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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姨娘挑釁遇毒蛇(2)

《刺客嬌娘》 / 子紋 / 第6章 / 共21章

劉昌裔的脣帶着霸道的掠奪,聶隱孃的心口狂跳得厲害,臉像火燒,察覺他的手抓上她的前襟,她想要搖頭,掙扎着清醒,但眼皮卻如千斤重,思緒恍惚了起來,閉上了眼,落入黑暗之中。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察覺懷中的人一動,他低下頭,看着她在夢中輾轉反側。

她蜷曲在恐懼中,她夢到了死在她劍下的亡魂,他們離她好近,伸出手就能搖住她的脖子,她拚命的想要閃躲,一邊發出低低的呻吟聲。

突然一個溫熱身軀貼近她,將她緊緊抱住,溫暖傳到她體內,她情不自禁靠得更緊,她感到溫暖帶來的安全,驚恐慢慢退去

看她就算睡夢中也不安穩,劉昌裔不由得皺起眉頭。說聶隱娘是心狠手辣的殺手,實在言過其實,空有一身高強功夫,帶給她的不是快樂,而是無止境的痛苦煩憂。若是如此,這身傲人的功夫不如不要。

他輕觸着她的臉頰,溫柔得不像心冷的自己。

聽到門口傳來細碎的交談聲,他眼底閃過不悅。

小心起身,不忘將她身上的被子蓋得密實,他大步走過去將門打開,“吵什麼?”語氣含怒但不忘壓低聲響。

小翠見門被打開,顧不得行禮,從一旁擠了進去,那護主的樣子實在令人好氣又好笑。

“她死了嗎?”蘇碩一見到劉昌裔便口無遮攔的問。

一旁的楚天凡聽了,真想將人打暈了——這不會說話的還是少說兩句的好。

蘇碩不管,徑自說道:“若死了也是一了百了,雖說她是爲了救大人才受的傷,但是以大人的功夫和周遭的守衛,其實也輪不到她出手,所以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雖說她身手真是不錯,但還是隻有一死,對大人才是好事。”

這左一句死右一句死的劉昌裔聽得很刺耳,但他還不至於爲這個怒斥蘇碩。畢竟說到底,蘇碩也是忠心,爲的是他的安危。

“大人這後院也實在亂七八糟。”蘇碩不客氣的指着院門口,何鈞正攔着試圖要進來的阮世君,“先是來了個阮姨娘,現在又留一個連名字我都不曉得的刺客,今日這一出,八成是其中一個爲了爭寵而導的戲。”

楚天凡覺得太陽穴抽痛,蘇碩氣一上頭,什麼都忘了,他原想要替蘇碩這個傻大個陪罪個幾句,卻發現劉昌裔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院門口。他稍微心安,知道劉昌裔縱使心頭有怒,針對的也是院門口的那一位。

劉昌裔看着阮世君,距離太遠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見她的模樣似乎在拭淚,而何鈞也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這女人深知自己的容貌是天底下最好的武器,很懂得利用,但不是每個男人都喫這一套。

他收回視線,看着楚天凡,已經晚上了,兩人現在還來求見,肯定不只爲了管他後院女人的事。不說廢話,直奔主題。“有事?”

“還不是上官涗。”蘇碩這纔想起了正事,忙不迭的說了,“今日竟厚着臉皮進兵營說要誥賞衆將士,也不想想咱們都是大人的兵馬,那輪得到他來行賞。走時,他才順口一提說要邀大人一聚,那傢伙會有什麼好心思,肯定宴無好宴,大人直接回絕了吧!”

劉昌裔的目光穩穩看着楚天凡,要他說個清楚。

“上官將軍說許久未見大人,心中掛念得緊,”楚天凡恭敬的說道:“三日後設宴將軍府,請大人務必賞臉。”

劉昌裔眼底精光一閃,在曲環才被診斷出撐不了多久的時候,就急着見他,想要對他不利,上官涗實在是個沒腦的。他口氣沒有太大的起伏的說:“說我不良於行。”

“只怕將軍用八人大轎也會把大人抬進將軍府。”

劉昌裔冷冷一笑,目光看着阮世君的方向,美麗的女人也是顆好棋。

“告訴將軍,若將軍不嫌棄,就改設宴於我府上。”上官涗巴不得他死,他不會愚昧到送上門任人宰割。“若沒事,退下吧。”

蘇碩彷彿還要說什麼,楚天凡不給他機會,半拖半拉的將人往外帶。

“叫她進來。”劉昌裔轉身下了樓。

楚天凡拉着蘇碩的腳步微楞,知道所謂的她指的是阮氏,他揣測不出劉昌裔的用意,畢竟兩個女人,一個是他曾經的愛妾,一個是他現今放在心頭的人,他能如何做?

“是。”楚天凡深知下屬不便插手主子後院之事,縱使好奇,也沒有多問半句。

看到蘇碩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他扯着他的手又加重了幾分。

“天凡,你可知若我不想走,你怎麼拉我也拉不動?”

楚天凡沒好氣的瞪着蘇碩,“自然明白!只是不想蘇兄禍從口出。”

“我是爲了擋着大人再犯傻。自古紅顏禍水,我怕大人失了分寸。”

“好一句紅顏禍水,想不到蘇兄也會說上幾句成語,但相信大人自有其考量。”說完,楚天凡對院門口哭得梨花帶淚、令人心生憐惜的阮世君道:“阮姨娘,大人有請。”

阮世君聞言,臉上終於出現一抹笑,有禮的一福,立刻帶着自己的婢女進去。

蘇碩的目光一直追隨着她的背影。

“走吧!”楚天凡倒是處變不驚,目不斜視,“那是主子的女人。”

“啐!”蘇碩不屑的一撇嘴,“我的胃口可沒大人這麼好,這女人柔弱得用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硬要說,那個不知名字的死丫頭還比較對我胃口,一有不快就拿劍來打上一頓,這纔是痛快。”

“你口屮的死丫頭也是主子的女人。只是現在不是。”

“大人也真是的,若我說——”

“若你說就是把人給壓上牀,脫下衣服,用強的也強要了,是嗎?”

被說中了。蘇碩搔了搔頭,又想起聶隱孃的功夫,“但是我怕大人會先被痛揍一頓,所以大人要行事前,得派人在四周守着纔行。不對,不如趁着她現在有傷,直接就要了吧!”

再說下去楚天凡的頭都要痛得爆炸了,加快腳步走出劉府大門,坐上了自己的馬車。

原以爲蘇碩會自己上馬離開,卻沒料到他竟擠進了他的馬車裏。

楚天凡沒好氣的看着他。

“餓了。”這麼大的個兒,實在容易餓,“上你府裏蹭頓飯。”

楚天凡暗歎了口氣,叫小廝駕車走了。

阮世君揣着一顆不安的心,一臉委屈的進了屋子,她的婢女手上還恭敬的捧了個木盒。

“大人,”阮世君柔柔的行了個禮,“姑娘沒事吧?”

“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劉昌裔的口氣沒有太多情感,徑自坐在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阮世君被盯得心裏有些七上八下,但畢竟是青樓出身,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很快就鎮定下來,她望着劉昌裔,一臉真切的開口,“姑娘可得沒事纔好。說到底也是爲了救大人。這是大人前些時候賞給妾身的老參,妾身特地拿來給姑娘。”

劉昌裔看了打開的盒子一眼,果然是難得一見的老參,“既是賞你的東西,你留着便是。”

“姑娘乃是府中貴客,今日爲大人受傷,妾身心中跟大人一樣擔憂。”她偷偷打量着劉昌裔的神色,心中一直對方纔在園子裏,劉昌裔抱着那女人離去時所露出的神情而不安,但現在見他一臉平靜,也沒對那受傷的女人有多少擔憂,心才稍稍的安定,“不過盡點棉薄之力罷了。”

“我就替她謝過君兒了。”劉昌裔對何鈞使了個眼色,何釣立刻上前拿走婢女手中裝着老參的木盒。

一聲君兒令阮世君露出泫然欲泣的樣子,“大人,妾身可許久未聞大人這麼叫喚了。”

“這些日子事忙,”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冷落你了。”

阮世君拿着帕子壓了壓自己的眼角,露出令人生憐的一抹笑,“不委屈,只要大人心中還有君兒便好。”

“瞧你說的。”他摟住她,把她抱在懷裏,“我縱使沒日日見你,但也是時時掛記着你。你身子也不好,這老參我先暫且收下,但也不好平白拿你東西,”他看着一旁的何鈞,“明日看姨娘缺些什麼,只要姨娘喜歡,全給備下。”

“是。”何鈞點頭,心中實在搞不懂劉昌裔這忽冷忽熱的態度,之前將這阮姨娘當成擺設,他還以爲阮姨娘的寵愛到了頭,沒想到今日不過送上根老參,就又讓主子另眼相看了。

見兩個人濃情密意,他也識趣的帶着帶着丫鬟退了出去。

人一走,阮世君也不再端着架子,直接倚進劉昌裔的懷裏,“想想也是怪嚇人,妾身實在慶幸大人無事。”她露出驚魂未定的神情,“府裏可未曾聽聞有蛇傷人之事。”

“春口時分,冬眠出洞,蛇類四處爬行難免,”劉昌裔摟着她,三言兩語就略過此事,“只是這蛇看來似乎不少,你這些日子小心些,別讓自己也傷了。”

見劉昌裔沒有懷疑到自己頭上,阮世君徹底安心,雙手掛在他的脖子上頭,“謝大人厚愛,今日見大人腳傷已好,實在萬幸。”

劉昌裔的嘴角一揚,低頭看着她一雙勾人的媚眼,“是啊!只是這腳實在該一輩子不好纔是。”

阮世君眼底閃過驚訝,“大人怎麼說這等喪氣話?”

“時不我與。”他拉開她的手,有些失落的重重嘆了口氣,“這上官涗硬要我死,節帥又病得糊塗,眼中只有他。看來我已經無路可走,只能拋棄這一切榮華,才能求個全身而退。”

阮世君初聽聞有些懵了。阮世君兒時家境不好被賣入青樓,嬤嬤見她長得好又聰慧,特別用心對待,年齡漸漸大了,自傲自己的花容月貌,性子不免驕縱,縱使身在娼門,但她天生絕色,詩詞歌舞無一不精,不信自己沒有榮華富貴命,所以想盡一切辦法要替自己爭得一個位置。

最後讓她遇上了蒼州刺史,雖說已年過半百,但至少手握權勢又腰纏萬貫,跟了他之後必能從此脫離青樓,一生喫穿不愁又有下人婢女使喚,她於是找機會勾得蒼州刺史替她贖了身。

蒼州刺史本就好漁色,後院的女人不少,但比起她在青樓的經歷,那些端了個架子的官家女人自然不是對手,她的狐媚獨佔刺史的寵愛,說一不二,走到哪裏人人都把她當成正主兒,只是好日子沒過多久,刺史卻因一個通敵罪名被押入大牢。

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村婦,知道這條罪名弄到最後可是滿門抄斬,所以在一家子正想盡一切辦法要將刺史從牢裏救出時,她已經找到退路,夜半求見受曲環命令前來蒼州抄家的劉昌裔,自薦枕蓆。

最後果然讓他對她起了憐惜之心,縱使揹負霸佔他人婦的罪名也要將她留下。原以爲老天厚愛,讓她再得機會,劉昌裔深受曲環重用,若是曲環一死,任劉昌裔留後,往後他還有可能成了節度使,手握一方霸權,沒想到纔沒多久,他竟失志到想要放棄榮華富貴。

阮世君壓下心急,露出嬌柔的笑,偎進了劉昌裔的懷裏,“憑大人的才情,定能化險爲夷。”

“罷了!”劉昌裔伸手將阮世君擁入懷裏,“我也不求富貴榮華,只要君兒相伴。你我兩人在山野之間尋個茅屋,爺就當個山村野夫,你就爲爺洗手做羹湯,做對神仙眷侶豈不美哉?”

阮膽君臉上雖然笑着,但心中着實一驚。退隱山林當個一無所有的鄉野村婦?!她不要,這不是她要的!

“這樣的日子極好。”她垂下自己言不由衷的眼,她對劉昌裔也不是沒有情感,畢竟他正值壯年,比起行將就木的刺史來說,他更值得她託付終身,只是再多情分也比不上她一心想要追求的富貴榮華。

“方纔蘇碩來報,說是上官將軍要見我一面,看來是想要看我這傷是真是假。”

提到上官涗,阮世君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亮,這個人垂涎她的美色,她是知道的,或許劉昌裔當初會收了她,也有一部分是爲了給上官涗添堵。

劉昌裔把阮世君的神情全都盡收眼底,雖然她依然嬌弱的窩在他懷裏,但眼底一閃而過的光芒沒逃過他的眼,“上官涗他現在可是節帥心目中最看重的大將,若節帥真有個萬一,這陳許一帶就是他的天下。以我之前與他的過節,只怕真到了那一日,我命不久矣。”他拍了拍自\'d的腿,“我瞞着腿好的事,就是怕他再對我動殺意,現在看來是瞞不了他了。”

在阮世君眼裏,劉昌裔雖不爭強好勝,卻從不輕易言敗,而今承認自己敗下陣來,難道真到了山窮水盡之日?!這可不成,靠山倒了,她得趕緊再攀上另一棵大樹。

“爺就說身子不適,雙腿不良於行,設宴於劉府如何?”

劉昌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伸出手輕撫她的後背,“你可是有好法子?”

“趁着將軍過府,設宴款待,以大人的聰明才智,興許能想出化險爲夷的好法子。”心思百轉,她將自己柔柔的貼進他的懷裏,“就算最後大人真有心求去,總也得先處理好府裏

的一干下人,他們忠心耿耿的替大人辦事多年,大人不好讓他們將來沒個依歸。”

劉昌裔撫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樣子。

阮世君知道劉昌裔向來心慈,自己用下人當藉口肯定打動了他,實際上她不過是替自己爭取機會,讓上官涗能見上自己一面。

“設宴之事,就交給妾身。”阮世君柔聲哄道:“妾身一定讓賓主盡歡,保大人無事。”

劉昌裔讚賞的拍了拍她的後背,“好!就聽你的!還是君兒懂事,一心爲我,此生有你,我真是不枉此生。”

“妾身是大人的人,自然一心爲大人。”

他嘴角帶笑,但笑意始終未達眼底。

聶隱娘這一覺睡得沉,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早守在一旁的小翠一見她有動靜,連忙拿着一旁早早備下的溫水,上前扶起了聶隱娘,

“小姐,先喝點水。”

聶隱娘頭還有點昏沉,喝了幾口水,這纔有了點精神,“什麼時辰了?”

“午時快過了。”小翠說道:“小姐可要喫點東西。”

午時快過了?!聶隱娘怔忡的看着外頭一片亮晃晃,她許久未曾如此安穩的睡上一覺。

睡夢中溫暖的懷抱,縱使清醒依然記得清楚,但她倒希望自己能夠忘個乾淨。

“小姐?!”

聶隱娘收回視線,看着一臉擔憂的小翠,輕聲道:“我不餓。”

“小姐多少得要喫點東西。等會兒還得喝藥。”小翠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大人有交代,若小姐醒來得派人去說一聲。”

聶隱娘飛快的叫住她,“別去。”

小翠硬生生停下腳步。“小姐,昨夜大人可守了你一夜,大人幾乎都沒睡,就擔心小姐半夜發熱,身子不舒服。”

一個男人守着一個女人一夜,看顧昏睡的她,這應該代表對她也有一絲在乎,只是想到媚眼如絲的阮姨娘,想到自己的刺客身分,她命令自己不要一廂情願的去揣測。

見到聶隱娘輕皺起的眉心,小翠感覺心疼,只是她雖一心向着聶隱娘,但她始終沒忘記她真正的主子是劉昌裔。

“小姐,讓我去跟大人說一聲可好?”小翠有些可憐兮兮的看着聶隱娘,知道她家小姐心好,看不慣她受責罰,“大人掛心小姐,現在知道小姐醒來肯定也能放下心。”

看着小翠,聶隱娘拒絕的話始終吐不出來。

她現在很虛弱,縱使不想見他,也得他也不想纔行,只要一日不離開這裏,她躲也躲不開他。

“去吧!”她低聲說道。

一得到聶隱娘首肯,小翠雙眼一亮,飛也似的去通報何鈞,請他轉達給劉昌裔知道。

聶隱孃的手撐着牀柱,搖搖晃晃的起身,眼角餘光瞥見銅鏡裏自己蒼白的臉,如此嬌弱,看在眼裏,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咬着牙,忍着腳痛和暈眩,硬是撐着一口氣走到了花廳,不願臥在牀上讓劉昌裔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只是,不過幾步路卻走得異常緩慢。

“看來那安神藥下得還不夠重,你竟還有力氣下牀。”

聽到身後的聲音,她提着的一股氣差點潰散,幾乎跌坐在地。

劉昌裔的左手穩穩的抓住了她的手臂,往前一站,讓她整個人倚在自己的身上。

她抬起眼與他的視線接觸,昨夜他緊摟着自己的畫面闖進腦中,她別開眼,不去看他。

“用膳了嗎?”

她斂着眼,沒說話。

劉昌裔看向一旁的小翠。

小翠立刻回答,“小姐說她不餓。”

劉昌裔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何鈞在一旁見了,捏了把冷汗。覺得這小翠實在沒腦子,縱使主子不餓也得備好膳食纔對,果然沒受過提點,不懂得規矩。

“今早爺交代了,要廚房用好些蔬果熬了高湯,現在只要去熱熱,下些麪條,清淡又美味,正適合姑娘。”他對她使了個眼色。

小翠立刻會意,“謝何總管。”不需第二句話,她連忙去廚房張羅。

“大人,小的也去瞧瞧。”何鈞行了個禮,退了出去,還不忘將門關上。

劉昌裔扶着她坐下,發現她的蒼白和虛弱,胸口湧起莫名的心疼,他向來樂於左右他人,卻不願思緒隨着另一人起伏。

而她——他抬起聶隱孃的下顎,與她對望——有些特殊。

聶隱娘下意識的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前,阻止他的接近。眼角卻看到他脖子上掛着她再熟悉不過的金鎖片。

她雖然還沒什麼力氣,卻堅定的伸出手要扯回。

他挑眉嗤笑,抓着她的手,壓在自己的胸口,傾身湊向她。

聶隱娘身子一僵,劉昌裔忽然吻上她的眉心,他的舉動令她着實一驚。

他品味了下脣邊的滋味,確實還挺不賴的。他霸道的說:“這個金鎖片我要了。”

她一惱,“我的劍呢?”

這時候還要找劍?他挑了挑眉,扶她坐下,然後打開一旁的櫃子,拿出她的劍丟給她。

她沒料到他會突然丟過來,伸手要接,卻慢了一步,劍掉在她的腳邊,她瞪着劍,難以置信。

他一笑,慢條斯理的走了過去,單膝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撿起劍,抬頭看她,“看來,你的傷真得養一陣子。”

看着他將劍拿到她面前,聶隱娘眼底浮起一絲倔強,“你對我好,不過是希望我不要對你下手罷了。”

他一笑,“隨你怎麼想。你大可不接受,繼續冷眼待我,但就是別想阻止我。”

她咬着牙,伸手拿過劍,“東西還我。”

“劍已在你手。”

“我的金鎖片。”

“不過就是個不起眼的小鎖片,”他挑釁的拿着金鎖片晃了下,“如果你想要,我打塊金牌給你掛着都成。”

“你——”她死死瞪着他,覺得他存心裝傻,以逗弄她爲樂,“那是我出生之時,我娘打給我保平安的。”

劉昌裔哼了一聲,“這麼多年,你爲了聶家出生入死,只有這個金鎖片保平安,你也太好打發了。”

“你懂什麼!”她忍不住啐道。這是她娘唯一留下的東西,意義自然非凡。“還給我。”

“不還。”他厚着臉皮直接說:“我要了。”

“你明擺着搶,算什麼英雄好漢!”

“誰跟你說我是英雄好漢,當英雄都死得早,我的命值錢,還得再活好幾十年。”

如此厚顏無恥,她忍不住握上了劍柄。

“你不會傷我,所以還是省點力氣吧。”他坐到她的身旁,順手將她摟過來,把玩着她的黑髮,“不用在我面前虛張聲勢。”

她怒得原本蒼白的臉都紅了,“狗急了也會跳牆。”

“別放着好好的人不當,去當狗。”

聶隱娘被此話激怒,頭一陣暈眩,身子不禁一晃。

劉昌裔將她摟得更緊,“你看,存心跟自己過不去,蠢婦。”

她閉着眼,無力的將頭靠在他的懷裏,鼻息盡是他的味道。

“都怪你……”原是斥責,但出口卻像是撒嬌。

他低下頭,望住她憂鬱的眉眼,握住她的手,感受上頭因長年練劍而起的繭,將之貼在脣上吻着。

此時小翠端着食盤急急衝進來,“小姐,快過來喫點——”

聶隱娘直起身,雖然無力卻仍硬是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劉昌裔冷冷的看了小翠一眼。

小翠覺得無辜,眼睛瞧瞧這,瞄瞄那,最後決定把食盤往桌上一放,人就溜了。

“喫點東西。”他抱起她,把她放到桌邊的椅上。

“我不餓。”

他彷彿沒聽到她的話,“要爺餵你嗎?”

聞言,她僵着身子一動也不動。

“無妨。”他伸出手將食盤拉到面前,“原來你腳傷了,連手也不成了。也好,當個廢人應該快活點,反正我連衣服都能替你換,餵你喫東西也是件小事。”

看他提起硬扯下她衣服的事,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聶隱娘氣得瞪他。

“這眼神,應該是真要我動手——”

他話還沒說完,她已經先拿起竹筷自己喫着。劉昌裔側着頭,看她喫東西的樣子似乎跟食物有仇似的。

這近乎自虐的倔強,讓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不過是不想看你餓壞了身子,若喫不下,別硬撐。等會兒乖乖喝藥,我晚點再來陪你。”

她的動作微頓。

他側着頭,在她的脣上印上一吻,沒等她反應過來,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大步走了出去,並讓小翠進來伺候。

她茫然的久久無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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