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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1)

《掉包皇後(下)》 / 簡瓔 / 第5章 / 共24章

深夜的一品軍侯府,名爲“靜思齋”的書房裏傳來劇烈的爭吵聲,一點兒也不靜。

“父親爲何要慕容姑娘竊取軍機圖?”隋雨莫對着自己父親不依不饒的追問,得知這件事時,他簡直氣壞了。

隋嶽山哼了聲。“何人向你多嘴?”

“那父親又爲何要瞞着兒子私下做這件事?”隋雨莫額間青筋直跳,胸膛明顯起伏着。

“瞞着?”隋嶽山板起了臉,不快地道:“你是兒子,我是父親,我爲何要瞞着你?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他話還沒說完,隋雨莫便截口道:“近日兒子知悉,父親與太后過從甚密,兒子斗膽請問父親一句,難道咱們不是要幫着皇上剷除徐氏一族的勢力嗎?但父親眼下的行爲似乎並非如此!”

隋嶽山聽了臉色就變了,他瞪着隋雨莫。“等時機成熟了,爲父自然會告訴你,現在你什麼都不需要知道,只要把爲父要你辦的事辦妥就行了。”

“兒子做不到!”隋雨莫直視着隋嶽山的眼睛,語調堅定地說道:“若是今日父親不給個明確答案,兒子便不去安然練兵了。”

“放肆!”隋嶽山的聲音終於怒了起來。“難道你在質疑爲父嗎?”

隋雨莫絲毫不退讓,反而更加鏗鏘有力的說道:“兒子答應過慕容夫人會保慕容姑娘性命無虞,但父親卻指使慕容姑娘去偷軍機圖,父親想過沒有,若是事蹟敗露,她要如何脫身?難道父親就不怕她在皇上面前揭穿是受父親指使行事的嗎?”

隋嶽山陰惻惻地看着兒子。“我倒要問問你,我早讓你除掉慕容家那三口人,爲何遲遲不動手?”

“父親!”隋雨莫憤慨喊道:“您這是濫殺無辜!慕容家沒有人做錯什麼,做錯的是咱們,搶了他們閨女頂替蒙兒進宮受罪……”

“別說了!”隋嶽山不耐煩的說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殺一兩個人算什麼?若現在不斬草除根,難保蒙兒失蹤一事會捅到皇上跟前,人若死了便死無對證,這道理你還不懂嗎?”

隋雨莫一聽,氣便不打一處來,他怒道:“兒子是不懂,不懂您怎麼能輕易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兒子無法苟同!”

“嘖嘖嘖,沒用的東西,我隋嶽山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婦人之仁的兒子?”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隋雨莫心潮起伏,決絕地道:“總之,指使慕容姑娘偷軍機圖這種事到此爲止,下不爲例,否則兒子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

隋嶽山眯起了眼。“你在威脅爲父?”

隋雨莫桀驁地冷視着隋嶽山。“若是父親想和太后聯手做些什麼大逆不道之事,兒子勸您懸崖勒馬及時收手,太后不是喫素的,父親想從太后那裏拿到好處,莫要賠了夫人又折兵纔好。”

說完,隋雨莫甩袖而去,他氣沖沖的推門而出,卻在門外撞到一個人。

他臉色一僵。“娘——”

隋夫人據着脣,她不發一語,僅用眼神示意兒子跟她走。

兩人一前一後一直走到了東次間的暖閣裏,隋夫人輕聲將門帶上,拉着兒子走到窗邊,這時臉容才浮現了焦慮。“娘都聽到了,你爹竟然要小悠冒那種險,他究竟想做什麼?難道你爹有其他盤算?”

隋雨莫壓低了聲音咬牙道:“娘,稍安勿躁,您暫且裝作不知道,兒子會去查個清楚,看看父親和太后究竟要做什麼,若他們要做的是兒子想的那件事,兒子拚死也會阻止父親!”

隋夫人自然明白兒子說的那件事就是“篡位謀反”,想來太后有意要爲兒子奪位了。

她吟沉了會,才欲語還休地道:“莫兒,有件事,娘實在不知該不該跟你說。”

隋雨莫心裏頓時一跳。“娘您就快說吧!兒子已經快要急死了,我不肯對慕容家的人下手,父親恐怕會自己派人動手,我必須趕快去通知他們離開,晚了可能就來不及了。”

“那麼娘就告訴你了……”隋夫人的目光輕輕轉到了窗子上。“這麼多年以來,我總覺得你爹心裏有另個女人,可是卻苦無證據,只有一次,我見到他遠遠望着太后的眼神,直覺他們之間有些什麼。”

隋雨莫一愣。“有些什麼?”他想了想,很果斷的說道:“不可能。”

徐氏十四歲進宮,之後一直在深宮裏,她常伴帝王左右一路和後宮的嬪妃們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哪有空隙和旁的男人有些什麼?何況他爹長年在沙場上,兩人怎麼也兜不到一塊兒。

若說他們爲了各自的利益而結盟,他信,若是爲了私情……那絕對不可能。

“可能是我想多了。”隋夫人垂下眼眸,苦澀地道:“我也覺得不太可能,但女人的直覺卻老是擱在心上……”

論美貌,她和傾城之姿的徐氏是遠遠比不上的,可是結總三十載,她生兒育女、相夫教子,一直恪守人妻道理,沒有對不起隋家,丈夫有幾個小妾她可以容下,但若丈夫心中有個求之不得的女子,一直放在心尖上,她就無法原諒了,因爲這麼一來,她的人生也未免太過可悲了。

“娘不要胡思亂想了。”隋雨莫不是感性之人,他草草安慰道:“等兒子查明瞭,到時自然水落石出。”

他送隋夫人回房,才進花廳,卻見香兒急匆匆的提裙而來。

“夫人!夫人!”香兒心急火燎,邊跑邊喊,“有人在洛陽見到大小姐了!”

隋夫人身形一晃,如在夢中。“當真?”

蒙兒沒有死?她的女兒沒有死……可是之前也有過類似消息,最後卻都是空歡喜一場。

“母親莫急。”隋雨莫扶着隋夫人坐下。“等兒子去過含笑村便親自上洛陽一趟,若見到蒙兒,押也要將她押回來。”

明黃色的紗帳裏,牀帳內飄浮着淡淡的龍涎香氣,已過了子時,整座宮殿十分安靜,帝后相擁而眠,稍有眼色的都知道不能擾了主子清夢。

“皇上——”尚德海欲言又止的聲音傳進帳裏。

宇文琰向來淺眠,打從他成爲太子的那日起就養成這習慣,因此尚德海只喚了一聲他便醒了。

“何事?”

尚德海會在這時辰來打擾,必然是極重要的事。

尚德海上前一步,隔着層層幔帳小聲地道:“綾嬪娘娘昏倒了。”

聞言,宇文琰立即起身。

慕容悠不是被尚德海吵醒的,是宇文琰突然起身的動作太大,她才幽幽轉醒,她原是躺在他的臂彎裏,他突然起來,她可是個大活人,能不被擾醒嗎?

“爲何昏倒?”宇文琰朝帳外低聲問道,顯然是不想吵醒身邊熟睡的人兒。

尚德海明白主子疼愛皇后的用心,便也聲音低到不能再低地回道:“奴才尚不清楚,凝雪宮只派人來說綾嬪娘娘昏倒了,並沒說因爲何事。”

慕容悠完全清醒了,也聽到了,原來是綾嬪昏倒了。

“知道了,朕過去看看,不需擺駕了,小心不要吵醒了皇后。”

她不想他知道她都聽到了,便繼續裝睡,可又有些不太樂意這麼晚了,他還丟下她去看綾嬪,顯得綾嬪多重要似的,於是她驀地翻身,幼稚的一個大跨腿壓在了他身上。

宇文琰一楞,有些失笑地輕輕把她的腿抬開,再爲她蓋好被子。

包含過世的太子妃、側妃等,他的女人之中沒有人睡相如她這般的,她們即便是入了睡也是中規中矩。

“別跑!”慕容悠又粗魯不文的踢開了被子,這一次她的腿一樣準確無誤的落在宇文琰的腿上,要是能,她想落在他的命根子上,看他還如何去探望綾嬪。

“真是的,連夢裏也如此頑皮。”宇文琰淡笑着捉着她的玉腿,看到了她足底的三顆紅痣,頓時興起,若不是要去看綾嬪,他會反過來壓住她。

不知道她作了什麼夢?明日定要問問她。

他再度把她的腿歸位,爲她蓋好被子,掖了掖被角,慕容悠也知道不能太過,捉弄了他兩次便作罷。

她閉着眼,聽着聲音便知道宇文琰下了牀,穿好了衣裳,親了親她的臉頰,離開了寢殿,尚德海也伺候着去了。

她睜開了眼,看着帳頂垂下來的夜明珠。

孤枕難眠四字突然出現在她心底。

她驀然利索地擁着絲繡被坐了起來,一邊扯着絲繡被上凸起的金線條,一邊心煩意亂的胡思亂想。

不是說她和綾嬪落了水,會先救綾嬪再跳水陪她一塊兒死嗎?饒是如此,他要先救的綾嬪昏倒了,他還是刻不容緩的要去探視,留她這個他願意同赴黃泉的人獨守空閨,這個綾嬪當真是不簡單……

不過,自己怎麼就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了起來?綾嬪在東宮時就在他身邊了,比她早入宮,身子又不好,人家都昏過去了,他去看一下又不會死,她是在喫什麼醋?

難怪她娘說絕不能失身給皇帝,要跟後宮所有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是痛苦的,她總算是領教到了,明知道他要去看別的女人卻不能說不要,真的太痛苦了,想到他這一去有可能跟我見猶憐的綾嬪行房,她更難受了。

他說過,他和綾嬪不是她想的那樣,不然是哪樣啊?她在宮裏資歷尚淺,實在想不出一個帝王和一個嬪妃過夜,若沒做那件事還能是什麼關係,不能直接點跟她說嗎?她真不是高來高去的料,也不齒自個兒的想法捎帶着醋意。

“啊!好煩啊啊啊啊啊——”她包着絲繡被子在牀上滾,像顆球似的。

如此慘叫,守在外頭的小方子嚇了一大跳,趕忙進來查看,看到時都無言了。

“娘娘……”

娘娘這是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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