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下,凌玉曦決定問得更清楚,“皇上要做的事是不是很危險?”
“跟皇上有關的事多少有點危險。”
“你可是深受皇上倚重的大將軍,皇上豈會將無足輕重的事交給你?”
傅雲書脣角歡喜的上揚,因爲他想到小包子透露的事。“聽說你在小包子面前極力誇讚我——了不起的馬上英雄、笑起來好看極了,姑娘見了都流口水、輕輕鬆鬆一句話就可以將敵人震住了、很會下棋……還有呢?”
凌玉曦的臉都紅了,那顆小包子竟然將她賣了,不過,她誇讚的是“死去的夫君”。
傅雲書恍然想起什麼似的輕敲了一下額頭,“對了,差點忘了,你可能認爲這與我無關,因爲你誇讚的是死去的夫君。”
凌玉曦又羞又惱,“你不要扯遠了,我只想知道你的任務有多危險。”
“你在擔心我嗎?”
“……我纔不是擔心你,而是想弄清楚狀況,免得莫名其妙被你牽連了還不知道。”與其說她擔心他,還不如說她擔心小包子,他所面對的敵人的危險性越高,小包子將來會遭遇的危險就更高。
“我不便告訴你來此的真正目的,但是可以告訴你,皇上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凌玉曦略微整理了一下,得了一個結論——“換言之,皇上要對付的人,就是你要面對的敵人。”
“沒錯,我與皇上站在同一陣線。”
凌玉曦對當今皇上所知有限,全是她爲大戶人家行醫之時左一句右一句拼湊而來的——
皇上十二、三歲就繼位了,由太后垂簾聽政,直至二十歲,皇上才親政。
太后垂簾聽政,當然會重用孃家鎮國公府,也因此給了鎮國公府權力膨脹的機會,終於導致鎮國公府成爲大齊的毒瘤,皇上最痛恨的權貴。
皇上親政之後,陸陸續續拿回一些兵權,也拔擢了許多青年才俊,不過,鎮國公府依然是無法撼動的大樹,這是當然,這麼多年來鎮國公府透過姻親建立而成的關係豈能輕易破壞?所以,皇上首要對付的就是鎮國公府,而這正是傅雲書要面對的敵人。
“你還有問題嗎?”傅雲書見她眉頭越鎖越深,或多或少可以猜出她的心思。從小包子身上就可以看出來,她不同於一般的女人,她很有見識,也許是岳父生前提過,或者因爲行醫關係,她應該知道朝中的情勢,從中猜到他要面對的敵人是鎮國公府。
凌玉曦覺得頭好痛,什麼都不想問了,若是他的敵人就是鎮國公府,一旦教人知道小包子的身分,小包子的生命隨時有可能遭到危險,所以,小包子還是生活在他的保護傘下比較安全,也就是說,她不能不帶着小包子跟他回京。
“不問了?”
“不問了,沒意思。”至少有一件事可喜可賀,他們有相同的敵人——鎮國公府。
傅雲書怔楞了下,輕聲笑了。
凌玉曦懊惱的皺眉,“你笑什麼?”
傅雲書又用那種情意綿綿的目光想吞沒她。“你任性的時候也很可愛。”
凌玉曦惱怒的腳一踱,轉身走人,可是到了門邊,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又回頭看着傅雲書,“傅嵱昨日就送
了衣服過來給你,爲何你還不趕緊換掉身上的衣服?”
這一次換傅雲書臉紅了,“……我忘了,待會兒就換。”雖然那套男裝在他身上實在太小了點,但是卻有她的香味。
知他要着她的衣服實在很彆扭,凌玉曦也不在這上頭調侃他,趕緊走出小屋,待他換好衣服,再重新回來給他診脈施針。
“吳子鈺,你腦子進水了嗎?也不看看自個兒是什麼身分,姨娘生的竟然異想天開跟我們鬥!”
“你啊,就是一個沒腦子的,傅雲書算什麼東西,他豈是鎮……我們的對手?”
“若非你這個蠢的,傅雲書這會兒豈會泡在水裏?你啊,就是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窩囊廢!”
“沒錯,你就認命吧,這輩子你只能是個窩囊廢!”
“看在爹的面子上,只要你安安分分當個窩囊廢,我們絕對不會讓你餓死。”
“是啊,我們就當賞個乞丐喫頓飯,可是,你若妄想爬到我們頭上,別怪我們對你心狠手辣。”
整整一夜,吳子鈺腦海不停重複兩位嫡兄昨夜半路攔截他後的言語攻擊,細細琢磨一番,他還是一片混亂,但至少確定一件事——傅雲書出事了,還是他捅出來的婁子。
隔日一早,他立刻找上陳姨娘,因爲擔心他身邊有夫人的眼線,除了從小跟在身邊的兩名小廝,就只有姨娘知道他與傅雲書合作。
陳姨娘得知發生的事,立馬從身邊的人着手查探,很快就找到懷有二心的耗子,而吳子鈺也不管夜深了,急急忙忙衝到劉穆言府上——
“越之兄知道子璇兄出事了嗎?”
“誰說子璇兄出事了?”
吳子鈺將兩位兄長的冷嘲熱諷細細道來。“這是我的疏忽,若非姨娘的院子出了賣主求榮的耗子,將子璇兄準備做海上買賣的事說出去,子璇兄也不會遭人暗算。”
劉穆言擺了擺手,很豪邁的說:“用不着自責,這種事豈是你能預料?不過以後要當心一點,有一隻賣主求榮的耗子,難保不會出現第二隻。”
“你放心,”吳子鈺拍着胸膛道:“這兩日姨娘會將我們身邊的人仔細查一遍,再也不會從我這兒透出一點點風聲,可是,子璇兄都出事了,我們還要做嗎?”
“做啊,爲何不做?這可是賺大錢的生意,要不,你那兩位兄長爲何如此擔心我們搶生意?”劉穆言一臉不屑的撇了撇嘴,“你看看他們,喫得又肥又懶,哪捨得分給別人喫?還是說,你不想賺大錢?”
“我想,但也要有那個命啊,子璇兄也不知道如何了。”
“死不了。”
頓了一下,吳子鈺激動得好像要撲過去抱住劉穆言,“子璇兄真的平安無事?”
劉穆言看了屏風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北城關外的大雪都埋不死他,一條小小的河流又豈能淹死他?他啊,是大齊的傳奇,能死嗎?”
吳子鈺鬆了一口氣,“他沒事就好!”
“他還要做大事,當然不會有事。”
“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接下來你只要做一件事——盯緊你那兩位兄長,隨時掌握他們的一舉一動,每日向傅崝報告。”傅雲書帶着傅崝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吳子鈺驚愕的瞪大眼睛,張着嘴巴,可是久久只能吐出一個“你”字。
“我還活着。”傅雲書微微一笑,接着在鋪着虎子皮的圈椅坐下。
“子璇兄可是威震北夏的閻羅將軍。”劉穆言笑道。
吳子鈺回過神,用力點點頭,“對哦,我怎麼忘了呢?”
傅雲書叫傅崝向吳子鈺行禮打聲招呼,當面指示以後由他負責連繫事宜。
“吳兄怕了嗎?”
“怕,若說不怕那是騙人的,從小在他們的欺壓下長大,他們吆喝個幾句,我就兩腿打顫,他們說不讓我喫飯,我更是嚇得說不出話。如今長大了,知道他們不敢對我拳打腳踢,也不敢餓我的肚子,在他們面前,倒也能穩穩的站住,不過大聲回他們幾句可不行。”吳子鈺忍不住自嘲的一笑。
“人會怕,是因爲有所顧念,沒有顧念就不怕了。”好比他,相較於五年多前英勇奔赴戰場,如今就顯得膽怯,只因爲有一妻一兒,不放心他們獨自面對未來。
“姨娘教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顧念她。”
“你有個好姨娘。”
吳子鈺點了點頭,“我想爲姨娘爭一口氣。”
傅雲書讚許的點點頭,轉而問:“吳兄還有興趣開茶館嗎?”
“有,如何不想呢?其實,我真正想開的不是茶館,而是糕餅鋪子。每回受氣,姨娘總是親自爲我做糕餅,因此我格外喜歡糕餅,覺得那是孃親的滋味,我想結合姨娘的糕餅開一間茶館,可是在商言商,姨娘的糕餅遠不及淮州幾家有名的糕餅鋪子,想要讓姨娘的糕餅成爲我茶館的特色絕不可能,只能打消這個念頭。直到有一日,我無意間在花婆婆的小攤子喫到很特別的九層糕,才又動了開鋪子的念頭,可惜找到可以致勝的法寶,凌大夫卻不肯跟我合作。”
“若你想開糕餅鋪子,我可以幫你,一旦事成了,我會讓你如願開成糕餅鋪子,不只開在淮州,還開在大齊每個州城,如何?”
嚇了一跳,吳子鈺不敢相信的看着傅雲書,“我費了那麼多心思求凌大夫,凌大夫始終不肯點頭跟我合作,你如何讓凌大夫跟我合作?”
“這個你不必擔心,我說到做到。”
“真的嗎?”吳子鈺還是半信半疑。
“我和凌大夫有點交情。”
這下子吳子鈺再也沒有懷疑了,連忙站起身,拱手一拜,“謝謝子璇兄成全。”
劉穆言若有所思的看着傅雲書,他知道凌大夫爲好友治病,可是,這就讓他們變得有交情了?
待吳子鈺離開後,劉穆言迫不及待問:“你與凌大夫何時有了非比尋常的交情?”
傅雲書將右手食指放在嘴巴中間,“天機不可泄露。”
劉穆言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無法相信他們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就他所知,凌大夫是寡婦,爲能行醫,最怕招惹閒言閒語,因此說話強悍而犀利,頗有英雄好漢的作風。“你們什麼關係也沒有,無非是想誘騙吳子鈺爲你賣命吧。”
“我看吳子鈺還有赤子之心,纔想幫他完成心願。”當然,這其中也有他的私心。
“好吧,你是真心想幫吳子鈺,可是,你與凌大夫究竟是什麼關係?”劉穆言實在太好奇了。
“時候到了,你總會知道。”
“時候到了?那是多久?”劉穆言真想踹人,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個人性子很急。
傅雲書輕聲一笑,“皇上讓你在外面磨了好幾年,你也該學習靜待時機。”
劉穆言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這種事要不要說,不過是你一句話,何必靜待時機?”
“你想知道就耐着性子等吧。”
“你……”
“若能說,我會說,不能說,就是時機未到,明白了嗎?”
這會兒劉穆言總算閉上嘴巴了,不過,那把好奇之火更旺盛了,他們究竟什麼關係?若是將兩人放在一起……想想,還真不能不誇一句“郎才女貌”,可是,他們會是那種關係嗎?雖說子增的閻羅將軍之名乃因屠了人家幾個村落,不過若非他冷心冷情,大概也不會得到認可,所以,說他看上凌大夫,還真教人難以置信……好吧,忍着,靜待他給個答案。
站在小屋外,看着暗無燈火的屋子,凌玉曦知道傅雲書又跑出去了。
這幾日傅雲書很忙,入了夜就不見人影,看樣子是開始忙着幹大事了。雖然知道他有皇命在身,可是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個兒的身子不宜過度勞累……她幹麼擔心他?他不愛護自個兒的身子,那是他的事,與她何干?
凌玉曦嘆了聲氣,走到慄樹下的石椅子坐下。
她明明不想在意這個男人,可是不知何時開始,就是無法對他炙熱的目光無動於衷,甚至接受他的說法——
他們的和離不算數,也不再排斥跟他回侯府……當然,她還是堅持回侯府必須由太夫人開口。
“你在等我。”傅雲書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這是當然,有她等門的感覺真好。
凌玉曦起身轉過去瞪他,“我不是在等你。”
“不是等我,難道採草藥?”傅雲書笑着抬頭看了一眼月色。
“……不行嗎?”她會察覺他這幾日外出,乃因小狼過了戌時就不願意看守草藥園,於是她就過來一探究竟,然後這就成了習慣……她承認,她就是很擔心他,他在做的事必然很危險 ,要不,他何必搞得如此神祕?
“行,別傷着眼睛就好了。”
這個可惡的男人,幹麼老用那種溫柔到會溺死人的聲音對她說話?凌玉曦不自在的撇和頭,努力教自個兒冷着聲音道:“你管好自個兒就好了。”
“我會管好自個兒,絕對不會教你當寡婦。”
凌玉曦又羞又惱,忍不住脫口喊道:“傅雲書!”
“嗯?”傅雲書一副很無奈的樣子看着她。
腳一踱,凌玉曦決定轉身走人,可是還來不及跨出腳步,傅雲書就伸手拉住她。
“跟我回京好嗎?”傅雲書的聲音微微顫抖。雖然他早就表明心意了,可是,這卻是他第一次正式請求。
“……你可以再娶別的女人生兒子。”即使整顆心已經撲到他身上,她還是忍不住想嘔他幾句。
她是不是很可笑?其實,她根本是被他的甜言蜜語喂壞了,聽他說幾句討好的話,心底總有一股化不開的甜蜜,只是,她從來不願意承認。
“不是你生的孩子,我不要。”
脣角忍不住一翹,凌玉曦卻不能不提醒他,“太夫人說不定在爲你挑對象了。”自從決定回京,她就想了不少武陽侯府的事。太夫人應該急着要侯爺的嫡長子,既然侯爺從北城關回來了,當然要趕緊爲侯爺找個妻子生孩子,只是很不巧,侯爺領了皇上的密令不得不來淮州,太夫人也沒法子教他成親,不過,難保不是相好對象了,就等他回去成親。
“祖母不會逼我隨便娶個女人。”
“太夫人看上的必然是京中權貴之家的貴女。”
“我又沒和離,豈能娶其他女人?”
“你真的不擔心氣壞太夫人嗎?”
“對我而言,守護你們最爲重要。”
頓了一下,她也不再吊他胃口,給了一個他們都可以接受的決定——“我們跟你回京,但是在沒有證實我的清白之前,我們不回侯府。”
她願意跟他回京,這已經夠了。傅雲書激動的伸手將她摟進懷裏,終於,她又成爲他的妻子……雖然他堅持不承認和離,但是她若死抓着和離文書不放,大齊的律法只怕也很難說清楚誰是誰非。
凌玉曦覺得他根本沒聽清楚,急忙再一次強調,“你有沒有聽明白?我們暫時不會跟你回侯府,這不只是爲了我,更是爲了小包子,我不能在不清楚敵人是誰的情況下讓小包子回到侯府。”
“我會保護你們。”
“你是男人,管不了後院的事。”
“爲了你們,我哪兒都管。”
凌玉曦用力推他,姿態強硬的道:“我就是不回侯府,要不,你讓太夫人親自請我回去好了。”
“好好好,不回就不回,待找到證據還你清白,我再親自將你迎回侯府。”他當然知道她不會輕易踏進侯府,可是,誰寧可委屈自個兒像個外室住在外面,而不願意回侯府當侯爺夫人?他還不是心疼她,捨不得她受氣。
“若是可以,我想行醫。”
“你想行醫就行醫,可是京中醫館只怕不會請你當坐堂大夫。”
“我纔不想困在醫館,我想在京畿那些窮鄉僻壤、小村落行醫。”
“這豈不成了鈴醫?”傅雲書皺着眉搖搖頭,“你明明醫術高明,怎能被人家當成那種藉醫行騙之人?”
“鈴醫是真正的基層醫務工作者,他們其實擁有很豐富的治療經驗,幫了許多窮苦的百姓,你不能因爲一些少數藉醫行騙之人就否定他們。你可能不知道,扁鵲、華佗這些名醫都是鈴醫,在中國……我是說,歷代醫史上,鈴醫可是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傅雲書聽得迷迷糊糊,可是看着她目光堅定、口氣盡是對鈴醫的推崇,他也只能由着她了。“好,你要當鈴醫,我陪你。”
“你……別,你可是大將軍,怎能讓你陪我去那些地方行醫?”
“大將軍又如何?我是你的夫君,我要在你身邊保護你。”
“回了京城,你只怕更不得閒,哪能跟在我身邊?若是你放心不下,你就給我安排一個駕馬車的人,最好身手很厲害,畢竟我和銀珠都是女子,即使換了男裝,遇到小混混也是很麻煩。還有,給小包子安排夫子,要不,我還得帶他出門行醫。”
“你不必擔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會做好最周全的安排。”
凌玉曦突然被一股強烈的感動衝擊,這個男人真的盡全力寵她,堂堂一個侯爺夫人跑去窮鄉僻壤爲百姓治病,這在京中權貴眼裏絕非高尚之舉,有可能還會輕看她,認爲她醫術不佳,只能騙老百姓的銀子……念頭一轉,她已經上前抱住傅雲書,傅雲書怔了一下,可是待他反應過來,想伸手將她抱得更緊,她卻意識到自個兒的舉動太大膽了,不好意思的慌忙轉身跑了。
傅雲書脣角歡喜的上揚,目送凌玉曦走出草藥園,方纔轉身喊道:“出來了。”
半晌,傅巖難爲情的從小屋出來,尷尬的一笑,“爺,我不是故意聽壁腳。”
傅雲書當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怕曦兒來這兒之前,他已經待在小屋等人了。
“怎麼來了?”
傅巖看了他一眼,顯得有些小心翼翼,“傅峷剛剛收到傅峻傳來的消息,太夫人藉着壽辰的名義廣邀京中貴女到武陽侯府。傅峻打聽了一下,太夫人應該是想爲爺挑選夫人。”
傅雲書臉色一沉,沒想到還真教曦兒說中了。“祖母爲何突然忙着爲我相看對象?”他還在淮州養病,祖母並不知道他如今情況,不該急於爲他相看對象。
“傅峻無法打聽到太夫人院子的事,不清楚其中細節。”
傅雲書自嘲的一笑,沒想到還真如曦兒所言,他管不了後院的事。
“你叫傅峷傳話給傅峻,去找我奶嬤嬤,請她想法子阻止祖母爲我訂下另外一門親事。
還有,叫他留意祖母和母親近來的舉動。”雖然不願意相信是她們陷害曦兒,但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們,也只能先從她們身上着手調查。
傅巖知道爺做出這樣的決定不容易,這就表示他再也不相信太夫人和老夫人,而她們一直是爺最親的人……不,如今爺最親近的人是夫人和小少爺,夫人和小少爺若出了事,爺只怕會受不了。
“是,二老太太和三老太太那兒也要嗎?”
略一思忖,傅雲書搖了搖頭,“暫時不必,動靜太大了,容易引起注意。還有,讓傅峻在西城的學士巷找一間三進宅子,暫時安排一個門房、一個管事婆子、兩個粗使婆子、兩個粗使丫鬟和一個廚娘。”
傅巖應聲離開。
即使京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令人心煩,今晚對傳雲書來說仍是意義非凡,他實在捨不得就此結束,索性學着凌玉曦在石椅子坐下,靜靜欣賞今晚的月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