮柚紫不以爲自己一下子就能扭轉回雪從出生就被荼毒到根深蒂固的觀念,但是她也不希望有人扯她後腿。

“靠自己?”

“你從小賣身入我芮府,那每月興致勃勃送回家給你老子孃的月錢不就是靠你自己早起晚睡的辛苦勞作得的,莫非還有別人?”

迴雪看着自己的雙手,沉默不語。

不言不語聽到這裏的趙森也放下了碗筷。

“小姐有賺那銅錢俗物的法子?”

“我們去買酒。”芮柚紫不再管一心想撮合她和任雍容的迴雪,給她反芻的時間,對着趙森直言。

趙森一點就通,“小姐不是會釀酒,若是想大量生產,買糧食回來自己釀製,不是比較划算?何必買別人釀製好的酒,讓人多賺那一手,不管做什麼生意,成本不是越低越好?”

“趙大哥說得沒錯,但一來,我們人手不夠,二來,畢竟這裏不是我自己的地方,動靜鬧大了,要是驚動了前頭,就不好收拾了。”

不管如何,思過院再偏僻,他們仍在任雍容的地盤上,鳳郡王府是什麼地方,不能毫無忌憚,即便她天天讓人鎖上大門,也沒用。

明白了芮柚紫的顧忌,又覺得她思慮周到……

“那就大家分開去買。”

“我也這麼想,若在同一間酒店沽酒,數量多了,難免啓人疑竇。”趙森的想法與她不謀而合。

兩人就此拍板定案。

魏子是把芮柚紫的話當聖旨執行的人,反對票迴雪反的是小姐外出拋頭露面,夜路走多了總會出岔子,卻不反對賺錢,看着幾個人躍躍欲試的表情,情勢比人強,很明顯她是弱勢,說什麼也只有摸着鼻子跟着走的分。

回到房間,芮柚紫依舊換上唯一的一套男裝,依舊用脂粉把臉塗黑了,頭戴儒巾,待打扮妥當,把她的首飾盒和妝匣拿出來。

“小姐這麼頻頻以男裝出門,看來要裁些布料回來,多給小姐做兩套替換的袍子纔行。”

一百零一套衣服,要是不小心碰到熟人,未免尷尬,芮柚紫繼而一想,除了百般想撮合她和郡王和好,迴雪這小管家婆是一心一意爲她設想,真的任何事情都把她擺在最前頭,心中不由得升出一股暖意。

“也給大家都裁些布一塊做了。”

“這太花錢了。”

“既然要做新衣,哪有我一個人做的道理,就幾尺布料,能花多少銀子,再說穿得舒適喫得飽,纔有力氣精神做事不是嗎?!”

“小姐都把我們當月牙哄了。”這話她都會倒背如流了,身爲奴婢的她又豈能不知道小姐是真真對他們好,這世間哪有小姐做新衣奴才也一定要跟着做上一套的理?

“月牙是個能做事的,瞧你這小身板,想跟他比,還早的很!”

“小姐居然好生偏心,我伺候小姐多少年,他纔來多久……”她叉起腰來,小女孩般萬般不服氣。

“是是是,我們家迴雪伶俐又能幹,快去把我的首飾盒拿來吧!”

迴雪被芮柚紫繞得頭昏腦脹。小姐就是有本事,小姐若能把這十分之一的本事心思花在郡王身上,哪會落得今天的情景。

迴雪一心希望郡王夫妻能百年好合,她哪知道在她眼前的芮柚紫皮囊和內瓤早就不是同一個人了。

待芮柚紫把首飾盒打開,迴雪才幡然醒悟,她驚得結巴了。“小姐……這是?”

芮柚紫把盒蓋蓋上,看起來滿滿當當的首飾,買的時候價錢昂貴,一旦要進當鋪,卻值不了幾個錢,她忽然想起郡王府當初給的聘禮中有成套的頭面。

她撩起袍子,也不喊回雪,逕自從幾個箱籠裏挑出其中一個,“把我的鑰匙拿來。”

“小姐,您這是想做什麼?”迴雪心裏有很不好的預感,但主子要鑰匙,她能不拿出來嗎?

箱籠裏果然成套的頭面有好幾套,點翠、赤金、珍珠,每套都美不勝收,拿那珍珠頭面來說,一綹綹流蘇,用的都是成人大拇指一般大小的珍珠串成,即便花費不到萬兩,幾千兩銀子絕對跑不掉。

要感謝郡王府出手闊綽,給她這個沒權沒勢的女子這麼多體面的聘禮,倒不如說那時的太妃爲了救任府唯一的嫡孫豁出去,下了重資。

她毫不猶豫的將全部頭面連匣子拿出來,一併把首飾盒帶上。

要不是手頭上能靈活運用的銀子不夠,她更想買粗鹽回來提純製成精鹽。

她想賣鹽。

可也因爲想從這行牟利,她刻意打探過朝廷對鹽的管制寬鬆與否。

糧食和食鹽自古都是關係百姓生活安定的行業,這一打聽,心涼了一半,這時期的鹽商想運銷食鹽,必須先向鹽運司交納鹽課,領取鹽引,然後巴拉巴拉……一連串麻煩的後續,總而言之,並非你想賣鹽,拿出鹽來就能賣這麼簡單。

如果你不想照着這些合法的繁瑣步驟去做,賣的叫私鹽,以身試法的私鹽販子屢禁不止,膽子大利就高,可她膽子小,只想賺點銀子花花,也很怕死,販賣私鹽自然不在她考慮的範圍之內。

雖然她也心急着要賺錢,可飯要一口一口的喫,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心急喫不了熱豆腐這道理她比誰都明白。

船到橋頭自然直,她相信老天爺會眷顧努力的人,自己總會有想出法子來的一天。

“小姐,那可都是您的嫁妝,咱們不能動這個。”迴雪急得眼眶都紅了。

嫁妝對於女人有多重要,只要是身爲女子都知曉,那是能讓女子在夫家有底氣,不必處處向人伸手,遇上緊急時還能週轉二一、貼補家用,至關重要的傍身之物啊。

“又不是動用了全部,再說去當了以後有銀子再贖回來就是。”芮柚紫覺得無所謂,與其讓那些頭面擺在箱籠裏褪色變舊,還不如當用則用,而且錢要用在急,往後再賺回來。

芮柚紫不以爲意,迴雪聽了卻刷白了臉。“小姐,您好歹留個一半啊!”

“不礙事,你放心。”

“只是賣個酒要花去這麼多成本,小姐本來就沒多少餘錢,若是把錢花光,那不是跟自己過不去?”不是她要唱衰自家小姐,就算小姐外祖那邊是地道的商賈,她家小姐可是書香世家的姑娘,哪裏懂賺錢的門道?

要是把這些嫁奩都賠光了,往後……小姐的處境不是更糟?

芮柚紫明白迴雪是真心關心自己,想當初,她剛從現代“搬家”搬到古代,醒過來的頭一個瞧見的就是迴雪。

她笑着安慰,“沒事,你等着瞧吧!”她有信心,她的賣酒事業一定賺錢。

當趙森知道芮柚紫要去當鋪時,腦海裏不禁浮現她之前爲了要出府打點他的那一小塊銀錁子。

身爲郡王妃,竟然真的捉襟見肘到這種地步。

“小姐如果相信小的,當鋪就讓小人陪着去吧,小人跟京城裏的當鋪朝奉多少有些交情,多少能讓小姐的東西當個好價錢。”他完全不害臊之前把當鋪當自家廚房在走,還跟朝奉混到變成熟人,這……汗顏哪。

趙森深知再昂貴的東西落到要典當的下場,通常能換到物品本身八成的價錢就要偷笑了,終歸他是識途老馬,不致讓喫上太大的虧。

於是,一行人陪着公子打扮的芮柚紫去了當鋪。

三副頭面加上那些首飾總共當了將近五千兩,芮柚紫不見任何惋惜還是不捨的表情。

那麼多錢,除了八張面額五百兩的銀票,餘下的,分給衆人,讓他們照最早在家商議的結果,分頭去辦事。

而她在迴雪百般的叮囑下,爲了安全起見,負責把身上的銀票趕緊捎回家。

在現代,釀造工藝不斷成熟,結合現代科技不斷創新改進,酒的種類多如天上星星,提純酒精濃度並不是艱辛的一門學問。

可在這年代沒有二次蒸餾技術,酒的度數都很低,而且種類多爲果實穀類釀成的。

基於她曾經身爲現代人的優勢,其實也要感謝她富裕的家境,媽媽是不折不扣的紅酒擁護者,出國總是把世界的酒莊當景點遊玩。

算一算,她這跟班單單法國就把拉菲酒莊、瑪歌酒莊、拉度酒莊、和木桐、侯貝五大紅葡萄酒莊園走遍了,也因此學到不少知識。

她從來沒想到人生無常,她的穿越是一件;她從一個二十八歲的熟女變成十六歲坐冷板凳的棄婦,又是一件;她沒能靠以前的本行在古代混一碗飯喫,反而要靠無心插柳,人生有什麼是一定的?

她想得感慨萬千,又因爲太過專注,壓根沒聽到有人喊她。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