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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渣夫對她上了心(2)

《媳婦說的是(上)》 / 陳毓華 / 第16章 / 共18章

任雍容不知道喫過虧學一次乖的芮柚紫,一打隉雅樓出來,便抓住廚房的夥計問了後門在哪,夥計食指一伸,她便像鱔魚一樣溜了出去,見路就走,見巷就鑽,她運氣不差,自覺甩了任雍容後,進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茶樓。

叫來一壺茶,她咕嚕咕嚕的喝了兩大杯,這才抹抹嘴,緩過一口氣來。

緩過氣來的同時,又叫了兩樣乾果,邊喫邊等,邊等邊喫,不消多久,談觀也來了。“表哥真是英明神武,居然看得懂小妹的手語,沒找錯地方。”他一坐下,芮柚紫便給他頂高帽子戴。

“少來了,你這馬屁精,有什麼話非得要來這裏講,鬼鬼祟祟的。”嘴裏雖是編派,眼神可不然。

“表哥喝茶。”

談觀斯文的喝了那對他而言帶着一股子澀味的茶,然後揚起桃花眼。“我那妹婿,你和他,倒是給表哥說說是怎麼回事?”

“表哥,叫些點心糕點好不好?我一早只喝了粥,這會兒餓得可以喫下一頭牛。”喝過茶,確定無追兵,心裏一放鬆,她便有心思想喫的了。

談觀無奈,人道女大十八變,這表妹在他離家前與他並不親近,他不喜她那驕蠻的大小姐脾氣,又早早隨着父親出外行商,已和她多年不見,否則他也不會在多次見面後才把人認出來。

“你桌面上的瓜子殼、棗子籽都是假的啊?”他開口調侃。

“這是零食,哪能算是正餐。”

這會兒她語帶嬌憨,談觀一聽,一顆心頓時化成水,只能讓店小二送喫的來。

等芮柚紫喫飽喝足,她笑得眉眼俱飛。“讓表哥破費了。”

真真是個小滑頭,但又覺得她可愛異常,談觀眉睫鬆動了些。“表哥竹槓也敲了,時間也拖了,這會兒說吧,你這身裝扮是怎麼回事?”

她吐了下舌頭,原來也沒想過這小門道能把談觀給哄過,索性把話儺開來說。“表哥也知道女子出門不便,小妹這身裝扮是爲了出門辦事方便。”

“胡說!你是什麼身分,身嬌肉貴的堂堂郡王妃,有什麼事不能讓婆子丫鬟僕役出來辦,非要自己拋頭露面?太失身分、太沒規矩了,這事一旦傳進太妃耳裏,看你怎麼辦?”上回身邊還知道要帶着小廝,這回居然獨自一個人出門晃盪,實在太過膽大妄爲了。

曾幾何時這表妹變得他都不認得了?

她當京城是什麼地方?龍蛇混雜,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亂的很。

要是有個萬一,她可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啊!

芮柚紫在心裏冷笑。

即便如談觀這樣長年在外闖蕩,見多識廣,仍擺脫不了女子得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刻板觀念,不過她也不怪他,這世道,又哪裏來大度能容女人到處亂走的男子?

應該還在他孃的肚子裏,還沒出生。

可是她也聽得出談觀口氣裏的焦急,這位表哥是真心爲她憂心的。

“是小妹逾矩了。”

她爽快的認錯——只不過認錯歸認錯,抵死不改過。

談觀看着她那突然冷淡下去的小臉,嘆了口氣。“柚娘,你扮男裝這事,你知我知,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前提是,你得同表哥保證往後不會再發生這種獨斷獨行的事。”

“表哥,這恐怕不成。”

嗄!

“你也知道小妹嫁人了,一月有餘,表哥不會沒看出來我和我那夫君對面不相識的荒唐景象吧?他連我的長相都不記得,對我不管不顧,我不自己出門謀生,總不能坐喫山空。”

“什麼?有這種事!”談觀聞言大驚失色,一個重心不穩,長凳弄聲響來,引人側目。難怪,難怪那神仙般的鳳郡王仍像自由之身一般,想去哪就去哪,毫無顧忌。

“難不成我閒得發慌,冤枉他不成!”

“你們成婚不到兩個月怎會如此?”

“實在是一言難盡。”有些東西不是你哭鬧就會有的,就像感情。“表哥大概不知道小妹嫁給郡王並非因爲兩相情悅,你情我願,而是父母之命,”她向皇宮方向抱拳。“要不是那位搞了這一出,偏良人薄待,我無話可說,既然他不要我,我也不稀罕!”

她真的只是運氣不好,穿過來就多了個丈夫,那個丈夫把女人當鞋穿,小妾通房都不缺。最糟的是,他還直接將她降做棄婦,丟在思過院裏自生自滅。

也許她不該苛求一個男人要守身如玉,畢竟在這時代只有男人苛求女人的分,要去哪裏尋一個真正潔身自愛,從一而終的男人?這在現代都是個神話了,更何況是在這男權至上的社會?

當然,現代男人無所謂忠誠,只是因爲背叛的籌碼不夠高罷了,可古代的籌碼俯拾皆是,只要有錢有權,環肥燕瘦任君挑選,就像那任雍容的兩個房裏人,她一想起來,便有幾分不爽。

加上他棄她是事實,她不願意當那種已經不知道是幾手貨的男人的妻子,更不去想他那雙手今日暖了誰,昨日牽了誰,明日又要抱誰。

所以能一拍兩散是最好。

說實話,談觀是個還未娶妻的男子,對人家夫妻之事也不好多管,但表妹是誰?因爲父親幾個兄弟膝下都沒有女兒,加上表妹出生時,姑父遠在外地,父親對這親手抱上的女嬰完全是當成自己掌上明珠來看待,甚至還再三叮嚀他們兄弟幾人要把這個表妹當成親妹子照顧。

父親有命,雖然以前自己並沒有多喜歡這個表妹,但聽聞她的境況,又豈能坐視?任雍容婚前與夏侯瓊瑤的韻事他也曾風聞,任雍容那廝莫非是因爲前情未了,竟敢如此對待他妹子!糊塗的姑父母,竟把表妹推進了火坑……但是,詔書一下,平民如他們誰敢違逆?

看着芮柚紫殺氣騰騰的神色,有別於方纔的嬌憨,他掩住心疼,“如果可以修補,還是挽留爲好,畢竟你已經過門,是任府的人,不可以自己的好惡做決定。”

世人都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婚,他竭力勸和着。

“表哥的話我聽到了,小妹就此別過。”聽到了,不見得是聽進去了,這表哥是個迂腐的,她不想多費脣舌,可她也不怪他,是她的想法和這裏的人格格不入。

“表妹彆氣我,我若有事尋你,可方便?”

她躊躇了好半晌,最後說:“表哥有事就從郡王府西院角後門來吧。”

一罈罈的水酒與一袋袋麻袋的粗鹽,整整齊齊擺在院子裏。

兩柚紫回到家看到的便是這景象。

“小姐,您回來了。”臉上氣色好的月牙聽見開門聲,一溜煙不知打哪鑽出來,一手提着斧頭,一手忙着拭汗,短打袖子挽得老高,一雙眼明亮明亮的。

他顯然在劈柴。

“月牙?”

“小姐喝水不?小的去倒。”芮柚紫的男裝他是見過的,怔了下,很快恢復正常。

出門時,她記得魏子鎖門了。

“請小姐原諒小的,沒有小姐允許,小的是爬牆進來的。”月牙就要跪下。

“所以這些東西是你簽收的?”她揮揮手沒讓他跪,但告誡他謹此一次,下不爲例。

“是,小的簽收之前有問清楚買的人是誰,那些送貨來的夥計說銀子都是結清的,小的纔敢收下來。”

果然是個聰明靈活的孩子。

這都要怪她糊塗,把人都分配出去了,居然忘了要留個人在家。

月牙從腰際掏出幾張貨單收據。“這是清單,小姐要覈對一下嗎?”

她頷首,接過貨單。

不消她問起,月牙就把來意說了。

“我娘說,我擔來的硬柴,小姐府中的幾個姐姐大概沒人劈得動,天兒漸冷了,柴火得劈小塊,比較容易入竈,所以讓小的來。”柴火也用不着天天都送的,心想也是這個道理,所以他就來了。

“那柴都劈好了嗎?”

“就快了,還有兩捆,我娘也絮叨着菜園子裏的菜是否發芽,雞仔喫得香不香、有沒有長大,要小的回去說給她聽。”提到他娘,月牙說得眉飛色舞,早沒了當日的愁苦神色。

“大娘的身子可好些了?”

“是妥當些了,可她不聽我的勸,能下地就去幫王員外家洗衣服了,她洗了好多年,手早就洗壞了。”說到他娘,月牙垂下了頭,打心裏感到不捨。

“既然知道母親的辛苦,那就要更加努力,別辜負大娘對你的期望。”

“我知道,我會的,我也想讓娘能過上幾年舒服的日子。”他悠悠的說着,眼神完全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這孩子是個有心的。

芮柚紫忽然想到一件事,看着那些鹽袋和酒甕,說道:“月牙,趕明兒個問問你娘我這缺人,有別的活兒讓她做,問她願不願意和你一塊來?別再洗衣服,有年紀了身子喫不消,也非長久之計。”

月牙一怔,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謝謝小姐,謝謝小姐。”

“謝什麼,事多的很,到時候可有得你們累的。”

“不怕,月牙多的就是力氣。”

“喏,我買了炸三角和釘肉餅回來,給你當點心喫。”既然出府去,哪能不買點京城着名的百年老字號的小喫回來,剛好便宜了這小子。“我還買了醬牛肉回來,午飯咱們喫芝麻燒餅醬牛肉。”

他拿着那還微微熱着的油紙包,有些靦腆問道:“小姐,月牙可不可以不要喫?我……想也讓娘嚐嚐這些好東西。”他娘可沒喫過這些精緻的點心。

芮柚紫看了心裏難過,可惜她爸媽都不在這裏,她好後悔在前世沒有盡過半點身爲子女的孝心,她給他們的只有無盡的操心和煩惱。

她是個不孝女。

“你儘管喫你的,其他人我也沒落了,這包豌豆黃和驢打滾是你孃的,半路可不許嘴饞偷喫。”她點了下的額頭交代。

“我我我……纔不會。”他一臉你怎麼可以不信任我的表情,臉都紅了。

“我逗你的呢。”芮柚紫笑得連牙都露出來。

月牙看着笑靨如花的她,臉蛋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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