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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蘇染染自有成算(2)

《相爺的私房藥(下)》 / 千尋 / 第8章 / 共22章

那天過後,染染和雲曜之間怪怪的,也不知道是誰在躲誰,總之,雲曜在的地方就看不見染染,染染所在之處也看不見雲曜。

雲曜悶不悶,沒人知道,他一貫溫和且一貫忙碌着,但染染肯定是悶的,她睡得差、喫得差,連挑逗小翔都失去興致。

爾東等人看在眼裏,他們都知道問題癥結,卻無人能解。

他們幾次走到染染身邊想開口解釋,可掙扎了老半天,該說的話還是怎麼樣也擠不出來,最後總是用其他話題朦混過去。

整個雲府氣氛詭異到不行。

連小翔也倍感壓抑,快要透不過氣,幾次他想把染染偷偷帶出門,但爾東他們守得緊,且他揹着受傷的染染行動不便,露了行蹤,被擋過幾回後,他也失去興致。

染染成天到晚用被子蒙着頭,像只烏龜似的。

她覺得好煩、好煩,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下不的,有種提早進入更年期的感覺。

她不懂,雲曜爲什麼不解釋,敷衍也好、哄騙也行,無論如何,保住命這件事很重要,不是嗎?他就不怕她逃跑,就不怕她在最後關頭將他一軍?他憑什麼這麼篤定自信,她一定會犧牲自己的性命成全他?

火氣在她身體裏醞釀蒸騰,她想跑出去淋雨降溫。

在長長地吐完氣後,她一把掀開棉被,想往外衝,卻沒想到掀開棉被的那一瞬間,就看到溫柔的寧嬸坐在牀邊,更沒想到她的眼淚就這麼撲簌簌的掉個不停。

見她這樣,寧嬸的心都酸了。

她何嘗不曉得染染心裏不好過,染染等於是她看着長大的,兩人的關係本就如同母女,更別說是因爲有染染替她調養身子,她才能夠懷上孩子,染染對她而言,簡直比親生女兒還要更親。

這段日子,少主的表現、染染的不平,寧嬸一一看在眼裏,偏又不能多嘴,少主叮嚀過了,什麼話都不能講,可她真是忍不住了。

見寧嬸張開雙臂,染染想也不想就往她懷裏撲去。

寧嬸輕輕拍撫着染染的背,任由她發泄委屈。

不能在雲曜面前流的淚,流了,不能在小翔跟前說的委屈,她想說了,“寧嬸,我難受。”

“我明白。”寧嬸的眼眶也跟着泛紅。

“我沒有做壞事,他們不可以委屈我。”

“是啊,染染只做好事,他們憑什麼委屈你。”這孩子敏感而多情,這樣的話,是憋了多久、憋得多痛才肯說?

“要我引蠱,可以老實講,爲什麼把我矇在鼓裏?身體是我的、命是我的,我有權利說Yes或No吧。”

寧嬸不明白什麼叫做Yes或No,但也猜得出她的意思,她抱着染染,輕輕搖晃,笑着回道:“這件事,是你寧叔不對,怪不得少主。”

染染抬起頭,一臉疑惑。

寧嬸朝她微微一笑,續道:“當初小翔把你從寒碧潭撈起來,你已經沒有氣了,可是小翔捨不得把你給埋了,他像寧嬸現在這樣抱着你、搖着你、拍着你,還哼着歌兒。

“那是第一次我在小翔臉上看見溫柔,明知道不妥,我還是由着他,打算等到深夜他睡熟了,再偷偷把你抱去埋了,沒想到你居然活起來了,寧叔訝異,細細把脈,發現你的體質屬陽,適合做爲引蠱的對象,可少主當下就反對了。

“是你寧叔不死心,硬要逼你練武,天天逼你喝湯藥,他想把你的身子給養壯,他想着,往後就算引蠱成功,你也不至於像少主這麼痛苦。

“《毒經》上說,雪蠱不會在同一個宿主身上待超過二十年,你寧叔便認爲,再給他一個二十年,他肯定能找出解蠱的法子,所以不管是少主或寧叔,都沒想過用你的命去換少主的。”

“是……這樣的嗎?”

“寧嬸不明白,你這樣冰雪聰明的孩子,怎麼碰到感情事就變得糊塗了,你想想,倘若少主想用你引蠱,何必千方百計撮合你和靖王,他這是想把你託給靖王啊。少主打出孃胎,身上就帶着蠱蟲,他今年已經二十三歲,早就超過《毒經》上記載的年限,加上朝堂事,他日夜熬着,你覺得他還有多少時間可活?他這不是想在活着的時候,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嗎?”

寧嬸的解釋讓染染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滿腦子都是《毒經》記載的二十年,所以雲曜活不久了?怎麼可能,他的脈象不是還很好嗎,寧叔天天幫他把脈的呀。

是了……全都瞞着她,難怪不讓她把脈,難怪不肯解釋引蠱,難怪已經入冬,卻不肯讓她上他的牀,他一門心思全是想把她推開。

他以爲這麼做她就不會受苦嗎?他以爲的好,對她真的是好嗎?去他的什麼麒麟才子,他根本是個自以爲是的大笨蛋!

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痕,染染問道:“寧嬸,爲什麼少主打出孃胎身上就帶着雪蠱?爲什麼少主身體不好還要熬着替靖王謀位?人人想當官,求的不是財就是權或名,可少主樣樣不缺,爲什麼還要攪和朝廷事?”

過去不問,是因爲尊重個人隱私,可是現在,她發覺自己知道得太少,若不是沒有足夠的訊息,她不至於猜錯,不至於在雲曜推開她之際,感到生氣、忿怒,然後兩人漸行漸遠。

寧嬸勾起染染的臉,審視她眼底的渴盼。

在璇璣閣裏,少主的身分不算祕密,圍在少主身邊的幾個都知道,少主不對染染言明,是怕她憂心,可現在……夫君說了,少主熬不過百日了,這種情況再不說,兩人之間會有多少遺憾?

深吸氣,寧嬸點點頭,下定決心,就算時日不多,如果染染可以帶給少主快樂,爲什麼不?少主這輩子,夠辛苦了。

“寧嬸,求你告訴我。”染染懇求道。

寧嬸握住染染的手,陷入回憶,低聲道:“這個故事要從二十三年前講起……”

不管寧朝天轉到哪個方向,染染就會站到他面前與他對望,且眸光有着無悔與堅定。

“不可能,少主不會答應的。”寧朝天煩透了,她已經磨了他一整個早上。

“不需要經過他同意,他是利益既得者,只要受害者願意就行了。”

他聽不懂她那堆亂七八糟的話,但是很清楚,她心意已決。“你確定?”

“這不是寧叔希望的?”

“對,但少主早讓我死了這條心,你沒發現嗎,老曹不再逼你習武,我也不老灌你藥湯了。”

“意思是,沒有強健的身子,雪蠱發作起來,我會和雲曜一樣痛?”

“不,更痛,你比誰都怕疼,跌個跤都能暈過去,沒有一副打熬出來的身子骨,說不定真會要你的命。”寧朝天恐嚇道。

他原以爲染染知道引蠱之事後,這膽小怕痛的丫頭會哄着小翔帶着她去挖洞躲起來,沒想到她居然到他跟前表示願意替少主引蠱。

“那得看寧叔的能耐,您有本事把二十年延長成二十三年,難道沒本事把我的小命留下來?”

“你自己封了個“女神醫”的名號,且少主毒發時,你也親眼看過,你先問問你自己,你認爲你可以熬得過嗎?”

染染確實沒把握,但仍挺胸說道:“不試試怎麼知道,何況咱們種的那片罌粟田已經結果,很快就可以收罌粟殼,萬一熬不過來,用上就是。”

“說得真輕鬆,要是成癇怎麼辦?”雪蠱未解又中了其他的毒,她當自己是鐵做的,能千錘百煉?

“是熬不過來才用,怎會上癮?”又不是開轟趴,何況這時代的提煉技術不佳,精純度不夠,能夠暫時解痛就算厲害了,想要上癮還不容易呢!她勾住寧叔的手臂,頭靠在他肩上,撒嬌道:“寧叔,別想了,冬天就要到了,少主的身子恐怕會撐不住……”

“撒嬌沒用,別在我耳邊吱吱喳喳的,吵死了,你先出去,讓我好好想想。”寧朝天拉開她的手,將她往外推。

染染難得的沒有繼續盧,因爲她想到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她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和雲曜修補關係,兩人吵架,總得有人先示好,而這一次雖然錯不在她,但她決定由她先低頭。

但要怎麼做比較好呢,走到他面前裝暈?好辦法,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這樣一來,他們不就肌膚相親,不就一筆勾消,不就雨過天青了,然後她就可以進行下個步驟了,好,就這麼辦!

一聽見陸鳴回來,染染提起裙角,拉起小翔,飛快朝大廳奔去。

她再喜歡陸叔叔不過,人人都說她是寧叔的徒弟,事實上陸叔叔教會她的更多,寧叔專攻毒、製毒、解毒,陸叔叔纔是真正的醫者,她把過去在醫學院裏學習的,與陸叔叔教導的相印證,更加領略中醫的奧妙。

“陸叔叔!”染染奔進廳裏,這才發現除了雲曜,靖王也在。

憑着二十一世紀追男術,她早晚會把雲曜給拐上手,何況雲曜這人責任感特別重,她都幫他引蠱了,他能不以身相許嗎?這麼一來,靖王也會成爲她……未來的小叔,想到這兒,她難得的給了靖王一個好臉色。

靖王受寵若驚,耳朵不由得微微發紅,心裏開心的暗想,苒苒喜歡我送的禮物,是嗎?

看見染染蹦蹦跳跳的進來,陸鳴丟下講了一半的話,阻止道:“傷還沒全好呢,不躺在牀上,來這邊做啥?”

“聽見陸叔叔來,高興啊!”

陸鳴瞪她一眼,抓起她的手,細細號脈,半晌才勉強道:“師弟的醫術進步了,傷養得還不錯。”

“那可不是寧叔的功勞,是我這個女神醫太能幹。”

“沒臉沒皮的,那點醫術就敢自稱女神醫?”陸鳴戳了她額頭一記。

染染咯咯笑着,人人都誇她醫術好,只有陸叔叔沒把她看在眼裏。“什麼自稱,明明就是病患封的,莫非陸叔叔怕我名號太響亮,搶了您的風采?”

“鬼丫頭,有本事就來搶!”陸鳴笑着順順兩撇小鬍子,再揉揉她的頭髮,這丫頭性子好、模樣可愛,光是看着就覺得心情輕鬆愉快。

“行啊,那個皇宮讓我去,那個皇帝讓我貼身照顧,只要一個月,我就能頂着“皇帝御用神醫”的名號行走江湖。”

她的口氣毫無恭謹之意,要是在別的地方,恐怕已經嚇得跪滿一屋子人,可她在這裏說,卻逗得一屋子人全樂了,連守在門口的爾南、爾北也忍不住偷笑。

不曉得這丫頭的膽子是什麼做的,講起皇宮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總是像在聊鄰家大叔大嬸一般自然。

“你這脾氣進宮?別說一個月,能活得過三天就算你厲害。”陸鳴沒好氣的道。

“行行行,我這輩子都比不上陸叔叔了,行不?說吧說吧,皇帝又有什麼解決不了的病症,講出來,我幫陸叔參詳。”

小小丫頭、大大口氣,即便雲曜知道她有多大的本事,也忍不住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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