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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

《掉包皇後(下)》 / 簡瓔 / 第20章 / 共24章

徐太后的臉色蒼白,幾乎沒有半點血色,她哪裏想得到自己的親生兒子背叛了她,就在她以爲大事底定,意氣風發的在宮裏大開殺戒,要教訓所有稍有反抗之心的宮人時,千人禁軍湧進了皇宮,她被軟禁了,那時她方纔知道隋家軍拿下營地離宮是假,隋家軍已砍了皇上首級也是假,竟然連兒子點頭接受她的扶持要做皇帝也是假!

她徹頭徹尾的被騙了,被背叛了,她的兒子根本半點想稱帝的意思都沒有,他只是假意歸順她,假意聽從她的安排,假意服從她,得知她的周詳計劃之後,他全盤告訴了宇文琰,給了她致命的一擊!

親生兒子竟然如此待她,她欲爲他鋪條康莊大道,助他登上龍椅,助他取得天下,他卻給她鋪了條死路要她過奈何橋,不給她留任何餘地,她不甘心哪!早知如此,出生便掐死他一了百了,這十幾年來她便不用步步爲營、日日驚心的爲他籌劃奪位之路了。

所以,即便是她的親生骨肉,她也恨上了,因爲他不只連累了徐氏一族,也連累了她垂簾聽政的美夢,這是她計劃了多久的事,只差一步就能成功卻硬生生被扯了下來,她能甘心嗎?

她知道宇文琰不會放過她的,論罪,她即將會被處死,所以她也不會放過自己的兒子,要死大家一塊兒死!

雖然說虎毒不食子,但狗急了也會跳牆,既然身爲兒子的他要親手把她送上黃泉路,她也會讓他後悔,讓他生不如死,讓他從他自以爲的手足之情裏醒過來,讓他痛苦的過下半輩子,讓他自以爲的大義滅親變成一個大笑話。

看着徐太后臉上陰惻惻又變化不停的面色,慕容悠直覺徐太后此番沒達到目的,所以瘋了。

宇文琰坐了下來,眼眸一掃桌案前的四個人,最後落在宇文玦身上。

他深深看了宇文玦一眼,意味不明的審視,爾後移到徐太后身上,看似平淡的目光裏自有一股威嚴和凌厲。

“逆賊徐氏,還有話要說嗎?”

“當然有!”徐太后把下巴抬得極高,眸光冷厲,姣好而高傲的面龐寫着視死如歸的決絕。

她就要死了,所以她也要讓宇文琰不好過,不只他,她要讓所有人不好過,他們不好過就是她的陪葬品!

“說吧。”宇文琰慢慢凝視着徐太后,瞭然於胸的等着她開口。

都死到臨頭了還能說什麼好話嗎?以太后的爲人,自然是說一些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話來激怒他了。

這個女人,她腦子所能想到的,是不可能會出於他的意料之外。

“皇上,可知你爲何至今無子?”徐太后含着一縷冷笑。“太子妃和兩位側妃有了身孕就意外過世,都是哀家的手筆。”

宇文琰半點也不意外,他緩緩點了點頭。“朕知道。”

徐太后卻是意外了。“你知道?”

“朕知道,父皇也知道。”宇文琰語氣越發的淡。“當時父皇還需要徐氏家族的支持,所以放過你,不過爲了維護宇文氏的嫡長傳統,父皇不得不對二弟身邊侍寢的丫鬟通房下藥,因此朕無子嗣,二弟也無子嗣。”

徐太后身子搖晃了一下,驚怒交加的瞪着宇文琰。“宇文易……他竟、竟然做這種事!”

宇文琰眸色冰冷。“和你比起來,父皇做的根本不值一提。”

徐太后冷着臉,狠狠瞪着宇文琰。“皇上這是何意?”

宇文琰沒半分激動,他聲音毫無起伏地道:“朕的母后之死,難道跟你沒有半點干係嗎?”

徐太后聽了怒不可遏,“皇上不要想把罪名往哀家頭上扣!不要想拿陳年舊事來誣陷哀家,端敬皇后自己沒有福分,與哀家無關!”

宇文琰泰然注視着她,無視她的怒火,淡淡地道:“是嗎?!真想不到你會和這件事一點干係都沒有,看來是朕的眼皮子太淺了,不該把此事與你聯想在一塊,不該認爲時到今日還能找着證據來指證你。”

如此諷刺的語調更令徐太后勃然大怒。“皇上以爲端敬皇后沒死就能一直穩居後位嗎?若是她沒死,你父皇也會爲了我而廢了她,爲什麼?因爲你父皇更需要我徐氏家族的支持,保不定端敬皇后是你父皇下的手……”

“母后,不要說了!”宇文玦沉聲喊道。

如此觸怒皇上於她有何好處?如今她的生死掌握在皇上手裏,她怎麼就想不明白?

“你這逆子纔給哀家閉嘴!”徐太后顫抖着指着宇文玦鼻子罵道:“哀家會落到這地步都是你造成的,你是哀家的親生兒子嗎?哀家生你有何用?今日你毀了哀家,哀家也要毀了你!咱們母子一塊去阿鼻地獄!”

隋嶽山見她兩眼噴出戾氣,一副幾欲弒人的瘋狂模樣,忍不住重重地道:“太后請自重!”

“自重什麼?”徐太后冰冷無情地說道:“如今咱們死到臨頭了,總該讓這逆子知道他是誰的兒子,他當要明瞭你爲他做的一切,你也才能死而瞑目不是嗎?”

宇文玦的腦子轟然炸開,視線在隋嶽山和徐太后之間來回,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母后是何意?”

徐太后看着宇文玦,眼神讓人不寒而慄。“聽好了,逆子,你是隋侯的兒子,不是你父皇的兒子。”

御書房裏瞬間炸開了鍋,徐太后連聲笑了起來。“此刻感覺如何?是否覺得手足情深十分可笑?你跟皇上根本不是手足,又何來情義?”

“父親!這是真的嗎?”隋雨莫驚疑不定,他母親說過懷疑他父親對太后有特殊情愫,萬萬想不到確有其事!

慕容悠這才明白自己爲何總是覺得隋雨莫和宇文玦的面貌相像了,原來他們纔是兄弟,同父異母的兄弟。

“我……不是父皇的兒子?”宇文玦心神劇震,方寸大亂。

徐太后冷冷道:“當年哀家和先帝到邊關慰勞勞苦功高的隋家軍,先帝醉倒在帳中,當時夜深人靜,哀家水土不服覺得身子不適,便獨自到草原散步透氣,喝醉的隋侯尾隨着哀家,哀家發現他時,他說當地常有流寇出沒,要保護哀家,哀家便讓他跟着,沒想到他卻藉着酒意玷污了哀家,回宮之後哀家發現有了身孕,那個孩子便是你這逆子。”

醜陋往事被揭開,隋嶽山羞愧得抬不起頭來。

年輕時的太后嬌俏美麗,他一直愛慕着她,那晚他是真的想暗中保護她,沒想到與之漫步在月色下,她是如此迷人嬌媚,被石塊絆倒了跌在他身上,柔軟的身子就在懷裏,迷濛的鳳目在他眼前眨動,他才一時把持不住鑄下了大錯。

可是他也付出了代價,因爲這個把柄,他一直任由她予取予求,當她說要讓他們的兒子做皇帝時,他也鬼迷心竅的與她結盟,犯下了謀逆大罪。

“皇兄……恕臣弟無顏再待下去,臣弟得告退了,日後再向皇兄請罪……”

不等宇文琰回答,宇文玦便蒼白着臉、跌跌撞撞的出了御書房。

看着他那失神的身影,慕容悠實在擔心他,受到如此之大的打擊,不會想不開去尋短吧?

再看徐太后,給了兒子致命的一擊卻露出了令人難以瞭解的勝利冷笑,她想到了她慕容家的娘和隋夫人,以及前生那總是寵溺着她的額娘,這徐太后實在不配爲人母,只因爲兒子不順從她的意思便要毀了他,她一輩子也沒法苟同這個女人。

“如此你滿意了嗎?”宇文琰依然是維持純然平靜的狀態。

徐太后傲然道:“廢話休說,要給哀家毒酒一杯或是白綾一條,皇上就乾脆點給個痛快,今日既然落入了皇上的手裏,哀家也不會苦苦求情。”

“你與朕之間從來就沒有母子之情的存在,要如何求?”宇文琰用沉靜的目光看着徐太后。

徐太后哼了一聲,不想做任何評論。

宇文琰緩緩地說下去,“不過,二弟對你有情,所以替你求了情。”

那一夜,他在這裏收到了兩張密函,其中一張便是出於宇文玦之手,因此他佈下了天羅地網將叛軍一網打盡。

“你說……什麼?”徐太后目光一顫,臉色稍稍有些發白。

宇文琰眼裏驟然閃過一絲冰冷銳色。“二弟一求朕爲你保留顏面,私下審問你,二求朕饒你一死。”

徐太后當下失神了。

宇文琰恢復了神色平和,淡淡揚聲,“來人,送太后回慈寧宮,傳朕的旨意,太后潛心禮佛,從今爾後不問世事,關閉慈寧宮宮門,日常用度一如既往,任何人不得打擾,違者斬。”

慕容悠看着徐太后臉色發白的被兩名太監“送”了出去,她的雙眸十分黯淡,整個人有氣無力像被抽乾了似的,如此驕傲的一個人,神色竟然有些悽惘。

唉,世間沒有後悔藥,她如此無情的對待兒子,兒子卻處處爲她着想,她心中可有悔意?

驀然之間,她身子一晃,宇文琰眼明手快的起身扶住了她,隋嶽山和隋雨莫也是一陣緊張。

“怎麼了?”宇文琰摸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燒。

慕容悠擰着眉。“沒什麼,只是有些暈,可能是馬車坐了太久。”

宇文琰蹙着眉,將她摁進御椅裏。“坐下。”

慕容悠有些慌亂。“這怎麼可以?臣妾怎麼可以坐在這裏……”這是天子纔可以坐的椅子。

“朕說可以就可以。”他親自倒了茶給她。“喝點茶會好些。”

一下馬車也沒稍事休息便到這裏來,慕容悠也確實渴了,她便不客氣地接過茶來。“多謝皇上……”

還沒講完,僅僅只是聞到茶葉味,她便捂着胸口乾嘔起來,且嘔得驚天動地,模樣十分痛苦。

隋雨莫看得心驚膽跳。“皇上,娘娘是否在離宮染了什麼惡疾?那裏屍首衆多,恐是衛生有什麼不周全的地方。”

宇文琰一凜,向外頭喊道:“尚德海!傳太醫!”

他乾脆把她抱進裏頭的暖閣讓她躺下,至於重犯隋嶽山,外頭那麼多禁軍守着,還有奉榮在,他插翅也難飛。

太醫很快到了,來的是安太醫,尚德海領人進來,他提着藥箱先行請安。“微臣參見……”

宇文琰抬手打斷他。“免禮,快給皇后看看!”

“是、是!”安太醫一番仔細的診脈,忽然眉開眼笑地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娘娘有喜了,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當真?”饒是宇文琰再鎮定,此刻言語間的驚喜之意也是難以抑制。

“皇上放心,微臣反覆診了幾回,不會有錯。”

慕容悠猶如身在夢中,她撫着自己肚子,有着喜悅,也有着一點酸楚,一時感傷,眼中突然泌出了模糊的淚光。

阿瑪、額娘,女兒要做娘了,玥兒要做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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