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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齊心釀酒過日子(1)

《媳婦說的是(上)》 / 陳毓華 / 第17章 / 共18章

正當芮柚紫和月牙說着話,出門去的幾個人陸續回來了。

幾個人出門,這一來一去就花掉半天時光,中午他們只喫了芝麻燒餅醬牛肉配薺菜羹,

一個個喫了肚飽腰圓。

待緩過氣來上內柚紫便準備開始提純那些買回來的水酒。

這些年雒邑王朝只有局部禁酒令,也就是按糧食豐收或歉收而定,她慶幸的是這十幾年農民都有按時繳糧稅,今年雨水豐富,看起來也沒有歉收的問題,所以她看到一線商機。

而她鎖定的顧客羣就是那些高檔的達官貴人,謀取高利,到時候,成堆的銀票就會滾滾而來。

這裏沒有蒸餾設備,也不知哪裏有能工巧匠能打造出她要的蒸餾器,所以她只能土法煉鋼。

爲此,她讓魏子打造的三眼竈臺就派上了用場。

基座上,她架上能買到最大的鍋子,鍋分兩層,下鍋裝着她買來的水酒,也可以叫酒母,上鍋裝冷水,竈膛上柴火旺盛,蒸煮水酒,含有酒精的氣體被上面的冷水冷卻,凝成液體,從管道流出,這就是蒸餾酒。

芮柚紫沒有藏私,也不認爲需要,她大方的當着幾個人的面,也不怕他們把技術學去,直到看見蒸飽酒滴入罈子裏,等稍稍晾乾,拿起擦乾水分的勺子,圉起一匙嚐了嚐。

“如何?”避嫌躲出去的趙森聞到酒香忍不住進來,鼻子噢啊噢的,臉上都是饞色,沒辦法,他就是酒鬼嘛。

“你嚐嚐。”

他哪裏跟她客氣,着手舀了一匙,芮柚紫正要提醒他酒意濃烈,小小啜一口就好,他已經一口灌進肚子,涓滴不剩。

他簡直沒了形象,舔了舔勺子,希望還能舔出一滴汁液來。

“這到底是什麼酒?芳香濃郁,棉柔甘冽,入口綿,尾勁餘長。”他成了精的品酒人。“所以纔不讓您一口下肚呀。”

“你放心,我千杯不醉的。”別的自信他沒有,這點,嘿嘿嘿嘿嘿。

“這還不算酒精度數高的。”她賣着關子。

“啥?”

正常發酵後的酒只能使酒精含量達到百分之十五左右,用蒸餾法提純酒精濃度,提高烈酒度可以達到五十到六十度。

想得到這麼高濃度的烈酒,就是經過一次二次甚至多次蒸餾,便能取得。

而這時代全天下最好喝的水酒,也達不到一這樣的高濃度。

“這水酒經過這道手續,味道香醇不少,京城不少人都喜歡,若是能擴大生產,甚至可以自己釀酒的話,丫頭,你說這有多賺錢啊!”趙森的眼神就像成堆的金山已經擺在他跟前。

“釀酒需要的工人太多了,我的底下只有這麼幾個人,小打小鬧可以,擴大生產,恐怕得以後再說了。”芮柚紫苦笑回應,理想很豐滿,無奈現實很殘酷。

趙森這時纔想到她的立場,倒也不覺得多失望,這銀子山堆嘛,他也不是沒看過,誰能一口氣喫成個胖子,一步就一步來吧!

幾個人同心協力花了整個下午提純出了一隻大甕的烈酒來,成果芮柚紫不甚滿意,可是沒辦法,因爲土法煉鋼,萃取速度遠遠跟不上現代機械。

再來因爲蒸餾,竈間裏瀰漫的都是酒味,別說芮柚紫自己撐不住,負責燒柴的迴雪也被燻得頭暈目眩,雙目眼淚直流,魏子更是一個時辰就得跑出去吸幾口新鮮的空氣,幾個人喫盡了苦頭。

芮柚紫乾脆把人手分成兩批,兩個時辰輪流一遍,即便如此,到了晚上擺飯,就連始終清醒的老酒鬼趙森也直嚷着要去睡大頭覺,說喫飯不必叫他了。

芮柚紫決定,若要靠這個開鋪子賺錢,非得找工匠按圖打造兩套蒸餾工具纔行,否則錢還沒看到影子,人先倒了,說什麼都划不來。

幾人日夜顧守,成績總算出來了,隔天天色微亮,雜物間裏已經擺上三大壇上好的佳釀了。

月牙扶着他娘出現在思過院的時候,差點被芮柚紫眼下的黑眼圈給驚着了。

“小姐,您這是……”段氏依舊布衣裙,但衣服整潔,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看見芮柚紫便欲下跪磕頭。

芮柚紫不在意的揉揉眼睛,不讓她跪。“沒事,不過熬了個通宵。”接着不小心的打了個哈欠,好在用袖子遮了。

“小姐矜貴,怎麼可以熬夜不睡?”在她心目中,芮柚紫矜貴不已,不是他們這等人能比擬的。

“事急從權,橫豎多睡一會兒回籠覺就補回來了。”在現代,熬夜根本是家常便飯,年輕嘛,有的是本錢,幾天幾夜不睡,回頭好好補個覺,明天又是一條活龍,可自從來到古代,作息正常,天天不到九點就上牀,偶爾不睡覺反而不適應了。

人真是習性的動物。

“小姐去歇着吧,有什麼事交代民婦就是了。”段氏急於替芮柚紫分憂,略帶樵悴的臉上表情真摯。

“月牙回去把我交代的話都與大娘說了?”

“是,這孩子說小姐這缺人,民婦就來了,民婦只求一口飯喫,其他都不要。”小姐對他們一家的恩德不是可以用錢來衡量的。

芮柚紫聽了衷心感動。

“大娘既然來了便是一家人,我不跟您客氣,您也甭拘束,口袋衚衕離我這裏遠,您來來去去也不方便,我這空房間多,待會兒您和月牙去挑一間自個兒喜歡的,往後就在這住下,大家喫喝一塊,至於月牙送柴火的差事照常,月錢升爲一貫錢,大娘也一樣,可好?”

段氏喜出望外,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她經年累月的給王員外家洗衣服,手心皮都磨破了也才得二十幾個銅錢,可這心腸像菩薩一樣好的小姐居然一給就這麼多,她連作夢都不敢想。

一貫錢就是一兩白銀,她和兒子加在一塊,一個月就有二兩銀子,還管喫管住,若是她省着花用,不消多久就能替牙兒相看媳婦了,這世間要去哪裏找這麼好的主子,這麼好的活兒?

她拉下月牙,母子倆誠心誠意的給芮柚紫磕了頭。

她從來不是嘴甜的人,但是段氏下定決心,會竭盡所能用力報答小姐的。

爲了讓她安心,芮柚紫受了她的禮,然後吩咐迴雪帶她去看房間,屋子裏若是缺了什麼都給添上。

段氏千叩萬謝的走了。

把事情安排好,芮柚紫回房,她實在累壞了,用力的伸伸腰,上牀,連繡鞋只脫了一半,眼睛一閉,帶着渾身的酒香味便睡了過去。

這就是所謂的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如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嗎……

她這一覺睡得香甜,是被迴雪叫起來的。

“小姐,該起了,本來見小姐睡得香,想讓小姐多睡一會兒,又怕您到了晚上真的睡不了了。”

芮柚紫揉揉惺忪的眼睛,迷糊的問道:“什麼時辰了?”

“都快戌時了。”

芮柚紫見自己身下被子蓋得嚴嚴密密的,顯然是她睡着了之後,這丫頭來幫她蓋上的。迴雪過來服侍她下牀穿衣,芮柚紫咧嘴笑,有些不好意思。

“想不到一睡睡這麼久。”迴雪用巾子在方纔打好讓芮柚紫漱洗的水裏擰乾,要伺候主子漱洗。

“你放着,我自己來。”有人伺候的米蟲生活沒什麼不好,但大多時候她更喜歡自己的事情自己來。

這邊剛整理完畢,外頭就響起聲音。

“小姐起了嗎?要不要擺飯了?”是魏子的聲音。

芮柚紫這纔想到她也餓了,摸摸肚皮扁的很,不過想到迴雪的手藝,她想改天把提純的事了了,她還是自己下蔚,又或許等賺了錢,可以請個廚娘。

“傳飯吧。”

魏子應聲而去。

桌上六菜一湯,六人團團圍坐,說喫飯不用叫的趙森也在座。

沒辦法,今天來的廚娘也奇怪,這飯菜不知道怎麼煮的,他聞着就是香,那味道自然得嗜嗜。

芮柚紫喫了一口菜,很篤定的對迴雪笑得耐人尋味,“這不是你炒的菜吧?”

衆人也有同感的點頭,深以爲然,手下的筷子如風捲雲殘,完全不跟人客氣的。

迴雪完全不介意廚娘的地位被取代。“小姐幹麼一驚一乍的,晚飯是大娘做的,這飯菜是奴婢這些日子以來喫過最下飯的菜,不過,奴婢可沒偷懶,人家有幫忙摘菜啦。”

她對自己的廚藝很有自知之明,毫不喫味。

“人家是誰?”難得喫上一頓有滋有味的家常飯菜,而不是外頭買來的,芮柚紫心情舒暢,很有心情侃自家丫頭。

“小姐,奴婢不依了。”迴雪在桌下跺腳,嘟起嘴來。“小姐有了新人就忘舊人了。”衆人聞之噴笑。

“我娘煮的菜無論什麼都好喫。”月牙捧自己孃親的場,喫得腮幫子鼓鼓脹脹的。

他第一次和許多人一起喫飯,臉蛋興奮的通紅。

這頓飯喫得和諧氣氛愉快,平常一碗飯打發過去的芮柚紫喫下兩碗乾飯,要不是迴雪怕她晚上積食,她有潛力和魏子、月牙聯手把菜色都掃光。

其實人跟人之間的確講求緣分,合不來的無論如何屈求都沒辦法,像她和任雍容;有緣的,一拍即合,像她和段氏。

多了兩個生力軍,芮柚紫也沒多想一個婦人能幹多少活,可兩天後的清晨她起牀做伸展操,發現院子那幾壟菜苗,因着段氏把雞仔的糞掃出來用水融化後,拿來澆菜地,那些本來略帶可喜的綠芽更見精神了。

看樣子再過個幾天就可以喫上自家種的青菜了。

這日她約了談觀在小茶鋪見面,迴雪如今也習以爲常自家小姐的男裝扮相,知曉她要出門,還拿出新袍子替她換上。

那秋袍針腳細密,袖口、領子還用銀、紅、綠繡成花草圖樣。

“小姐不用看奴婢,這袍子是那日扯回來的布料尺頭裁製的,做工刺繡都是段大娘一手包辦的。”迴雪笑嘻嘻的替主子拉好了各處皺褶。

“我怎麼聽到酸溜溜的味道。”

這大娘的女紅的確了得。

“小姐誤會奴婢了,奴婢是在想,像大娘這樣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不論下地、廚房活兒還是女紅都難不倒她,文武雙全的女人,怎麼身邊就沒有個能照顧她的男人?”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有啊。”

“說的也是,往後奴婢一定要讓段大娘多教教我,奴婢要把她的本事都學起來。”

“孺子可教,不過,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活成什麼樣的日子,誰說一定要和別人都一樣?”芮柚紫點頭道,但仍說了一番話纔出門去。

小姐這是覺得她做自己就好了嗎?迴雪想了半天,做出這樣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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