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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2)

《掉包皇後(下)》 / 簡瓔 / 第14章 / 共24章

“皇上駕到——”

美寶原本沒規沒矩的趴在桌邊與慕容悠說話,這會兒聽到皇上來了,連忙彈開身子退到角落去。

宇文琰步履生風地踏進殿中,尚德海便在內殿的門口止步了。

“在畫什麼?”他走到慕容悠身邊。

慕容悠抬起頭來朝他一笑。“畫着玩的。”

他頭戴白玉冠冕,身着明黃色龍袍,胸前和衣角的九龍騰雲繡得栩栩如生,腰間扣白玉帶,俊逸穩重,通身的氣度叫人不敢逼視。

“這是——”宇文琰拿起圖紙,看了之後面色一變,“蒙兒,你畫的這是佛郎機銃的構造圖?”

慕容悠見他神色有異,也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沒細看過佛郎機銃,這個東西叫做鳥槍,我無師自通,自小便會畫,時常畫着玩。”

她弟弟喜歡看她畫,她便畫給弟弟看,有回她娘看到了,就跟宇文琰適才的反應一樣,很是訝異的搶過去看了許久。

她娘說這東西叫做鳥槍,是某個叫做清朝的朝代纔開始有的東西,很嚴肅的問她從哪裏看來的,怎麼會畫?

得知她壓根兒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畫之後,她娘便跟她說,以後鳥槍只能在家裏畫,若是被外人看見了會惹禍上身,所以千萬不能在外頭畫,她一直牢牢地記着。

進宮後,她見過褚雲劍幾次,也見過他佩的佛郎機銃幾次,心想那佛郎機銃跟她畫的鳥槍大同小異,既然宮裏有,她畫也不足爲奇了,不至於會惹禍上身吧,於是今天她心血來潮便畫了。

看來她娘說的對,這東西不能在外頭畫,只能在家裏畫,否則會惹禍上身……宇文琰連眼底的笑意都斂起了,看來確實不妙。

“鳥槍?”宇文琰眯了眯眼睛。“既是無師自通,你怎麼知道它叫鳥槍?”

慕容悠心裏暗叫糟糕,恨不得咬下自己舌頭,幹麼沒事跟他介紹這叫鳥槍,果然是多說多錯,出大紕漏了。

“算了,你不用說了。”宇文琰突然說道。

她在山裏鄉間長大,她爹又懸壺濟世,病人裏不乏販夫走卒、三教九流,或許她正是在那些人之中得知這叫鳥槍的東西,他再逼問下去可就爲難她了。

“不用說了?”慕容悠一楞,還沒反應過來。“真的?”

宇文琰點了點頭。“不用說。”

慕容悠簡直想歡呼一聲,不用說出鳥槍的來歷,她着實鬆了口氣,不然她真不知道要怎麼說,若說是她娘告訴她的,萬一他召來隋夫人詢問怎麼辦?

如今他不再追問,真是太好了。

“不過,這圖紙能否送給朕?”宇文琰直言道:“朕想拿給工部軍器司打造看看,若能造出來,對咱們是一大助力,到時大雲將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什麼敵人都不怕了。”

奉榮和褚雲劍已追查到刺客之事確實和太后有關,青嵐山莊的孟莊主和隋嶽山有來往,而隋嶽山和太后勾結,如此一來隋家軍已不能爲他所用,他的私兵不多,增加軍備是當務之急也是最好的抗衡方法,若是能造出鳥槍他便更有勝算。

“皇上儘管拿去用吧,能幫上忙,我也很高興。”只要不逼問她從哪裏知道這鳥槍就行。

春景提了小木桶進來,一邊道:“娘娘,晨起不是說腿痠嗎?奴婢備了藥草要給您泡泡腳。”

慕容悠很大聲地說道:“皇上在呢!”

春景這纔看到了聖顏,有些慌亂地道:“皇上恕罪,奴婢不知聖駕在此。”

“提進來吧。”宇文琰對慕容悠笑道:“有何干系?朕看着你泡腳,還能與你聊天,豈不美哉?”

春景小心地道:“不如奴婢也給皇上備個泡腳桶,皇上和娘娘一塊兒泡可好?”

慕容悠撫掌笑道:“好啊好啊,這個主意甚好,皇上平時勤於國政,腳丫子是該放鬆一下。”

宇文琰哭笑不得地道:“朕勤於國政用的是腦子,怎麼卻要腳丫子來放鬆?”

慕容悠輕快地道:“皇上這就不懂了,這叫倒行逆施。”

宇文琰笑了出來,連春景、美寶都忍不住笑了。

隨伺的小祿子心想,自從皇后娘娘住進鳳儀宮,鳳儀宮的笑聲就沒斷過,連過去甚少有笑意的皇上都笑了好幾回,着實神奇。

帝后兩人在榻上坐好,小祿子爲宇文琰除下靴襪,美寶爲慕容悠脫下鳳頭紅綢繡花鞋和襪子。

一般來說只要宇文琰在鳳儀宮寢殿裏,尚德海和小方子便不會跟進來服侍,出了鳳儀宮他們纔會跟着,而宇文琰在鳳儀宮裏需要人伺候的時候,小祿子總是狗腿的一馬當先,就像此時便是。

“娘娘,您足底有三顆紅痣耶,着實可愛極了!”美寶沒規沒矩的讚道,她也是會察言觀色的,雖然聖駕在此,但皇上顯然心情好,她亂說點話也沒關係,有時還能逗皇上、娘娘開心哩。

啷!綠意原本要端茶給兩位主子,茶杯直接從她手中摔落在地,而春景也是一臉震驚,望着慕容悠的眼神不可置信。

宇文琰將她們的反應看在眼裏,肅容道:“都出去,春景、綠意留下,小祿子出去後將門帶上,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幾人都認爲綠意粗心大意,居然在皇上面前打破茶杯,這下要被責罰了,於是忙不迭地領旨一溜煙的退下。

宇文琰神情一沉。“說吧,怎麼回事?”

她們兩人是隋雨蒙的貼身丫鬟,肯定從頭到尾都知道慕容悠頂替隋雨蒙進宮一事,因此讓隋雨莫領慕容敬夫婦進宮時,他壓根沒想過要瞞着她們進行。

“奴婢該死!”春景、綠意突然跪倒。

原本靈隱寺一事已夠讓她們不安了,再加上慕容夫婦進宮那日,她們倆知情,一直忐忑不安,以爲皇上會審問她們,沒想到皇上只令她們兩人不許將慕容夫婦進宮之事告訴皇后而已,後來也一直風平浪靜。

可如今,若要說明她們此時的震驚,就必須道出慕容姑娘是冒牌貨一事,但沒有侯爺和大爺的指示,此事又萬萬輪不到她們開口……

見她們猶豫,宇文琰臉上籠了一層陰霾,神色不善地挑着雙眉。“朕在問你們怎麼回事,沒在問你們的罪,快說!不要讓朕失去耐心。”

春景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吞吞吐吐地道:“是……我家小姐的足底,也有和娘娘一樣的三顆紅痣……”

慕容悠看着跪着的春景、綠意,又看看面色沉沉的宇文琰,再聽他們的對話,心裏一個咯噔,震驚之下,不由得起身往後退了幾步。

什麼我家小姐?難道……

他都知道了?知道她是冒牌皇后?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所以她昏迷醒來後,他纔會知道她喜歡喫什麼、不喜歡什麼,是嗎?是這樣嗎?

所以他纔會給她那塊免死玉牌,還告訴她,無論她犯了什麼罪都不會降罪於她。

她心亂如麻,又往後退了幾步。

她抬眸再度看着宇文琰和春景、綠意,心裏仍舊毫無頭緒。

他到底是如何得知的?有人告密嗎?而隋雨蒙又爲何和她在同一處有一樣的痣?老天,這一切好混亂……

“你們也出去。”宇文琰沒再問第二個問題。

春景、綠意還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兩人垂頭喪氣的退下了。

寢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慕容悠手足無措的看着宇文琰,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不敢開口。

她都不知道他知道了,還在他面前演隋雨蒙、演皇后,演得泰然自若,他心裏不知會有多厭惡她。

想到這裏,她一瞬間從頭皮麻到了腳底心。

“你過來。”宇文琰彎了彎嘴角。

她一頓,惴惴不安地走過去,走得極慢,感覺到腳步沉如灌鉛,雙眸心虛的直往下掉。

他是不是要揚手給她重重一巴掌?

帶着不安走過去,沒想到他卻一把將她拉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低頭親了她一下。

她楞住了,瞠大眼睛不敢動,連眼也不敢眨,耳畔一陣令她酥麻的熱風掠過,便聽到他輕柔說道:“小悠,朕終於能這樣喚你了。”

這話是、是什麼意思?她愕然的看着他,心頭滾燙,有些迷糊,還結結巴巴了起來,“你、你、你不氣我嗎?”

他連她的名字都知道,他還知道了什麼?

“愛你都來不及,何氣之有?”宇文琰下巴擱在她香肩上。“你不是隋雨蒙,朕求之不得。”

慕容悠只知隋雨蒙抗婚跳河,卻不知道她心有所屬,所以不明白他的意思,看到他的雙脣過來,她自然閉上眼迎接他的吻,覺得自己好像在作夢,他知道了一切卻不怪她,還吻她,這太奇怪了,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他的舌頭在她口內一陣亂掃,但一個吻還是不夠,宇文琰把她壓進了榻裏,胡亂解着她的衣物。

他要得急切,她的心跳重如擂鼓,腦子裏混混沌沌的,很快便在他熟練的撫弄下痠軟無力。

她緊緊摟着他的腰,任由他的熱燙之處一點一點推進,最終在她身上馳騁起來。

她也不想問他何時知道了,他是皇上,總是無所不知的,天子腳下發生的事情自然掌握在他手裏。

反正他知道了,但他不怪罪她,還是一樣的愛她,這就夠了,她娘常說的,難得糊塗。

宇文琰也沒打算說因爲她和封擎的反應才令他起疑,事關隋雨蒙的清譽,他說不得,就算日後她會得知那也一定是從旁人口中得知,絕不會是他。

雲收雨散之後,宇文琰把她抱到了牀上,清理了兩人,不過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與她交頸而眠。

“雖然朕也很想這麼摟着你睡去,不過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弄個清楚,而且今夜就要弄清楚。”宇文琰炯亮目光望着她。

慕容悠擁着絲繡被。“你是說我與隋雨蒙一樣的紅痣嗎?”

“很可疑,不是嗎?”宇文琰捏了捏她下巴。“加上你與隋雨蒙長得一模一樣,這在在的一切都令人不得不產生聯想。”

慕容悠聽了朱脣微揚。“是很可疑,不過我曾戲謔的問過隋雨莫,隋夫人是否生了雙胞胎,他很肯定的說隋夫人只生了他和隋雨蒙兩個孩子,所以我不可能是隋夫人所生。”

宇文琰眉一挑。“也可能你和隋雨蒙是你娘所生?隋雨蒙其實是被隋家給收養?”

見宇文琰絲毫沒有放棄把她和隋雨蒙聯結在一起的意思,莫容悠覺得有必要讓他知道真相。

她整整神色,抿了抿脣,這才鄭重地說道:“其實,我也不是我娘所生,所以隋雨蒙更不可能是我娘所生。”

宇文琰一愣。“你——不是你娘所生?”

慕容悠很慢地點了頭。

宇文琰被她這話雷得不輕,忙問:“那麼,你是何人所生?”

慕容悠搖頭。“我也不清楚。”

宇文琰眯眼看着她。“不清楚?”

“這事要從我娘說起。”慕容悠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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