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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家有傻妻》 / 季可薔 / 第19章 / 共22章

“那天晚上,我表姊是在溫室裏對你訴苦?”

“是。”

“隔天你就偷聽到在齊跟我表姊提出離婚,我表姊不肯,威脅要自殺?”

“嗯。”

“既然你都知道,把這些事都看在眼裏,爲什麼不勸勸我表姊?不阻止她做傻事?”

“你說什麼?”他愣住,半晌,好笑地扯扯脣。“他們夫妻之間的事關我什麼事?”

“如果不關你的事,爲什麼你現在要告訴我這些陳年舊事?”她問得坦率,一雙眼眸澄澈地盯着他,並不咄咄逼人,可就是有種令人感到狼狽的氣勢。

“我是好意。”他辯解。“你不想知道你表姊是怎麼死的嗎?”

“我知道她是自殺死的。”

“自殺也有個原因。”

“她是一時想不開……”

“想不開是爲什麼?還不就是我二哥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硬逼着她離婚!”他冷哼。

她不語,靜靜地望着他,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說錯了嗎?”他逞強地粗聲道。

“小叔。”她靜靜地問。“你這是爲了我表姊抱不平嗎?”

“我……”他皺眉。她這話什麼意思?

“爲什麼你不也站在在齊的立場爲他想想?我表姊跟他的婚姻會搞成這樣,不是他一個人的錯,他一定也有受委屈的地方,他是你二哥,你不爲他想一下嗎?”

他臉色發白。

“爲什麼家裏的人都對在齊這麼冷淡呢?我有時候覺得你們好像沒把他當成一家人……”

“他纔沒把我們當成家人!”他惱了,也不知哪來的一把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燒,也許是因爲她質問他的口氣太平靜,反而顯得自己更卑鄙。

“你沒聽他說嗎?我們三兄弟都是不同的媽生的!大哥是爸跟酒家女亂來生下的,二哥是爸的原配生的,二哥媽媽難產死掉後,我爸才又娶了我媽,生下我跟敏敏。明明我們都是關家的兒女,我爸卻只偏疼二哥一個,什麼最好的都留給他,公司也留給他!他纔沒把我們其他人放在眼裏呢,這個家哪件事不是他說了算話!”

“我不知道是這樣……”

聽他這麼說,這個傻二嫂似乎也愣住了,眸光忽明忽暗的,心情很複雜。

“在齊沒告訴我你們是不同媽媽生的。”

原來二哥沒說。他不屑地抿抿嘴。“我二哥就是這種人,很多事都藏心底,誰也不曉得他在想些什麼。”

“既然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又怎麼確定他沒把你們當家人呢?至少我看到的,他很孝順媽媽,很疼敏敏,大哥的藝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他都會盡量幫,你在公司的事他也很關心……小叔是覺得他做得不夠好嗎?這個家,還有公司,他管得不好嗎?”

“我……”他惘然。

“其實你想一想,在齊應該沒有對你們不好吧?他很努力把這個家跟公司撐起來,爲了挽救公司的危機,他連自己的婚姻都可以犧牲,去娶一個他不愛的女人……你覺得他爲關家做得還不夠嗎?”

這一句一句,將他問得啞口無言。

誰說她笨了,誰說她智能不足腦子有問題?他關在晉還是生平第一次說不過一個女人,在她面前自慚形穢。

竟然是在那樣一個女人面前……

關在晉陰鬱地沉思,收回視線,望向身旁的周曉芳,眼看着她藏不住妒意,一臉躍躍欲試想找碴的表情,他心頭驀地湧上一股奇異的滋味,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麼,是希望二嫂當衆出糗呢?還是也像制伏他一樣,將這個不自量力的女祕書釘得滿頭包……

怎麼還不回來呢?

派對都正式開始了,音樂悠揚,處處衣香鬢影,可那個理當陪她一起見客的男主人卻到現在仍不見蹤影。

壞蛋!明明說一定會趕回來陪她的,怎麼可以食言?

壞蛋,壞蛋。

可心在心裏一遍遍地罵着,表面卻是端出一張盈盈笑顏,對每個人都笑。她其實還是很緊張的,這些賓客一個個看着她時,眼神都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像都在等着她哪時候說錯話做錯事。

她隱隱約約彷佛還聽見有人說閒話,說她腦子有問題。

不知是她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有這樣的閒言碎語,她有些不安,掌心微微沁汗,又不敢往身上衣服擦,只能來到擺在泳池畔的點心桌前,藉着拿點心悄悄用溼紙巾擦了擦手。

“總經理夫人。”身後緩緩揚起一道嗓音。

她怔了怔,回頭看見一個打扮得極鮮豔的女人,頗有幾分姿色,只是眉宇之間帶着點尖酸刻薄。

“請問你是?”

“我是周曉芳,總經理的首席祕書,跟在他身邊很多年了。”

“原來是周祕書。”可心展顏一笑。“你好。”

周曉芳盯着可心,像是想從她眼裏看出什麼。

可心覺得奇怪,卻沒失了主人家的禮數。“周祕書喫過了嗎?這些鹹點很不錯,最好趁熱喫。”

“夫人不着急嗎?”周曉芳突如其來地問。

可心訝然。

“總經理本來今天下午就應該回到臺灣的,但我剛打電話查過了,總經理沒搭上訂好的那班飛機。”

“他沒搭上?”可心驚愕。

周曉芳觀察她的表情,知道她並未事先收到消息,嘴角揚起諷刺。“原來他沒告訴你,他大概是忙忘了。”

“他這次出差很忙嗎?”可心探問。

周曉芳又是那種詭異的笑。“總經理一向就是工作至上,對他不在乎的事情是不怎麼會去記得的。”

意思是在齊不在乎今晚的生日趴。

可心再笨也聽得出這位女祕書在暗示什麼,但她爲何要這樣說?

“在齊不是這麼粗心的人,應該是臨時有事吧。”

周曉芳眯眼,對可心的反應很不滿意。

“總經理這次雖然沒帶我一起去,可是以前出差經常是我陪着他去的,我們從早到晚都待在一起。”

那又怎樣?可心實在搞不懂這女人想幹麼。

“辛苦你了,有你這個祕書幫忙,在齊工作也可以輕鬆點。”她嫣然一笑。

就這樣?周曉芳一拳打在軟棉花上,一時愕然無語。

可心也懶得跟她周旋。“我婆婆還在等我,就不陪周祕書了,以後有機會見面時再聊。”

語落,她舉步正欲離開,周曉芳陰陽怪氣地揚嗓。

“我聽說一件有趣的事。”

“什麼事?”她只好停下腳步。

“聽說夫人十四歲那年在溫哥華出過車禍。”

這意思是……可心蹙眉。

“聽說那場車禍讓夫人留下了一些後遺症。”周曉芳語氣溫和,眼神卻極銳利,嘴角噙着冷笑。

可心總算明白,這女人是專門來找碴的,問題是爲什麼?自己哪裏惹到她了?“多謝周祕書的關心,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現在已經好了。”她之前

便跟在齊商量過,萬一有人問起時該怎麼回答。

“好了?”周曉芳面色一變,還想再追問,可心沒給她機會,盈盈一笑後便迅速離開。

她想溜回屋裏打個電話給丈夫,纔剛踏過落地窗,家裏的傭人便匆匆迎過來。

“二少奶奶,出事了!”

她一愣。“什麼事?”

傭人神色焦急。“剛剛接到加拿大那邊打來的國際電話,說是二少爺去登山的時候遇上雪崩,失蹤了!”

雪崩,山難,失縱。

可心咀嚼着這消息,一個人被崩落的雪埋着壓着,若是不能及時救出,很快便會因失溫而凍死。

意思是,在齊很可能命在旦夕……

……不可能!

“不會的,在齊不會有事的,他不可能有事……”可心祈禱着,只覺得全身發

冷,寒意浸透了骨髓,彷佛自己也跟着埋在沉沉的落雪裏了。

趙芳接到傭人通知趕回屋裏時,也是蒼白着一張臉。

“究竟怎麼回事?在齊失蹤了?”

“嗯,聽說是在落磯山脈……”

“怎麼會跑到那種地方去了?他不是出差嗎?”

可心不語,身上一陣陣地顫慄,心跳忽快忽慢,胸口悶着,幾乎透不過氣。

“馬上去把大少爺跟三少爺找過來,順便把公司的資深主管也請過來。”趙芳吩咐傭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發生這種事還放什麼煙火?”趙芳怒斥。“馬上跟客人說?……取消了!”可心正恍神時,聽見婆婆這番疾言厲色的指示,忽地神智一醒,急忙搖頭。

“不行,不能取消,煙火還是要放。”

趙芳不敢置信地瞪她。“在齊都失蹤了,你還有心情辦你的生日趴?”

“不是這樣的,婆婆。”可心握住婆婆的手,急切地解釋。“在齊說過公司經營者出事是會影響公司股價的,這幾天公司就要跟日本那邊簽訂合作協議了,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出什麼壞消息。”

趙芳聞言,愣了愣。“在齊連跟日本那邊簽約的事都告訴你了?”

可心點頭。“他這陣子教了我很多公司的事。”

趙芳蹙眉,銳利的眼神毫不客氣地打量她原本並不看好的這個兒媳婦。

“我本來以爲你會給我們關家丟臉的……”

但今天她的表現不但沒讓關家失了顏面,反而贏得不少讚賞,尤其那幾個公司老臣,與她交談時發現她對他們耳熟能詳,一個個都能道出來歷背景、對公司有什麼貢獻,對她更是服氣。

“在齊確實讓你做了很多功課,把你教得很好。”趙芳喃喃低語。

也是她孺子可教,焦心之餘處事仍不慌張,爲關家和公司着想,怪不得在齊那麼疼她。

可心沒聽見婆婆的讚許,一心仍掛念着丈夫,請傭人立刻向航空公司訂機票。“至少讓我趕上今天的末班機,我要親自去加拿大找他!”

“是,夫人,我馬上去辦。”

趙芳回神。“你要去加拿大?”

“對。”

“你去那邊又能做什麼?”

“救難隊一定會找到在齊的,我要去陪他。婆婆,這段時間,就麻煩您幫我好好照顧睿睿了,告訴他,我去接他爸爸一起回家。”可心語氣堅定。

趙芳見她心意已決,也沒多說什麼。

一於是,這場繽紛熱鬧的派對繼續進行,煙花在夜空中絢麗地綻放,迷了所有人I的眼。

當賓客們盡興而歸,關家人忙着送客時,可心提着輕便的行李,悄悄從後門坐上家裏的車,直奔機場。

在齊,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到你身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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