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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醫門好親事》 / 春野櫻 / 第12章 / 共23章

翌日一早,有人急急來報,說聶府門口的那條石板路上沿途都是鮮花,還署名是給穆希恩的。

接着不久,又有人以馬毅之名送來上等的布疋跟飾物,也說是爲了答謝穆希恩。

聶府上下議論紛紛,穆希恩覺得困擾卻又無可奈何,看那些禮物堆放在前庭,她一籌莫展,可聶平遠看了那成堆的禮以及門口的花,表現卻十分平靜。

“夫君,”她囁嚅地道:“這些禮該如何處置?退回去嗎?”

“退禮?那多失禮。”他脣角一勾。

她不解地道:“那……”難道他要她收下?

“待會兒派人將這些禮全拿去典當換現,然後以馬毅的名義捐給般若寺作爲救濟貧民的善款吧。”他說完,便出門前往萬濟堂了。

連着幾天,馬毅都做了相同的事,穆希恩感到很崩潰,可是聶平遠的反應卻不大,這讓穆希恩感到不安,擔心馬毅的糾纏引起聶平遠的不悅進而影響他們的感情,她跟聶平遠好不容易感情穩定,怎麼半路殺出個馬毅來?想到她跟聶平莘在月老廟抽的那支上上籤,還真是讓她欲哭無淚。

需要姻緣的是聶平莘,不是她啊。

爲免馬毅壞了她的美好婚姻,她打探到馬毅入住在天祈城最高級昂貴的金閣客棧後,便立刻帶着珠玉跟一名家丁前往客棧拜訪。

見她來,掌櫃立刻上前招呼,“聶少夫人,馬公子說你會來,果然。”

“……”馬毅居然料到她會來?他送那些禮物爲的就是迫使她不得不主動出擊嗎?還真是個聰明的小夥子。

“聶少夫人,我帶你去天字一號房吧。”掌櫃說。

“不。”穆希恩纔沒那麼遲鈍愚蠢,膽敢到男人的房裏拜訪。正所謂瓜田李下,她可不能落人話柄。

“掌櫃的,可否麻煩你備個待客的廂房讓我跟馬公子說話?”她問。

掌櫃先是一愣,但旋即明白她的顧慮,立刻叫來一名夥計先將穆希恩及隨行的丫鬟珠玉及家丁帶至一處廂房。

不多久,馬毅及侍從古超在掌櫃的引領下來到廂房。

“穆姑娘,”馬毅一進門,見了穆希恩便十分興奮,“你還喜歡我幫你挑選的禮物嗎?”

她神情嚴肅地道:“希望你不要再那麼做,你已經嚴重打擾了我的生活。”

“我只是想……”

“請你不要忘記我是有夫之婦,你的舉動不只騷擾了我,也影響了我的夫家。”她續道:“你應該讀過聖賢書吧?該知道這樣的行爲是非常不當且不智的。”

她都已經這麼嚴厲的“譴責”他了,他應該會感到羞愧吧?

“穆姑娘,我要……”豈料馬毅竟一臉堅定,手指着她,笑得俏皮,“得到你。”

“嗄?”她瞪大眼睛,用一種“你要不要去濟生院掛個號”的表情看着他。

他要得到她?他不是知道她是聶家少奶奶嗎?

“你真是瘋了。”她慍惱。

“我沒瘋。”他一笑,“我一定要得到你。”

“我做了什麼讓你誤會嗎?”她哼笑一記,“因爲我跟你嘴對嘴?”

馬毅咧嘴一笑,“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什……”穆希恩啞口無言。

她真是低估了古代人的執念,對她來說那不過是口對口人工呼吸,可對他而言卻是親密接觸。

“穆姑娘,我不在乎你已是人婦,只要你點頭,我便幫你擬休書給聶家。”馬毅眼中迸射出認真的銳芒,“我不計較你嫁過人,只要你願意恢復自由身與我一起返京。”

聞言,穆希恩用一種看着奇異生物般的眼神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居然有這麼莫名其妙的想法,什麼他不計較她嫁過?這不是他計不計較的問題,而是她願不願意吧?!

“你有病。”她覺得他不可理喻又莫名其妙,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離他多遠是多遠。

轉身,她邁開步伐就要走。

“穆姑娘。”馬毅拉住她,“你聽我說,我其實……”

“放開我!”她惱火的掙脫他,而他又立刻抓住她。

兩人拉拉扯扯,一旁的古超、珠玉及家丁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穆希恩爲了擺脫他,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啊!”馬毅疼得鬆手,驚愕的看着她,“穆姑娘,你……”

“離我遠一點!”她氣憤的對他大叫,然後帶着珠玉及家丁離去。

這時,古超立刻上前關心他的傷勢,“公子的手……”

“不礙事。”馬毅一笑。

古超神情凝肅,“公子可別過了頭,這事要是傳回京裏,恐怕……”

“本王不信有富貴榮華、金銀珠寶打不動的女人。”他撇脣一笑,自信及驕傲全寫在臉上,“更何況,她是本王命中註定的女人。”

神祕貴公子追求聶家少奶奶之事轟動了整個天祈城,也成了人人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

穆希恩尷尬極了,不敢再像從前那樣隨意出門,就連在府裏走動都覺得困擾。

聶平莘替穆希恩打抱不平,便擺脫了丫鬟春心,瞞着周氏及聶平遠,偷偷的跑到金閣客棧找馬毅理論。

“聶姑娘,你要見馬公子?可是馬公子沒交代小的說要見你,這……”掌櫃不敢貿然讓聶平莘上天字一號房去。

上回穆希恩能見着馬毅,是因爲他交代過只要穆希恩想見他,哪怕是三更半夜也要放行,可他並沒說聶平莘也可比照辦理。

“我不管,我就是要見他!”聶平莘氣急敗壞地道:“他害得我嫂嫂連房門都不敢踏出一步,我一定要找他理論!”

“這……”掌櫃非常爲難,“不瞞你說,馬公子現在也不在客棧裏。”

“你少騙我了,你再不讓我去見他,我就……”

“聶姑娘,我沒騙你,他是真的不在。”掌櫃的一臉委屈,“我要是有半句謊話,天打雷劈。”

聽他連毒誓都發了,她又怎好還懷疑他?“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小的真的是……咦?”掌櫃的話未說完,已瞥見馬毅跟古超走了進來,他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馬公子,你可回來了。”

聽見他喊馬公子,聶平莘立刻轉過身去,只見馬毅正走進客棧,而且還一派意氣風發的樣子,她見了就有氣,立刻衝上前去。

“喂!”她瞪着他,沒好氣地喊。

馬毅看着眼前的聶平莘,微微一頓,然後笑問:“聶姑娘?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看他笑得一派輕鬆,聶平莘更覺懊惱地道:“你可快活了,你知道我嫂嫂被你害慘了嗎?”

“我害慘穆姑娘?”馬毅眉心微微一擰,苦笑一記,“我想對她好都來不及,怎會害她?”

“你還說這種話?!”聶平莘管不着這是客棧大廳,扯開嗓門就罵,“你莫名其妙,簡直混蛋!”

馬毅沒有生氣,臉上依舊掛着輕鬆怡然的笑意,“聶姑娘,這兒人多,咱們上去說話吧。”他說完,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聶平莘愣了一下,她當然知道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貿然進到男人的房裏是件不合禮教,同時也相當危險的事情。

可是眼下她沒得選擇,這事已經鬧得滿城皆知,她若又在客棧大廳跟馬毅爭執,恐怕會把事情弄得更一發不可收拾。

“去就去,我怕你不成。”說着,她立刻跟上,隨着馬毅回到他的天字一號房。

一進房裏,馬毅先要古超倒了杯水給她,她不領情,指着他鼻子怒斥,“馬毅,你這個無賴!不准你再騷擾我嫂嫂!”

馬毅好整以暇的啜了一口茶,笑笑的睇着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怎能剝奪我追求所愛的權利?”

“什麼?”她氣惱的瞪着他,“你要追求也該去追求未嫁的閨女,我嫂嫂是有夫之婦,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他挑眉一笑,“所以我才希望她休了你兄長,跟着我回京城去享福。”

“你、你胡說什麼?!”

“我朝律法,女子是可以給丈夫下休書的,你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不過我大哥跟嫂嫂的感情好得很,她纔不可能給我大哥下休儕呢!”她因氣憤而漲紅着臉,“我警告你,你最好快點滾回京城去,要是我大哥跟嫂嫂的感情起了什麼變化,我絕不饒你。”

“噢?”他一臉興味的睇着她,“怎麼個不饒我法?”

“我、我……”她一時之間竟辭窮。

看着他那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更感羞惱。“你管我用什麼方法對付你,總之你別再騷擾我嫂嫂就是了!

她是我嫂嫂,永遠都是!”

“看來……”他覷着她,“你跟穆姑娘情同姊妹?”

“那是當然,她就像是我的姊姊一樣,你敢騷擾我姊姊,破壞她的婚姻跟生活,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馬毅深深覺得她是個有趣的姑娘,率真、勇敢、直言,而且還有着一張漂亮嬌俏的臉龐,她看來約莫十六七歲,也是能嫁人的年紀了。

救他的人若是她,事情就簡單多了。

只不過,老天既然讓穆希恩救了他,那肯定有其安排。天意如此,他當然只能順應天意。

“你想不想跟穆姑娘真的以姊妹相稱呢?”他故意鬧她、逗她,而且他已經料想得到她會是什麼反應。

“咦?”她一愣,“什麼?”

“你還沒嫁人吧?”他笑視着她,“若你願意,可以和穆姑娘一起跟了我,只要你不計較大小,跟她和平相處,想必你們會是一對好姊妹的。”

聶平莘聽了,怒火中燒,兩隻眼睛像着活火似的瞪着他,“你胡說什麼!”

看着她那杏眼圓瞪,咬牙切齒,渾身氣得發抖的模樣,他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一臉得意。

聶平莘見他如此囂張張狂,實在是氣不過,瞥見一旁擱了只花瓶,她隨手抓起花瓶便朝他砸去。

不料,花瓶未丟出去卻先碰到一旁的桌角,應聲碎裂。

“啊!”她嚇了一跳的同時,花瓶碎片已割傷了她的手,頓時血流如注。

看見鮮血,她嚇得一陣暈眩,整個人癱坐在地,見狀,馬毅立刻上前一把抓着她的手。

“古超,把金創藥跟乾淨的紗布拿過來,順便弄盆水。”他神情嚴肅,細細的檢視着她的傷口。

她心頭一悸,被他抓着的地方瞬間灼熱起來,她想把手抽回,卻被他抓得又牢又緊。

“別動。”他目光一凝的直視着她,“不然會流更多血。”

她意識到自己心跳得厲害,胸口也發燙,爲了隱藏那奇怪的情緒,她故作生氣地道,“不用你多事,快放開我,不要用你的髒手碰我!”

馬毅蹙起眉頭,深深的看着她,然後淡淡的一笑。“等我幫你止了血,自然就會把我的髒手移開。”

迎上他那真摯熱忱的眸光,她頓時感到呼吸困難,喉嚨乾澀發燙,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古超拿來乾淨的水、金創藥及紗布後,馬毅親自爲她止血、清洗傷口,然後包紮,動作輕柔且小心,眼神專注又真誠,讓聶平莘心裏那頭小鹿亂衝亂竄也亂撞。

“疼的話就說一聲。”他語氣溫柔。

她心頭一悸,頓時紅了臉。

突然之間,她不覺得他可惡了,甚至,覺得他是個討喜的人。

不,事實上,打從一開始他就是個讓人很難討厭的人——即使他的行爲舉止教人無法苟同。

他我行我素到了一個極致,那種“只要我喜歡,沒什麼不可以”的囂張、霸道跟張狂,讓護嫂心切的她恨得牙癢癢,可他對心所向往之物的執着及熱情,卻又教無法做自己主人的她十分羨慕及欣賞。

不自覺地,她的語氣緩和了。“不疼,”然後問:“你不是個壞人吧?”

他抬起眼笑視着她,“當然不是。”

“那你爲何要糾纏我嫂嫂?”她不解地說:“你明知她是有丈夫的女人,爲何還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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