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峻讓管事婆子負責安排銀珠、張通和傅嵱,而他自個兒帶着傅雲書他們去了主屋,安頓好凌玉曦和凌霄,他們隨即轉去花廳。
“侯府是否一切安好?”
“侯府一切安好,只是五日前,太夫人上承恩寺祈福,遇到幾個藏匿在承恩寺的亡命之徒,因爲侯府的侍衛皆在寺外,沒能就近保護太夫人,不過,當時鎮國公府的人正好在承恩寺,緊要關頭出手解圍,其中一位姑娘還伸手護住太夫人。”
鎮國公府?緊要關頭出手解圍?傅雲書微蹙着眉,這唱的是哪一齣戲?“你沒安排傅家軍的人暗中跟在祖母身邊?”
“有,傅崢親自跟着,見那些亡命之徒並未有傷人之意,因此沒有現身。”
“未有傷人之意?”
“是,傅崢很確定,那些亡命之徒只想要太夫人她們身上的金銀珠寶。”
略一思忖,傅雲書實在想不明白,“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我也不清楚,不過,太夫人正在相看侯爺的正妻。”傅峻不屬於侯府,更別說他一個外男不便進入內宅,爲了見侯爺的奶嬤嬤陳嬤嬤,他還得千辛萬苦的夜裏翻牆找人,因此他能夠掌握的反而是侯府外的事,若想探得內宅的事,最常做的是躲在暗處偷聽。
“祖母爲我相看妻子與鎮國公府有何關係?”
“鎮國公府也受邀參加太夫人的壽辰。”
“祖母爲何會邀請鎮國公府?”雖然武陽侯府並未明明白白與鎮國公府處於敵對關係,可是祖父在世時曾警告過祖母,武陽侯府與鎮國公府不可往來,因此長久以來,兩家並未有私交。
“我問過陳嫂嬤,太夫人好像擔心不給鎮國公府發帖子,有失禮之嫌,沒想到鎮國公夫人會親自帶女兒過來給太夫人祝壽。”
傅雲書若有所思的目光一沉,“若非有人在祖母耳邊嘀咕,祖母不會留意這種事。”
“我也認爲如此,太夫人以前沒發帖子給鎮國公府,也不覺得失禮,爲何這次有了計較?可是陳嬤嬤也不清楚細節,如今爺回來了,要查清楚此事就不難了。”
傅雲書點了點頭,轉而問:“祖母和母親近來可有異常的舉動?”
“太夫人和老夫人身邊的人很少出府,看不出有異常的舉動,倒是二老太太和三老太太身邊的人經常往外跑,可是爺沒交代,我沒讓人跟着。”
“侯府的丫鬟婆子可以經常往外跑嗎?”雖然多年不在侯府,但他知道祖父治家很嚴,祖父認爲奴纔沒有約束很容易生亂,尤其內宅的丫鬟婆子經常會扯到一些陰私的勾當,因此更不容許她們隨意外出。
“據我所知,門房只看主子們給的出府令牌,並不會多問。”
“看樣子,祖母應該不清楚侯府如今的規矩亂七八糟。”
“如今侯府掌家的是三老太太。”傅峻言下之意,侄子總不好責問嬸孃。
祖母年紀大了,就算有心管家,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而娘自從爹過世之後根本不管事,掌家的事當然落在三嬸身上。
“該過問的事還是要過問,否則,京裏哪日出了事,人家還沒殺上門,我們已經亂成一團了。”曦兒總有一日要回侯府,她是侯爺夫人,管家的當然是她,而他不願意她一回去就要面對侯府亂七八糟的情況,整頓起來總是耗心耗力。
如此一說,傅峻倒也無言了,天子腳下平日一片昇平,可是突然來了那麼一點狀況,皆是大事,可別外頭的動亂與己無關,府裏先遭內賊洗劫。
“你爲夫人安排的侍衛到了嗎?”
“秦湘已經來了,爺要見她嗎?”
“不急,晚上我再跟夫人一起見她。”
“爺何時回侯府?”
“明日傅巖他們一到,我會回侯府一趟,還有,你即刻去見易蕭,告訴他,我回來了,明日纔回侯府。”易蕭是皇宮親衛軍指揮使,皇上的親信。
傅峻應聲出去辦差事,傅雲書則是趕着回房抱嬌妻兒子。
雖然早知回到京城就要當正常夫妻,可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凌玉曦還是慌得不知所措,突然有一點懊惱,下午不應該跟着小包子睡了一兩個時辰,這會兒躺下來就可以眼睛一閉睡着了,也不必擔心某人會撲過來。
傅雲書輕聲笑了,只見凌玉曦羞得臉都紅了,整個人縮進被子,半晌,他溫柔的隔着被子安撫她,“今夜讓我抱着你就好了。”
抱着她就好了?凌玉曦半信半疑,這一路上,他一有機會就對她毛手毛腳,好幾次差一點着火失控,如今可以大快朵頤了,爲何願意抽手?
“雖然我覺得很委屈,但是我會忍着,真的。”
凌玉曦終於從被子裏鑽出來,可是眼神依然充滿防備。
“我要先跟祖母說清楚,我不承認和離一事,你是我的妻子,唯有你,誰都不能取而代之。”無論侯府的人是否接受,至少他們該明白他的立場,要不,一旦知道她回到京城,他們豈不是將她視爲外室?她是他視若珍寶的妻子,絕不容許任何人輕視侮辱她。
原來……凌玉曦甜蜜蜜的一笑,情不自禁靠過去親吻他的脣。
目光一沉,傅雲書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我忍得很辛苦了,你還誘惑我,你就不怕我反悔嗎?”
凌玉曦挑釁的揚起眉,“傅大將軍不是說到做到嗎?”
“人難免會失算。”傅雲書突然翻身將她壓在下面。
“傅大將軍真會嚇人。”凌玉曦咯咯笑,顯然不當一回事。
傅雲書低下頭,熾熱猛烈的蹂躪嫣紅誘人的脣舌,直到兩人快喘不過氣,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放開。
緩了一口氣,凌玉曦嬌嗔的一瞪,“你真壞!”
傅雲書親暱的用額頭蹭了蹭她的額頭,一語雙關的問:“怕了嗎?”他們中間隔着被子,顯然他也怕擦槍走火。
有何好怕?再說了,大不了今夜當正常的夫妻,原先她也沒有反對,是他自個兒願意等一下……不對,她知道了,此怕非彼怕。凌玉曦搖了搖頭,“不怕,侯府的人又不是三頭六臂。”
“你知道就好,若是哪日在酒樓茶館遇到,不失禮就好了。”她想做的事太多了,難保不會遇上,況且他也無意隱瞞,他們遲早會發現她回到京城了。
凌玉曦嘲弄的一笑,“你以爲他們還記得我嗎?”
“不記得也好,免得給你添堵。”
“你確定是他們給我添堵,而非我給他們添堵?”凌玉曦信心滿滿的揚起眉,嚴格說起來,他們應該更害怕她的存在,可以捲土重來的都是狠角色。
“好,你給他們添堵,如何添堵皆成。”
“這可是你說的哦。”
“對我而言,你最重要,誰惹你不開心,就是我的敵人。”
“好,我記住了,誰敢惹我不開心,我就堵回去,絕不教自個兒受委屈。”
傅雲書深深一吻,翻身躺回被子裏,將她摟進懷裏,低聲道:“明日回侯府,我就跟祖母說清楚,你等着,該還你的公道,我會盡早還給你。”
凌玉曦不發一語的閉上眼睛,無論要等多久,相信他不會讓她受到委屈。
傅雲書沒招呼一聲就回府,頓時教武陽侯府亂成一團,不過,卻教日日盼着他早歸的太夫人眉開眼笑。
“怎麼又瘦了?”太夫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真是越看越心疼。年紀輕輕就經歷比別人更多的苦難,去了北方打仗,沒想到因此落下溼寒之症,如今身子好多了,卻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了。
傅雲書輕柔一笑,“祖母因爲許久未見,見孫兒胖了也以爲瘦了,孫兒倒不覺得自個兒瘦了。”
“祖母記性可好了,看你就是瘦了。你要回來,爲何沒讓人先知會一聲?”太夫人責備似的看了隨他進來的傅峻一眼,心想他必定早就知道了。
“孫兒原想給祖母驚喜,沒料到孫兒突然回來,府裏會亂成一團,孫兒還以爲主子們都不在,要不,爲何好像沒人在管似的?”傅雲書不忘藉此機會提醒祖母。“祖父常說,治家若是不嚴,容易生亂,且京城權貴之家的丫鬟婆子多少有些牽連,沒能好好管束她們,哪日出了賣主之事也就不稀奇。”
太夫人皺了皺眉頭,“府裏的事祖母會管,你別擔心。”
“若是母親願意管事,祖母也不必如此辛苦。”
“祖母對你母輩就沒了期待,不過,倒是期待你未過門的妻子。”太夫人很高興終於逮着機會提他的親事了。“你的親事也該訂下來了。最近祖母相看了不少家姑娘,覺得鎮國公府的四姑娘無論才貌和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你覺得如何?”
“孫兒無意納妾。”
“什麼妾,你是要八人花轎將人迎娶進門。”
“祖母忘了嗎?孫兒已經有妻子了。”
太夫人怔楞了下,“你們已經和離了。”
傅雲書顯得困惑,“孫兒並未寫下和離文書,何來和離一事?”
太夫人沒想到傅雲書會鬧出這一齣戲,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你從北城關回來時,袓母不是說了,淩氏因爲擔心你去北城關凶多吉少,不願意傻傻的爲你守在武陽侯府,吵着要和離,祖母於心不忍,便作主讓你們和離了。”
略微一頓,傅雲書深深看着太夫人,“是嗎?”
心跳漏了一拍,太夫人有些退縮的道:“若非如此,祖母怎麼會作主讓你們和離?”
傅雲書輕聲一嘆。他期待祖母坦承面對,至少可以看見她有一絲絲悔意,可惜事與願違。“祖母以爲這事可以一直瞞着孫兒嗎?”
一頓,太夫人嘆了口氣,“你都知道了?”
“是,孫兒都知道了,孫兒還知道祖母並未細細詳查,便一口咬定淩氏指使丫鬟衝撞三嬸,危害傅家子嗣。”傅雲書的聲音不自覺的越來越冷。
“事實擺在眼前,難道是祖母誣陷她嗎?”太夫人明顯心虛。因爲凌大夫惹上人命官司,淩氏偏逢此時出事,雖知此事來得過於巧合,明顯有貓膩,但是爲了武陽侯府,淩氏實在不適合當長房孫媳婦,索性藉此機會讓她離開。
“祖母未能查清楚真相就定罪,這是事實。”
太夫人的臉色變了,“你是怪祖母嗎?”
“祖母可曾想過孫兒的感受?孫兒不得不丟下新婚妻子出去打仗,原以爲家人會代孫兒照顧好妻子,沒想到一回來,我們和離了,妻子還是蒙了不白之冤被逼走的,祖母認爲孫兒還能若無其事嗎?”
“什麼不白之冤?貼身丫鬟親口指控她,難道還錯得了嗎?”事到如今,太夫人當然不願意承認自個兒處置不當。
“若是她的貼身丫鬟遭人收買呢?”
“……你是說有人想陷害她?”
“祖母不覺得這是合理的懷疑嗎?”
“祖母實在想不明白,誰會陷害她?”再說了,即便淩氏遭人陷害,只怕也是她自個兒錯待,纔會教貼身丫鬟狼心栽贓。
“當時祖母若有心追查此事,必然能調查清楚,還給淩氏公道。”
“你好像認定淩氏遭人陷害。”
“在孫兒看來,這是很明白的陷害。岳父剛剛惹上人命官司,淩氏應該想着如何讓侯府出面搭救岳父,如何會在此時指使丫鬟衝撞三嬸?”
太夫人身子微微一顫,原來孫子知道的不只是和離的真相,還知道凌大夫的事。可是,那又如何?她所做的一切全是爲了侯府。“祖母既然已經作主讓你們和離,如今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和離文書並非出自孫兒之手,和離豈能作數?還有,孫兒不能不追究淩氏的清白,淩氏是孫兒的妻子,護衛她原就是孫兒的責任,雖然慢了五年多,該做的還是要做,還望祖母見諒。”
太夫人沒想到他如此執拗,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孫兒進宮之前還要去母親那兒,孫兒就不打擾祖母了。”傅雲書起身行禮告退。
許久,太夫人才訥訥的問伺候的容嬤嬤,“上回回來時,子璇不是已經接受和離的事,爲何如今又改變主意?”
一頓,容嬤嬤小心翼翼的道:“當初侯爺從北城關回來之時,雖然對太夫人提起和離一事沒有異議,但也說了,這事待他從淮州回來再說。”她不好意思挑明,當時候爺以爲是夫人主動要和離,如今情況變了,侯爺的態度自然不同。
“是我作主叫他們和離,他豈能不認?”這纔是太夫人難以釋懷之處,武陽侯府的門面是靠侯爺支撐,但是誰不知道侯府是她說了算數,他如何能反駁她的決定?
侯爺又不是提線木偶,豈能由着太夫人說如何就如何?但這話容嬤嬤可不敢說出來,老侯爺辭世時,侯爺年紀尚輕,還不足以擔負武陽侯府,太夫人硬是咬着牙擦過來,是以侯府上上下下全看着太夫人行事,因此太夫人早就認定侯府非她不可,卻忘了侯爺會長大,如今更因爲身有軍功,就是鎮國公都不敢小看,要不,鎮國公爲何願意將最寶貝的女兒嫁給侯爺?
“我看他也不是多喜歡淩氏,爲何堅持不願和離?”若當初孫子和淩氏很眉愛,她還真不敢如此草率的作主讓他們和離。
容嬤嬤可不敢隨意吐露心聲,太夫人生性好強,根本無法接受任何人凌駕在她之上,即使侯爺長大了,有本事了,那也是她的孫子。
“他去淮州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遲疑了一下,容嬤嬤猜測道:“侯爺會不會在淮州見到淩氏?”
太夫人驚愕的瞪大眼睛,“沒錯,要不,爲何他從淮州回來就改變主意?”
“太夫人要不要讓人進來問話?”
太夫人搖了搖頭,“子璇帶去淮州的人皆是傅家軍,他們只聽子璇的命令,你等着,往後傅峻也不會來了。”
“要不,派人暗中跟着侯爺?”
“子璇身邊有傅家軍的人跟着,想跟蹤他恐怕不容易,倒是他身邊的人……”太夫人略一思付,連忙叫她身邊的大丫鬟傳話給侯府的總管江平,請他派人暗中跟着傅雲書身邊的侍衛,挑個最不起眼的跟蹤。
太夫人覺得頭很痛,揉了揉太陽穴道:“你說,他真的想將淩氏接回來嗎?”
主子開口問了,容嬤嬤只好避重就輕的提出看法,“老奴以爲,侯爺可能覺得愧對淩氏,因此不願意丟下淩氏不管。”
太夫人仔細想了想,終於想明白了,“是啊,新婚不久就丟下淩氏去了北城關,他當然覺得對不起淩氏,好巧不巧,凌家此時遭逢劫難,我們侯府落井下石逼淩氏和離,他對淩氏的愧疚心就更重了。”
“太夫人也彆着急,總要先確認淩氏此時身在何處。”
太夫人點點頭,“沒錯,總要知道人在哪兒,即使子璇不願和離,我要淩氏和離,淩氏也不會有第二句話。”她實在瞧不上淩氏,沒見過如此小家子氣的,如何當得起侯爺夫人?
侯爺已經插手,此事只怕沒那麼簡單。容嬤嬤想想還是少說幾句,畢竟情況如今不明,多說無益。
最近人人都看得出來皇上心情愉悅,可是除了當事者,沒有人知道真正原因。
皇帝齊常安心情一好,見到傅雲書第一件事不是討論那些沉悶的政事,而是拉着他進御書房下棋。
“朕已經快六年未曾跟你下棋了。”
“皇上身邊高手如雲,如今我已經不是皇上的對手了。”
齊常安孩子氣的哼了一聲,“你別在朕面前裝模作樣,論到棋藝,你若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雖然他們同年,但是在齊常安的心目中,傅雲書就像年長了好幾歲的哥哥。說起來,他們同樣被迫年紀輕輕就要獨當一面,但兩人的情況又有些不同,傅雲書跳脫貴公子的光環,最後獨自踏上領兵北征之路;他努力在母后的“庇護”下生活,卻始絡難以甩掉母后的威逼……如今再也不同了,母后的羽翼已經受傷了,不過,就不知道母后是否能看清楚。
“這些年微臣只是偶爾跟自個兒下棋,很少與人對奕。”傅雲書身邊的人都不擅長下棋,當然沒有人可以陪他下棋,不過最近比較好了,曦兒偶爾能陪他下棋,曦兒是個厲害的對手,可惜她的心思不在這上頭。
“今日朕就可以一探究竟。”
“還望皇上手下留情。”
“若是朕對你手下留情,朕豈不是要敗在你手上?”齊常安搖了搖頭,一言雙關的接着道:“不行不行,摩拳擦掌那麼多年了,今日非殺得你俯首稱臣。”
“微臣自始至終是微臣,未曾有過一丁點不該有的心思。”
齊常安手執黑子,傅雲書手執白子,棋局很快展開,兩人看起來好像全神貫注投入其中,唯有近身伺候的總管太監知道這不過是掩飾。
“你抽掉鎮國公的錢袋子,朕覺得陰霾一掃而空。”
“皇上,吳家垮臺,從此爲海上買賣打開新局面,江南的賦稅會讓皇上的國庫變得充盈許多,以後無論是北夏、西蠻、西南夷、南閩有異動,皇上都不必擔心大齊必須窮其國力與之對抗,但是,再多的好處也沒有定罪鎮國公這一項。”傅雲書並沒有皇上的樂觀,鎮國公府不過是少了一個最重要的錢袋子,以後想幹大事就不能太隨意了。
齊常安不慌不忙的勾脣一笑,“朕問你一句,鎮國公要那麼多銀子做什麼?”
“銀子可以收買人,可以建立關係。”
“只是收買人,建立關係?你不覺得鎮國公的野心太小了嗎?”
“若是貴妃娘娘生個兒子,鎮國公長期建立的人脈和關係就能發揮極大作用。”說白了,鎮國公想得可是很遠,若是手上沒有不畏皇上駕崩的籌碼——皇子,造反也不過是爲他人抬轎。
“比起你,朕更瞭解鎮國公這個舅舅,等李貴妃生兒子,這要多久?若是李貴妃一直不生兒子,他如何是好?他啊,最大的缺點就是沒耐性,要不,明知道朕看他不順眼了,他就應該收斂,而非繼續我行我素。”他沒有讓李貴妃生孩子的打算,李貴妃又豈能生出兒子?
“皇上以爲鎮國公要那麼多銀子做什麼?”
“這正是朕想知道的事。”
“皇上要微臣調查此事?”
“這事不急,你要先進入京衛營,拔掉那些礙眼的傢伙。”齊常安從袖袋取出一張紙遞給傅雲書。“你如何拔掉這些人,是死是活,是留是去,朕沒意見,至於應該拔擢哪些武將上來,朕只有一個要求——不屬老臣,也不屬新貴。”
傅雲書點了點頭,打開紙張細細看了一遍,便丟進香爐燒了。
“你沒有疑問?”
“皇上如何說,微臣如何做,不過,不與老臣也不與新貴扯上關係的武將少之又少。”
雖然新貴乃皇上一手提拔,但是皇上預防新貴步上老臣後塵,實乃人之常情。
“朕知道,若真有一兩個扯上關係的倒也無妨。”
“無論用誰,總要皇上見過之後再行決定。”無論他想提拔誰,也要不着痕跡的透過皇上的手,這是爲了降低皇上對他的防心:。
齊常安滿意的點點頭,終於有心思閒聊了,“京中如今所有人最關心的都是你的親事,你想要娶哪家姑娘?”
“皇上別拿微臣說笑,微臣早就有妻室了。”
齊常安稀奇的挑了挑眉,“你們不是早就和離了嗎?”
“微臣未曾寫過和離文書,何來和離一事?”
齊常安這下沒心思裝模作樣了,放下手上的黑子,饒富興味的瞅着傅雲書,“你可知道凌大夫惹上人命官司被驅逐出京?”
“皇上不是已經大赦天下了嗎?”
“對哦,朕倒是忘了這事……難道凌大夫要回京了?”當初下旨將凌大夫驅逐出京,這始終是齊常安心頭的一個疙瘩。凌大夫是個好大夫,但鎮國公容不下凌大夫,逼得他這個皇帝不得不成爲鎮國公手上的一把刀,這豈不是教人不痛快?
“岳父與世長辭有三年多了。”
齊常安神情一肅,“天妒英才。”
傅雲書不願多說什麼,岳父早逝何嘗沒有皇上一份?可是他也明白,當時由不得皇上,皇上想必也很憋屈。
“你立了大功,朕還沒給你賞賜,你要什麼?”
“若皇上要給微臣賞賜,就請皇上封妻子淩氏爲縣主。”
這會兒齊常安終於相信他沒有和離另娶之意。“淩氏對你沒有任何助益。”
“皇上,微臣娶妻不是爲了從她身上得到任何助益。因爲微臣不在身邊,沒能盡到護衛她的責任,致使她受了委屈,如今微臣想爲她出一口氣。”
“你在淮州遇到淩氏?”
“是,微臣在淮州遇到妻子,還見到兒子。”
瞬間,齊常安威嚴的形象完全崩塌,兩眼激動的暴凸,整個人差一點跳起來,几案上的棋局全毀了,黑子白子散落一地。“你有兒子了?!”
“是,請皇上暫時爲微臣保密。”
“朕最喜歡爲別人保密了,不過,你可要說清楚怎麼一回事。”這會兒齊常安完全成了三姑六婆。
一旁侍立的總管太監悄悄的將几案清得一乾二淨,換上齊常安最愛的六安瓜片。
接下來的故事時間方是傅雲書今日主要目的,他不會讓自個兒妻兒彷彿見不得人似的藏在後面,他們要站在他身邊,人人都要知道他們的身分,想來想去,他索性先將他們介紹給大齊最尊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