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2)

《醫門好親事》 / 春野櫻 / 第5章 / 共23章

珠玉跟春心離開後,她便喚來夥計買單,這時卻突然出現一個身穿藍衣的年輕男子,看他身上的緞子並非尋常的東西,想必是個富家少爺。

“兩位姑娘,你們的單,在下買,你們先別急着走,跟在下及我的兄弟多聊兩句。”

他說着的同時,她們注意到他身後還有一名男子,他打正發走夥計,上前一步。

“兩位姑娘,在下林萬全,是京城寶成號的二少爺,你們應該聽過寶成號吧?”他問。

“沒聽過。”穆希恩老實的說。她確實是沒聽過什麼寶成號。

一旁的聶平莘輕拉她一下,在她耳邊說道:“寶成號是京城的糧商,是有點名氣。”

“喔。”穆希恩不以爲然,挑眉一笑。

寶成號有名,萬濟堂在天祈城也很出名啊,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她不想太驕傲,便也沒將萬濟堂的名號說出來。

“我們走吧。”穆希恩不想理會這種四處遊玩,自以爲風流瀟灑的紈褲子弟,拉着聶平莘就要走。

兩人擋去她們的路,死皮賴臉地道:“何必這麼裝模作樣?兩個姑娘上茶樓來,不就爲了招蜂引蝶?”

聶平莘一聽,氣急敗壞地道:“你說我們招蜂引蝶?你、你是哪隻眼睛看見了?”

穆希恩心想她們一個是聶家的媳婦,一個是聶家的女兒,在這兒鬧出事來,對聶家肯定不是好事,便拉着聶平莘,低聲地道:“算了,別理會他們便是。”說着,她們又要走。

可不管她們往哪邊閃,林萬全就擋着她們,不讓她們離開。

穆希恩惱了,“你們到底想怎樣?”

“你們陪咱兄弟倆喝兩杯茶,我自然就放你們走。”

“你當我們是什麼?陪你喝茶?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聶平莘年輕氣盛,一勁的潑辣。

“你說什麼?”林萬全聽她如此羞辱自己的容貌,頓時火冒三丈。

聶平莘見自己踩了他的痛腳,忍不住得意地道:“我說你長得猴頭老鼠臉,醜不拉嘰,想學人風流,重新投胎吧你!”

聶平莘羞辱起人來毫不留情面,當着衆人的面,林萬全的顏面全讓她卸了。

他惱羞成怒,竟然對着聶平莘出拳。

看着那拳頭揮向聶平莘,穆希恩想都不想的上前去擋。

砰的一聲,那拳頭硬生生的落在她臉上,她眼前一黑,在聶平莘的尖叫聲中失去了意識—

“唉唷……”穆希恩疼得呻吟,在痛楚中慢慢的恢復了意識。

睜開眼,她看見聶平遠坐在牀沿,兩隻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她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躺在牀上。

“咦?”她記得她跟聶平莘在茶樓遇到無賴,然後聶平莘激怒了他,那人要揍聶平莘,她便以肉身護之,然後……她怎麼會躺在這裏?

“咦什麼?”聶平遠神情略帶懊惱地道:“早知道你會惹禍。”

“惹禍?不,我只是—”

她想解釋說明,他卻打斷了她,“你的貓爪功這麼厲害,怎麼沒拿來對付那個混蛋?”

她微頓,他知道她爲何受傷了?那他不是應該好好感謝她救了他妹妹嗎?爲何聽起來像是在損她?

喔對,他一定是覺得她丟他的臉。堂堂一個聶家媳婦,竟然在未有隨從的狀況下在外面拋頭露臉,而且還因爲跟男人起衝突而捱揍。

雖說她已經穿越到此快一年了,可有時腦袋還是轉不過來,老忘了自己已經是古代人,而且還是大戶人家的媳婦。

“我……”她自覺理虧,正想道歉,他卻打斷了她的話。

“你很勇敢。”聶平遠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

她愣住,愣愣的看着他。他誇她……勇敢?

“我知道你是爲了保護平莘才捱了拳頭。”他說:“你很勇敢。”

突然被他誇獎,教她受寵若驚,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如何回應。

她驚疑的望着他,囁嚅地道:“你沒生氣嗎?”

他挑挑眉,“我是那麼是非不分的人嗎?”

“可是我……”

她正要說話,聶平莘進來了,手裏拿了聶家祖傳的去瘀藥。

“嫂嫂,你醒啦?”聶平莘飛快的跑過來,眼底滿是感激地道:“嫂嫂,真是對不住,讓你受罪了。”

穆希恩蹙眉一笑,“別那麼說,我當你是妹妹呀,妹妹被欺負,姊姊怎能坐視不理?”

聶平莘聽着,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聶平遠看着她,叨唸了兩句,“不是早跟你說過,嘴巴別那麼尖酸刻薄嗎?瞧,這會兒可出事了。”

“大哥,”聶平莘一臉無辜,“你不知道那個林萬全有多可惡,他還羞辱我跟嫂嫂,說我們在茶樓招蜂引蝶,我是一時氣不過才罵他的。”

“林萬全?”聶平遠眉心微微一擰。

“嗯。”她點頭,“他說他是京城寶成號的二少爺。”

聶平遠聽着,若有所思,沉默不語,須臾,他回過神看着她,“藥給我。”

“喔。”她趕緊把祖傳的去瘀藥交到他手上。

聶平遠將藥倒在一抹方巾上,然後一手端起穆希恩的臉,“味道有點嗆,抹上去時也有點熱,忍着點。”說完,他將蘸了藥的方巾輕輕按在她的瘀青處,然後緩緩的、小心的輕推。

迎着他專注的眸光,她嚴重的心悸着。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的眼睛,聞不到嗆鼻的藥味,也感覺不到熱。

她以爲他看不起她的出身,厭惡她,可如果真是那樣,他爲何又對她這麼溫柔?

意識到她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聶平遠微微一頓,板起臉孔,“看什麼?”

“你今天這麼溫柔,肯定是良心發現了吧?呵!”說着,她自顧自的傻笑。

他眉心一鎖,突然用力的朝她的瘀青處壓下去。

“啊!”她慘叫一聲,眼淚蹦了出來,氣惱地道:“你幹麼?!”

聶平遠將藥塞到她手裏,“自己弄,我沒良心。”說罷,他起身走了出去。

一旁的聶平莘看着,忍不住掩嘴笑着。

“你還笑?疼死我了……”穆希恩眼尾綻着淚花,瞪着她。

“大家都說嫂嫂跟大哥的感情不睦,但我看來還不壞呀。”她說。

“哪裏不壞?”穆希恩氣呼呼地道:“你沒看他剛纔怎麼欺負我?”

“我倒覺得這是一種情趣。”聶平莘說。

“纔不是!”穆希恩雖不以爲然,胸口卻無端的一熱。

經過兩天,穆希恩臉上的瘀青雖已褪去,但還是有點腫。一早,他們來到千壽閣向聶老太爺請安問好。

請安完畢,聶平遠一如往常的出門去了,穆希恩便到碧竹苑串門子。近午,她離開碧竹苑返回三雅苑,竟碰見了四平。

四平是聶平遠的貼身小廝,他在府裏,那表示聶平遠也在。

她十分興奮的上前,“四平,少爺回府了?”

四平看着她,支支吾吾,一臉不安,“回少奶奶的話,那個少爺他、他……”

看他支吾其詞,吞吞吐吐,穆希恩直覺有異,“怎了?說話吞吞吐吐的,少爺回府就回府,你怎麼……少爺在三雅苑?”

四平搖搖頭,“不,沒有……”

“那他在哪裏?”她問。

“少爺在沐春廳。”四平怯怯的回答。

“少爺有交代我幫忙招待客人什麼的嗎?”她問。

四平猛搖頭,“不不不,少爺說千萬別讓少奶奶發現……啊?”察覺自己說溜了嘴,一臉忐忑。

“千萬別讓我知道?”她眉心一擰。

這是什麼意思?聶平遠怕她失禮、怕她丟臉,所以不想讓她知道他有客人嗎?

沐春廳是聶府三個待客廳堂的其中一個,離聶府大門較近,一般接待的都是不會久留或是交情較淺的客人。可若只是一般的客人,聶平遠爲何慎重到怕她出現會丟了他的臉?難道說,她連招待一般客人的資格都沒有?

忖着,她實在覺得惱火。

但既然聶平遠交代了四平,她也不好讓四平難做,甚至惹來一頓責罵,於是她悶悶不樂的回到了三雅苑。

中午,金大娘幫她弄來午膳,可她全擺着,沒有胃口。

看她嘗一口都不曾,金大娘關心的問道:“少奶奶,怎麼都不喫?”

她平時胃口好,喫得又多,突然一口飯都不喫,奉聶老太爺之命來“看照”着他們的金大娘難免擔心。

“我沒胃口,也不覺得餓。”她有氣無力地說。

“沒胃口?”金大娘微頓,不知想起什麼的瞪大眼睛,興奮地說:“少奶奶,你該不是有了吧?”

“有什麼?”她一愣。

“有喜呀!”金大娘說。

她翻了一個大白眼,“金大娘,你別鬧了,我肚子裏什麼都有,就是沒小孩。”

金大娘有些許失望,不自覺的盯着她的肚子,“還是沒動靜嗎?”

“當然,我們……”她話到嘴邊,及時打住。

知道他們沒圓房,聶老太爺就派了個金大娘到三雅苑來盯着他們,要是知道他們即使同牀也還是沒發生什麼事,聶老太爺搞不好要親自來坐鎮監看了。

不不不,這事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話鋒一轉,她問:“金大娘,少爺今天要宴客,你知道嗎?”

金大娘點頭,“知道,客人已經來了。”

她一怔。連金大娘都知道聶平遠今天要招待客人,可她卻被刻意瞞着?她這個少奶奶真是夠可悲的。

想着,她越來越生氣,三天前她挨拳時,還以爲自己在他心裏多少有點分量,可現在看來,她什麼都不是。

“金大娘,你知道是什麼客人嗎?”

“聽說是京城來的。”金大娘一臉愛莫能助,“詳情如何,我也不清楚。”

“是嗎?”

哼,京城來的客人就比較高貴嗎?高貴到她這個聶家少奶奶連露臉的資格都沒有?好個聶平遠,他真的很懂得怎麼貶低人、踐踏人,羞辱人。

好!他怕她丟他的臉,她就偏要丟他的臉。

她現在就去沐春廳見客,殺他個措手不及!

打定主意,她起身離開三雅苑,快步的朝沐春廳而去。

剛靠近沐春廳,四平攔住她的去路。“少奶奶,你要去哪兒?”

“沐春廳。”她說。

“少奶奶,少爺吩咐過了,千萬不能讓你去沐春廳。”他囁嚅的道。

“什……”想不到他還派四平在這兒預防萬一?她就真的這麼出不了廳堂?

想着,她惱了。臉一沉,“你別攔我。”

“小的也是聽命行事,還請少奶奶別……”

四平話未說完,她已經掠過他身側,快步朝沐春廳移動,四平追在後面,不敢伸手抓她,急得滿臉漲紅,汗水直下。

來到廳門前,正要跨進沐春廳,突然有個男子衝了出來,穆希恩差點跟他撞個正着,因此也看見了男子的臉。她一愣,只因男子竟是三天前打了她一拳的寶成號二少林萬全。

林萬全臉上冷汗直冒,神情慌張而痛苦,看見她,他愣了一下,“你、你……”他認出她來,可什麼話都沒說便衝了出去。

他的隨從緊跟在他身後,捏着鼻子,也是一臉驚惶失措。

她正滿腹疑竇,就看見聶平遠一派輕鬆悠閒的從沐春廳走出來,看見她在門外,他先是微怔,然後勾脣一笑。

“你來得不早也不遲。”他說。

她立刻上前,好奇的問:“他就是你說的客人?”

“正是。”他點頭,“我前天在酒樓遇見他,跟他聊了一會兒,他知道我是萬濟堂的聶平遠,便說要跟我交個朋友,他盛意拳拳,我怎好拒絕?所以就邀他到府裏喫頓便飯。”

穆希恩腦袋裏的疑惑越來越多。

聶平遠知道對方是林萬全,爲何還要宴請他?以他的脾氣跟水平,又怎麼肯結識林萬全這樣的人?

“他既然是來喫便飯的,怎麼急急忙忙的走了?”她狐疑地道:“而且他身上好像有股怪味。”

他脣角一揚,得意的笑了。

“是屎。”他說,“我在他的盅裏下了足量的瀉藥,包他沒在茅坑上蹲個三天離不開。”

聞言,她呆住。

這一瞬間,她明白了,透徹了。原來這就是他不讓她出現在沐春廳的主因啊!

當日,林萬全不知道她是聶家的媳婦、聶平遠的妻子,要是她現身在宴上,林萬全見到了她,定會對聶平遠起防備。

原來聶平遠攪和了這一局,全是爲了替她出氣?

想到林萬全剛纔那狼狽的樣子,她忍俊不住的笑了。

“哈哈哈!”她笑得激動,還動手猛拍着他的胸口。

聶平遠微微皺起眉頭,低聲地道:“行了,注意你的形象。”

她微頓,迎上他那認真的眼神,稍稍收斂,可還是藏不住滿心的歡喜。其實,讓她如此歡喜的不全是因爲林萬全得到報應,而是聶平遠竟爲她大費周章的擺了這桌鴻門宴。

衝着他今天爲她做的,她可以忘了他之前對她的壞。

“謝謝你爲了我這麼做。”她凝視着他,衷心感激。

“爲了你?”聶平遠挑挑眉,語氣不以爲然地道:“你搞錯了,我不是爲了你。”

“咦?”她怔住,兩隻眼睛驚訝的望着他。

不是爲了她嗎?那他幹麼沒事擺這桌飯,還在林萬全的盅裏下藥?

“我只是很不高興。”他說。

“不高興……”她吶吶地道:“什麼?”

“打狗也要看主人。”他說完,旋身走開。

這時,穆希恩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被他擺了一道,氣得在他身後大罵,“誰是你的狗啊?!混蛋!”

揹着她走去的聶平遠,脣角微微的上揚,笑意裏夾帶着一絲柔情。

“聶平遠,我要是狗!你是什麼?笨蛋!”

她旁若無人的對着他大叫,下人們都露出了尷尬又不知所措的表情,然後紛紛走避。

聶平遠一點都不覺生氣或慍惱,相反地,她那不同於一般女子的潑辣勁兒跟大剌剌的個性,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說他讓她想起了一個人,而她,有時也教他想起一個人……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