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再想了。”許銳用大掌蓋住她的眼睛,不讓她繼續鑽牛角尖。“既然伯父伯母打算到中國,趟,那我們就耐心的等待消息,以前怎麼過的,以後就怎麼過,沒什麼好擔心的。”
“許銳……”她沒有撥開他的手,而是充滿依戀的靠在他懷裏。“爲什麼你都不害怕?”
她是那麼害怕失去他,可爲什麼面對生命受到威脅,他卻始終這麼冷靜?
許銳微微一笑,答得毫不猶豫。“既然問心無愧又有什麼好怕?”
他從不相信自己是個短命之人,就算有一天他真的不幸英年早逝,恐怕也只會悵然沒能跟她白頭偕老。
生無愧於心,死也無愧於心,他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完全對得起任何人。
“問心無愧……”她若有所思,腦中彷佛瞬間閃過了什麼卻沒能抓住,只爲他帥氣的言論評然心動。
難怪她會這麼快就愛上這男人,因爲他總是這麼強大自信、正直無畏。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又更愛他了!
就在她抓下他的大手打算轉身稱讚他時,腦袋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微暈,接着眼前又出現了幻覺。
也許是因爲相處久了、經驗多了,對於她的一些細微反應,許銳幾乎是瞭若指掌,因此他並沒有出聲詢問,而是眼明手快的替她穩住重心,直到她的眼神再次清明纔開口問:“你又看到什麼了?”
“又是車禍……”纔剛恢復紅潤的小臉再度蒼白,即使早已看過許多“靈異片”,她還是無法習慣心愛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死”在自己面前,每一次幻覺後,總是不可遏止的全身顫抖。
雖然他說得很有道理,傳說不一定都是真的,但再一次預見他的死亡,仍然在她的心頭添上陰影,讓她纔剛放鬆的心情又戒備起來。
媽媽說得對,以後她一定要更小心保護許銳,最好二十四小時都緊跟着他,讓死神完全找不到可乘之機!
許銳心疼她總是因爲突來的畫面受到驚嚇,不想讓她繼續自責恐慌下去,立刻佯裝若無其事地換上笑臉。“別怕,你看,即使死神虎視眈眈,但你能未卜先知,死神根本就無處下手。”
她愁眉不展的轉身看他,根本就不覺得這種事值得自豪。
他不氣餒,繼續開玩笑。“可惜王特助今天到外地出差,看來我們又得花錢坐計程車回家了。對了,這次的車禍有波及到旁人嗎?”
他竟然還有閒情逸致替別人擔心!
她悶悶搖頭,只覺得上天如果真的讓他這樣的好人英年早逝,那就真的太不長眼睛了!
“你是被人撞的……”
“是嗎?”他鬆了口氣,但見她臉色還是不好,也捨不得讓她繼續悶悶不樂,便打算提早下班帶她回家休息。
“既然今天不能開車回去,那就趁着現在還不是下班尖峯時間,我們先搭計程車回家,否則再晚很難叫到車。”
“晚一點吧。”她餘悸猶存,有些神經兮兮,本能的只想避開與幻覺中那相似的天色,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即使這次她預見了未來,卻仍然有種不踏實……彷佛危機沒有過去的恐慌感。
還是她太過緊張了?
“好吧,都聽你的。”他沒有反對,明顯感受到她緊繃的心情,心疼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看來伯父伯母帶給她的消息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然而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出言安慰。
他微微眯起黑陣,若有所思。
上蒼若真要懲罰梁氏先祖泄漏天機,又怎會讓梁氏傳承至今?恐怕早在千百年前就已讓梁氏滅族,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訛傳……不過一切也只能等到伯父伯母找到真相纔會明朗。
轟隆!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氣說變就變。
當計程車距離許銳的住家還有幾百公尺遠時,天空無預警下起傾盆大雨,大片烏雲遮蔽天幕,驟然響起的雷聲驚得坐在計程車上的梁媛湘瞬間一個激靈,原就惶恐的心情更是揣惴不安。
“許銳!”她近乎神經質的握住許銳的手,還以爲將有什麼事要發生,然而當兩人肢體接觸的瞬間——
沒有!
不管她怎麼用力握緊他的手,什麼畫面都沒看到。
“怎麼了?”許銳察覺到她的緊張,連忙低聲安慰:“只是打雷而已。”
“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只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就要發生,偏偏她卻什麼也看不到。“我、我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他仔細觀察她的表情,輕輕反握她的小手,意有所指道:“但……什麼事也沒有不是嗎?”
“可是……可是我就是突然覺得很不安,你千萬別放開我的手,我們……我們就這樣牽手回去好不好?”她緊張兮兮的哀求着他,完全沒發現前方計程車司機投來的怪異目光。
許銳心疼的摸摸她的臉。“沒問題。”
“待會兒我們一定要小心。”梁媛湘緊張兮兮的提醒。
“好。”
“下車後,也要儘量避開車多的地方。”
“都聽你的。”
“另外……”
“咳!客人,目、目的地到了。”計程車司機連忙打岔,實在覺得坐在後座的年輕美女真可憐,年紀輕輕就得了被害妄想症,幸好她的男朋友完全不嫌棄她,還特別溫柔體貼。
“多謝。”許銳付了車資,牽着梁媛湘下了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兩人剛走下計程車的瞬間,前方路口無預警傳來巨大的撞擊聲響,接着一個黑色輪胎忽然撞破雨幕,直直衝向兩人——
叭——
梁媛湘的尖叫聲和計程車的喇叭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就在梁媛湘以爲自己就要被輪胎撞上,站在她身邊的許銳眼明手快地將她撲倒在地,趕在千鈞一髮間帶着她一起躲過輪胎的襲擊。
唰!
就在兩人倒地之前,梁媛湘在淅瀝瀝的大雨聲中聽見某種奇怪的磨擦聲響,接着匍匐在她上方的許銳逸出一聲痛苦悶哼。
“許銳?!”她心跳一滯。“你怎麼了?你是不是被輪胎撞到了?!”
她一雙小手連忙向上摸索,想要試着檢查許銳的傷勢,只是大雨滂沱,模糊了她的視線。
“我……嘶!”許銳有些艱難的動了動身體,纔剛動作,左臂膀就傳來火辣辣的疼。“我……沒事……”
“怎麼可能會沒事!”她恐懼至極,完全顧不得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大雨淋溼,迭聲詢問。“你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你不要嚇我”
“別怕,我只是被輪胎擦到了肩膀,真的沒事……”因爲躺在路肩實在太不安全,儘管臂膀再疼,許銳仍然咬緊牙關命令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自她身上站起,將她拉到安全的人行道上。
只是儘管彼此似乎都安全了,那顆傷人的輪胎也不知道飛到哪裏,梁媛湘的心仍惶惶不安,直到親眼看到許銳那幾乎被輪胎擦破的西裝外套,她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可怕的事——
許銳受傷了,可一直牽着他的她竟然什麼也沒看到。
她竟然再也看不到許銳可能會遇到的危險,難道……
她的異能已經失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